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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城的奥雷公爵橙火摇曳,北境之狐与公爵的契约,第1小节

小说:白银城的奥雷公爵 2026-03-06 12:57 5hhhhh 9630 ℃

  王都的暗渠总散发着一种混杂气味——地下水的霉味、廉价香料的刺鼻味,还有恐惧与绝望发酵后的气息。

  我的左手在口袋里无意识地颤抖。拉法尔硬把我拖到这里,说什么给我"开开眼界"。

  "奥雷,别板着脸嘛!"他用手肘撞我一下,"今天‘异族特供’专场有北境好货!狐族!那些毛茸茸的耳朵——"

  "我说了没兴趣。"

  "就看看!看一眼!我请你一瓶‘金玫瑰’!"

  我停下脚步。拉法尔这小子说的金玫瑰酒庄红酒确实不错,在贵族之间也是硬通货。

  "十分钟。"

  "成交!走着。"

  说罢,他拉着我往暗渠(黑市)深处走。越往里,空气越压抑。魔法灯昏黄的光照在铁笼和里面蜷缩的身影上。猫族、犬族、兔族……大多眼神空洞。

  "看!重头戏!"拉法尔指向最里面。

  我顺着看去,愣住了。

  最大的铁笼里蹲着一个女孩,准确说是一位狐族的女孩。

  拉法尔没说错,在白银城这种离北境极远的地方,狐族奴隶确实罕见,估计运过来都花了半个月吧。

  

  那个狐族女孩的橙发像燃烧的火焰,即使在昏暗中也略有些刺眼。头发乱糟糟扎在脑后,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头。她穿着破烂亚麻布衣,赤脚,脚踝有镣铐痕迹。

  但最引人的是那双金色瞳孔,正凶狠地瞪着每个靠近的人。狐耳警惕竖着,蓬松的尾巴紧紧缠在自己纤细的腿上——兽族极度恐惧时的本能。

  "货色不错吧?"穿油腻皮围裙的奴隶商人见我们驻足,便缓缓的凑过来,露出满口黄牙,"纯种赤狐,北境部落战争抓的,刚成年!身体倍儿棒,就是脾气野,不过——"他压低声音,猥琐地嘿嘿一笑,"越野的,驯服起来越有滋味儿。"

  拉法尔识趣般吹了声口哨:"奥雷,这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你不是最擅长对付……额,不听话的?"

  我没理他,走近几步。

  笼中的女孩立刻后退,背贴笼壁,龇牙露出尖尖的犬齿。金瞳死死盯着我,像要在我脸上烧出洞来。

  "叫什么名字?"我问商人。

  "奴隶哪有什么名字,就按编号叫。她是347号,您喜欢可以自己取——"

  "隅。"我突然说。

  商人一愣:"什么?"

  "她的名字,隅。"我看着女孩的眼睛,"角落的隅。"

  女孩耳朵抖了抖,金瞳闪过困惑,很快又被凶狠取代,嘴唇无声动了动却没言语。

  拉法尔拍着我的肩大笑:"连名字都想好了?奥雷兄你这是志在必得口牙!老板,开价!"

  商人眼睛一亮,陪着笑脸思考一下,慢慢的伸出五根手指:"五百金!良心价!您看这品相——"

  "三百。"

  "老爷,这价低了点吧。光从北境运来的费用——"

  "三百五,不卖算了。"我转身要走。

  "等等等等!"商人急忙拉我,"四百!四百金!再低我真得亏本!"

  我停下,回头看笼子。

  隅正盯着我,尾巴不知何时松开了小腿,但还是微微炸毛。眼神复杂:警惕、怀疑,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期待?

