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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日师生恋,第4小节

小说:宿舍日 2026-02-11 15:47 5hhhhh 9720 ℃

杨启源能感受到阿洛古的克制。这个年轻的男人有着惊人的自制力,每当情动时会主动后退,给杨启源空间。这种尊重让杨启源感动,但也让他疑惑——阿洛古真的不想要更多吗?

十一月底的某个周五,两人看完电影回到杨启源的公寓。窗外下着倾盆大雨,雷声隆隆。

“雨太大了,你今晚别回去了。”杨启源说。

阿洛古点点头。这段时间他经常留宿,两人已经习惯了同床共枕,虽然始终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洗完澡,两人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聊天。今晚的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过去,阿洛古讲述了杨启源离开后他的挣扎与思念。

“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变得更好,一定要追上老师。”阿洛古侧躺着,面对杨启源,“即使追不上,至少要在你曾经走过的路上走一遍。”

杨启源的心被触动了。他伸手抚摸阿洛古的脸:“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洛古抓住他的手,贴在唇边轻吻,“想到老师,就不辛苦。”

这个吻让气氛变了。杨启源感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渴望。他看着阿洛古,看着那双深情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想要这个男人,不仅仅是情感上,也是身体上。

“阿洛古,”杨启源轻声说,“你……想吗?”

阿洛古的呼吸一滞:“想什么?”

“做爱。”杨启源直接说出了那个词,脸微微发红。

阿洛古的眼睛瞬间暗沉下来,里面翻滚着欲望与挣扎:“我想,每天都想。但我怕吓到你,怕你还没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杨启源靠近他,主动吻上他的唇,“我想要你。”

这个吻像点燃了导火索。阿洛古压抑已久的欲望如火山般爆发。他翻身将杨启源压在身下,加深了这个吻。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却是第一次如此激烈、如此深入。阿洛古的舌头探入杨启源口中,贪婪地汲取他的气息,双手急切地抚过他的身体。

“启源,”阿洛古在接吻的间隙喘息着说,“我的启源。”

衣物被急切地褪去,两人的身体第一次毫无阻隔地贴合。杨启源惊讶地发现,阿洛古的生殖器雄伟得超乎想象,又粗又长,此刻已经完全勃起,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他自己的也不小,但在阿洛古的对比下竟显得有些逊色。

“会有点疼,”阿洛古从床头柜拿出润滑剂——不知何时准备好的,“我会尽量温柔。”

杨启源点点头,张开双腿。阿洛古的手指沾满润滑剂,小心地探入他的后穴。起初的不适很快被快感取代,阿洛古耐心地扩张,直到能容纳三根手指。

“可以了,”杨启源喘息着,“进来。”

阿洛古将他的腿架在肩上,对准穴口,缓缓推进。尽管做了充分的准备,被完全填满的瞬间,杨启源还是疼得吸气。

“疼吗?”阿洛古停下,额头上都是汗。

“有点……但继续。”

阿洛古开始缓慢地抽插,每一次都尽量深入。疼痛渐渐消退,快感如潮水般涌来。杨启源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被完全占有,被填满,