  看着她,我忽的又想起十年前的黑岩矿山。

  那个叫伊莱亚的精灵奴隶,在替我们这群童工挨完鞭子后,一边分偷藏的面包,一边说:"小鬼们,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着的恶人,是那些打着‘为你好’旗号的伪君子。他们给糖,是为了让你更心甘情愿戴镣铐。"

  那时我八岁,听不懂。

  现在我二十五岁,懂了,却依然选择当这种"伪君子"。

  "四百。"我从怀里掏出钱袋数金币,"现在开笼。"

  "好嘞!"商人接钱,手在抖。他掏钥匙开笼门,不敢进去,只对隅喊:"出来!你新主人买你了!"

  隅没动。

  "出来!听见没!"商人拿出腰间别着的鞭子,准备动粗。

  我拦他,自己走进笼子。

  拉法尔倒吸一口气:"奥雷你疯了!她会咬——"

  话音未落,隅朝我扑来。

  但她并没有咬我。她在距我半步处突然停下,仰头盯着我,金瞳在近距离下锐利得可怕。我看清了她左颈侧烙印:"狐-347",暗红色,与旁边白皙的皮肤很不搭调。

  "玩够了?"我问。

  她忽的愣住了。

  "你很清楚你的处境。"我继续,声音平静,"你可以继续反抗,我把你退回去。然后呢?挨一顿打,在笼子里等下一个买主?到最后搞的自己卖不出去,被送到斗兽酒馆(斗兽场)里面供人取乐?"

  她耳朵耷拉了一点,尾巴开始不安的扫着地。

  "或者,"我伸手,"你可以跟我走。我的规矩很简单:完成工作,遵守命令,不伤害他人也不自伤。做到了,我给你干净的房间、充足的食物和有限的自由。做不到——"

  我停顿。

  "做不到,会有惩罚。"我说,"但惩罚有明确规则,不会无缘无故。"

  隅盯着我的手看很久。目光在我的脸和手间来回移动,像在做复杂计算。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和拉法尔都愣住的事。

  她没把手放我掌心,而是突然伸手抓我的手腕,指甲深深抠进我的皮肤——她在试探,试探我会不会立刻发怒,撕破伪善的“面具”打她。

  我没动,任由她继续。

  几秒后,她松手,看那几道血痕,又看我平静的脸,金瞳里的凶狠第一次出现裂痕。

  然后她才慢慢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放在我掌心。

  她手很小,很粗糙,还有好多伤口。触碰瞬间,我感觉到她指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颤抖,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明智选择。"我说。

  然后我做了件让拉法尔差点尖叫的事——我脱下自己黑色丝绸外套,披她肩上。

  "穿着。外面冷。"

  隅低头看那件对她过大的外套,金瞳里的凶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全然的困惑和……警惕。她不信这份"善意"。

  拉法尔张大嘴:"奥雷啊,你那外套是丝绸镶银线的,至少值八十金,你……你给个奴隶——"

  "走了。"我牵着隅走出笼子,对商人说,"项圈钥匙。"

  "啊,在这在这!"商人递来一把铜钥匙,"这是初级铜项圈,只有基础限制功能。您要想升级成可以下命令的银项圈或金项圈——"

  "不用了。"我接过钥匙,牵着隅往外走。

  出了暗渠,午后阳光有些刺眼。隅眯着眼,狐耳像是不舒服一般地抖。她紧紧抓着我的外套,像抓着武器,也像抓着救命稻草。

  拉法尔追来:"奥雷,你真就这么带她回去?不先送驯奴师那儿?至少要教她基本礼仪吧?你看她刚才还抓伤你!"

  我看手腕血痕:"小伤。"

  "小伤?我靠,万一有狂犬病咋办?"

  隅突然转头瞪拉法尔,龇牙:"你才是狗!"

  拉法尔吓一跳,但随后大笑:"呦,看看!这脾气!行,算你厉害,酒我到时候托人给你送过去。我也好奇你到底能把她调教成什么样子。"

  我白了他一眼,牵隅继续走。她能对拉法尔龇牙,却不敢对我——典型狗仗人势,欺软怕硬。有意思。

  回宅邸时,老管家汉斯正在庭院修剪玫瑰。看到我带回狐族奴隶,他花白眉毛挑了挑,但什么也没问,只躬身行礼:"老爷,欢迎回来。"

  "准备一间仆人房。朝阳的。"

  "是。"汉斯看隅,"需要安排我教导她吗?"

  "我亲自来。"

  汉斯眉毛又挑挑,幅度更大,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他只是点头:"明白了。我去准备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我带隅到主楼侧翼仆人区。房间虽朴素,但整洁干净。我推其中一扇门:"这间是你的。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房。早餐七点,午餐十二点,晚餐六点,错过不补。"

  隅站门口,没进。她抓着我外套,金瞳扫视房间——单人床、衣柜、小书桌、椅子。窗户开着,微风拂动浅蓝窗帘。

  "比笼子大。"她突然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正常说话。

  "当然。"我说,"去洗澡吧。你身上臭死了。"

  她耳朵一抖,尾巴炸毛:"你说谁——"

  "速度。"我打断她,"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限时三十分钟。洗完后到书房找我,二楼东侧第一间。"

  我转身要走,她开口:"等等。"

  "什么事?"

  "这个……"她指了指身上的外套,"怎么办?"

  "洗干净,明天还我。"

  "……哦。"

  我到楼梯口时回头看。她还站房间门口,低头看手里外套,橙发在阳光下像团真正火焰。表情复杂:困惑、警惕、怀疑,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希望?

  我摇头,上楼了。

  兽人奴隶我见过不少,大多要么彻底驯服,要么拼死反抗。但隅不一样。我从她眼中看到了野性和"我会想尽办法活下去"的狠劲。

  这很好。

  比驯服那些已经放弃的灵魂有趣多了。

  ————

  半小时后,书房门被敲响。

  "进来。"

  隅推开门。她换上了简单的灰色布裙——汉斯准备的仆人装,没多余装饰,但至少干净合身。橙发还湿漉漉的,贴着脸颊和脖颈。赤着脚,看来还没领到鞋。

  她站门口,不说话,有些警惕的打量着书房:整面墙书架、厚重红木书桌、墙上家族肖像、角落看起来很舒服的皮质沙发。

  "别发呆了,关门,过来。"我头也不抬继续看账本。

  她照做,走到书桌前,站得笔直——太笔直了,像随时准备挨打或逃跑。

  我放下笔,打量她。洗干净后,能看清长相:小圆脸,尖下巴,鼻梁几颗淡淡雀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带有北境阳光的痕迹。金色瞳孔此刻垂着,不看我的眼——典型弱势姿态,但我知道这是伪装。

  "名字?"我问。

  她愣一下,抬头看我。

  "我问你名字。"

  "……你不是给我取了吗?"她小声说,"隅。"

  "那是我的称呼。你自己呢?在部落里叫什么?"

  她沉默很久。

  "……没意义。"最终她说,"部落没了。活下来的才有名字,死了的……什么都不是。"

  我点头,不再追问:"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隅。这是我的宅邸,规矩很简单,我只说一次,记不住后果自负。"

  她耳朵竖起,尾巴不自觉晃晃——她在听,也在评估。

  "第一,每日完成指派工作。今天开始,你负责打扫藏书室。"我指窗外能看到的一栋独立建筑,"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五点。具体要求汉斯会告诉你。"

  "第二,你可以有限使用宅邸设施:浴室、厨房、后花园。但厨房使用需提前申请,后花园只能在白天进入。"

  "第三,每日晚餐后七点半,到书房向我汇报当日情况:做了什么,遇什么问题,需要什么。"

  "第四,禁止伤害他人,包括我、汉斯、访客。也禁止伤害自己。"

  我停顿,观察她反应。

  她抿唇,金瞳盯地板花纹,但耳朵竖得笔直——全在听。

  "有问题?"我问。

  "……如果我做不到呢?"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但带明显试探意味。

  "会有惩罚。"我平静说,"具体视违规情况定。"

  "惩罚……"她重复这词,尾巴不安甩动,"会挨打吗?"

  "会。"

  她眨眨眼,金瞳闪过一丝什么——是计算,她在计算风险。

  "那……如果我完成工作,遵守规矩呢?"她问,语气带明显怀疑,"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继续拥有干净的房间、充足的食物和有限的自由。"我说,"如果需要什么东西——书籍、工具、衣物——可以申请,合理要求我会批准。"

  她嘴角撇撇,显然不信。

  "明白了。"她说,但语气满是"我暂时配合,但我不信你"的感觉。

  "很好。现在去厨房吃午餐,然后开始工作。汉斯会带你去藏书室。"

  她转身要走,我又叫住她:"等等。"

  "还有事吗?"

  "你的耳朵和尾巴,"我说,"不用藏。在这宅邸里,异族特征不是耻辱。"

  她浑身一震,猛地回头看我。那双金瞳睁得大大,里面满是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几乎要溢出的……愤怒?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快步走出去。

  关门声很重。

  ————

  下午我去藏书室检查时,汉斯正一脸无奈站门口。

  "老爷,她已在里面‘工作’半小时了。"老管家压低声音,"打碎一个花瓶,弄湿三本书,还把墨水洒在那张鹅绒地毯上。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手滑’。"

  我推门进去。

  隅正跪在地上,装模作样擦地板。她擦得很用力,橙发扎成的短马尾一甩一甩。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动作毫无章法,根本不是认真打扫,而是像在……发泄?

  "隅。"我叫住她。

  她肩膀一抖,慢吞吞站起,转身,低头:"主人。"

  "解释。"

  "……手滑。"她闷声说,但语气没歉意,只有挑衅。

  "三件事都手滑?"

  "嗯。"

  我走到她面前。她比我矮一个头还多,我得低头看她:"抬头。"

  她慢慢抬头,眼神里满是倔强和……得意?她在得意什么?得意自己成功惹怒我?

  "规则第一条是什么?"我问。

  "……每日完成指派工作。"

  "你完成了吗?"

  "在完成。"

  "打碎花瓶、弄湿书籍、弄脏地毯,这是‘完成工作’?"

  她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她在笑,她在享受这种对抗。

  "所以,"我继续说,"你这是违规。按规矩,违规要受罚。"

  她尾巴炸毛,但眼神更亮了:"要打我吗?"

  她在期待我打她。为什么?为证实她"所有主人都一样"的预期?为让自己更有理由恨我?

  "今天只是轻度违规,所以是轻度惩罚。"我说,"今晚书房汇报时间延长一小时,你要站着听我讲完宅邸全部详细规则。以及,明天午餐没甜点。"

  她愣住,脸上得意瞬间凝固:"……就这样?"

  "不然呢?"

  "不打……吗?"

  "真有意思,第一次见奴隶求着打自己的。"我重复,"如果你下次再犯,惩罚会升级。明白?"

  她有些呆呆的点头,金瞳里满是困惑——事情没按她预想发展,她不知该怎么应对了。

  "继续工作。晚饭前要把这里恢复原样。"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在身后说:"主人不怕我再‘手滑’吗?"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你可以试试。但我提醒你,下次惩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出藏书室时,我听见她在里面小声嘀咕:"装什么好人……迟早会露出真面目……"

  汉斯跟我身后:"老爷,这孩子明显在挑衅您。给她几鞭子她就老实了。"

  "汉斯,"我说,"你知道驯兽最忌讳什么?"

  "什么?"

  "在最开始就用暴力。"我回头看藏书室门,"一旦用暴力,关系就只剩恐惧和服从。我想试试……能不能有其他方式。"

  "但如果她继续这样?"

  "那就说明她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我平静说,"到时候,我会让她明白选择的代价。"

  晚饭时隅来得很准时。

  她换上干净围裙,橙发重新梳过,狐耳精神竖着。她站餐厅角落,等上菜。

  "坐。"我说。

  她愣住:"什么?"

  "坐下吃饭。宅邸规矩:工作时间内你是仆人,用餐时间是休息时间,坐下。"

  她犹豫看了看汉斯。老管家点头:"老爷的规矩一直如此。去坐吧。"

  她这才慢吞吞在对面的椅子坐下,姿势僵硬得像椅子上有钉子。

  汉斯端上晚餐:烤鸡胸肉、蔬菜沙拉、土豆泥,还有一小碗奶油蘑菇汤。隅盯着食物,喉结动了动。

  "吃吧。"我说。

  她立刻抓叉子,但随即停住,看我:"主人不吃?"

  "我晚点。你先吃。"

  她这才开始吃,起初很克制,小口小口,但很快速度加快。尤其是土豆泥,她几乎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喜欢吃土豆?"我问。

  她噎住,赶紧喝水:"……嗯。部落那边种了很多土豆。冬天就靠土豆和肉干过活。"

  "北境确实适合种土豆。"我点头,"明天让厨房给你多做点。"

  她眼睛一亮,金瞳在烛光下闪闪发亮:"真的?"

  "合理要求,可以批准。"

  她低头,继续吃,但耳朵愉快地抖抖——这是她今天第一个真实反应。

  吃完饭,她主动收盘子,动作比下午熟练多了。我看她把餐具端回厨房,然后回来站我面前:"主人,七点半了。汇报时间。"

  "书房。"

  书房里,我让隅站书桌前,开始详细讲解宅邸规则。

  我从作息时间讲到工作流程,从礼仪规范讲到安全事项,讲整整四十分钟。她站得笔直,金瞳看似认真看我,但我知道她没全听进去——她尾巴在无聊的晃着,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都记住了?"我问。

  "……大概。"

  "明天汉斯会给你一份书面版,贴房间。每天看一遍。"

  "是。"

  我看了眼钟,八点十分。惩罚时间结束。

  "你可以回去了。明天六点起床,别迟到。"

  她如释重负,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主人。"

  "嗯?"

  "那个……"她揪围裙边,"谢谢。晚餐很好吃。"

  然后她逃也似的跑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关上的门。

  第一天,试探与反试探。

  她以为她在试探我底线,其实我在观察她反应模式:欺软怕硬,会对着拉法尔龇牙却不敢对我;表面顺从实则叛逆,故意搞破坏想激怒我;但对基本的善意会有真实反应。

  有点复杂,但很有趣。

  就像驯服一头受伤的野兽,你不能急着靠近,也不能一味退让。得让它明白,靠近有好处,攻击有代价。

  慢慢来。

  我有的是耐心。

  ————

  接下来两天,隅表现得"老实"很多。

  不再故意打碎东西,藏书室打扫得还算干净,吃饭时乖乖坐着,晚上准时汇报。汉斯都说:"老爷,她好像学乖了。"

  我知道不是。

  她在观察,在评估,在计划下一次试探。

  果然,第四天早晨,我去藏书室检查时,隅正在擦拭一个古董地球仪——那是曾祖父从南方大陆带回的珍品,象牙雕刻,镶嵌宝石,价值连城。

  她擦得很"认真",橙发在晨光下泛柔和光。狐耳随动作微微抖动,尾巴悠闲晃晃。

  然后"不小心"把地球仪碰掉了。

  "哐当——"

  地球仪摔在地上,象牙底座裂开一道明显的缝隙。

  隅立刻跪下来,一脸"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手又滑了!"

  她演技比上次进步——眼泪在眼眶打转,声音颤抖,看起来真像意外。但她金瞳深处,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得意。

  她在等我发火。

  我走过去,捡起地球仪,仔细检查裂缝。能修复,但需要大师级工匠,费用至少一百金。

  "手滑?"我问,声音平静。

  "嗯!"她猛点头,金瞳里满是"真诚"歉意,"我擦太用力,没拿稳——"

  "隅。"我打断她。

  "是?"

  "这是你四天来‘手滑’第七次。"我把地球仪放桌上,"打碎花瓶、弄湿书籍、洒墨水、摔墨水瓶、打破茶杯、弄倒烛台,现在又是地球仪。"

  她低着头不说话,但尾巴不安的扫着地——她在紧张,但也在期待。

  "你在试探我。"我平静说,"试探我底线在哪里。试探到什么程度我会发火,会打你,会像其他主人一样惩罚你。对吗?"

  她浑身一僵。

  "回答我!"

  "……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承认了。

  "为什么?"

  她沉默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抬头,金瞳直视我:"因为我不相信会有你这样的主人。"

  "什么样的主人?"

  "不给奴隶住地牢,不戴镣铐,不打不骂,还给好吃的,还给干净房间……"她数着,语气里满是怀疑,"我害怕。害怕是陷阱。你肯定在计划什么更可怕的事。所以我要试探,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露出真面目。"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憋了很久似的。

  我听完,点头:"合理。"

  她愣住:"……什么?"

  "你的怀疑合理。"我说,"如果我是你,经历过部落战争、被转卖了三次,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贵族的‘善意’。"

  她张张嘴,没发出声。我反应再次出乎她预料。

  "但是隅,"我走向她,"你试探方式错了。"

  "错……了?"

  "如果你真想试探我底线,应该用更聪明的方法。"我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她,"比如,你可以直接问我:‘主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有什么目的?’或者你可以观察,观察我对汉斯的态度,观察我处理其他事情的方式。"

  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眼睛。

  "而不是用这种幼稚的,胡闹的方式。"我说,"你每打碎一件东西,损失的是我的财产,伤害的是你自己的信誉。现在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粗心、笨拙、不值得信任,还怀疑主人的混蛋奴隶。这是你想要的结果?被我打一顿丢出去自生自灭?"

  她金瞳颤动,里面涌上泪光,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实委屈和愤怒。

  "你违规了。"我放开她,"不只是因为你打碎地球仪,还有你用欺骗和破坏的方式试探主人底线。这是不敬,也是浪费。按规矩,该受罚。"

  她闭眼,肩膀微微发抖。

  "这次是中度违规,所以是劳动惩罚。"我说,"今天你不用打扫藏书室了。去清洁整个宅邸的马厩。包括铲马粪、刷马具、打扫马槽。汉斯会监督你,不合格就重做。做完为止,不然没晚餐。"

  她睁大眼:"马……马厩?"

  "怎么,狐族怕马?"

  "不是怕,是……"她脸红,这次是真脸红,"很臭!我鼻子比你们人类灵,马粪味道会粘在毛上好几天洗不掉!"

  "正好,让你记住教训。"我转身,"现在就去。午饭会给你送过去,但只有面包和水。"

  她站原地,看我离开的背影,尾巴耷拉在地上,耳朵也耷拉下来。

  这次她是真懵了。

  傍晚我去马厩检查时,汉斯正捂鼻子站门口。

  "老爷,她在里面。"老管家表情复杂,"干得很卖力,但……味道确实很大。"

  我推开马厩门,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隅正拿比她人还高的耙子清理干草,浑身脏兮兮的,橙发上沾满草屑和……别的什么东西。脸上有泥印,围裙早就脏得不能看。

  她干得很卖力,但显然不熟练,动作笨拙又吃力。最惨的是她尾巴——赤红大尾巴现在沾满各种污物,毛都打结了。

  "完成了多少?"我问汉斯。

  "大约一半,老爷。"汉斯说,"她没偷懒,就是不太会干农活。"

  我走到隅面前。

  她看见我,立刻站直,但脚还陷在一滩没清理的……东西里。

  "知道为什么让你清理马厩?"我问。

  "……因为我不听话。"她闷声说,声音带明显怨气。

  "不只是因为不听话。"我说,"而是因为你的行为既愚蠢又无效。你想试探我,结果试探出什么?除了把自己弄脏、累垮、饿肚子,你还得到什么?"

  她不说话,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在生气,生我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回答。"

  "……什么也没得到。"她小声说,但语气不甘心。

  "那么下次,还会用这方式?"

  "……不会了。"

  "很好。"我点头,"继续工作。天黑前必须完成。"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在身后大喊:"主人!"

  我停住。

  "……我可以先洗澡吗?"她声音带哭腔,"太臭了……我受不了……"

  我回头看她。她站在那里,浑身脏污,尾巴耷拉,眼里满是绝望——不是装的,是真绝望。狐族嗅觉是人类的数倍,对她来说,这味道可能像是泡在粪池里。

  "可以。"我说,"去井边打水简单冲洗,限时十分钟。但工作必须完成。"

  "谢谢主人!"她立刻丢耙子,几乎是哭着跑向井边。

  汉斯看我:"老爷,您对她还是太宽容。"

  "汉斯,你知道驯兽最关键的一步吗?"

  "什么?"

  "让它明白,服从有好处,反抗有代价,但代价不会超过它能承受的极限。"我看井边正拼命搓洗的隅,"如果一次惩罚就让它彻底崩溃,那就不是驯服,是摧毁。我要的是驯服后的她,不是一只死狐狸。"

  老管家叹气:"您总是有您的道理。"

  ————

  

  天黑时隅终于完成马厩清理。

  她累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在汉斯监督下把自己和身上彻底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我让厨房给她留晚餐——没惩罚中说的面包和水,而是正常饭菜,只是没甜点。

  她看食物时,眼睛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还在生气。

  "吃吧。"我说,"吃完早点休息。"

  她坐下,狼吞虎咽地吃。吃到一半突然停住,抬头看我:"主人。"

  "嗯?"

  "……地球仪,很贵?"

  "曾祖父遗物,无价。"

  她噎住,脸白。

  "但还能修复。"我补充,"只是需要时间和钱。"

  她低头,小声说:"我……我会赔。虽然我现在没钱,但……我可以多干活,可以……"

  "不用你赔。"我说,"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你再‘手滑’打碎任何东西,或者搞出其他幺蛾子,惩罚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明白?"

  她用力点头:"明白!"

  吃完饭,她没立刻走,而是磨磨蹭蹭收拾碗筷,时不时偷看我。

  "还有事?"我问。

  "……主人,"她终于开口,"我能问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打我?"她直视我眼睛,"其他主人早就打了。你为什么一直不用鞭子?"

  我放手中书,看她。

  "因为鞭子是最低效的管教方式。"我说,"疼痛只能让人害怕,不能让人理解。而且一旦开始用鞭子,就再也停不下来——你会习惯,会麻木,然后需要越来越重的惩罚才能达到同样效果。到最后,要么死了,要么疯了。"

  她眨眨眼,没完全听懂。

  "简单说,"我换说法,"我要的是你真心遵守规矩,不是因为害怕挨打才遵守。这更难,但一旦做到,对我来说更好。"

  她消化了一会儿。

  "那……如果我一直不听话?"她问,"如果我一直试探你,一直搞破坏?"

  "那么,"我平静说,"我会给你难忘的惩罚。如果惩罚还无效,我会考虑把你转卖。我的耐心和资源有限,不会浪费在无可救药的人身上。"

  这话很冷酷,但我说得很平静。

  她反而松口气。

  "这才对。"她小声说,"这样才真实。"

  "真实?"

  "嗯。"她点头,"如果你说什么‘我会永远对你好,不管你做什么’,那我反而会更害怕。因为那肯定是谎言。但现在你说,如果我太糟糕,你会放弃我——这听起来很真实。虽然有点伤人,但真实。"

  我看她,突然觉得这只狐狸比我想象的聪明——或者说,比我想象的更会算计。

  她在计算得失,计算风险,计算如何在这新环境里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这很好。会算计的人,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所以,"她说,"我会努力不让你放弃我的。"

  "最好是。"

  她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双眼金瞳确实亮起来。

  "那主人,我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打扫藏书室。"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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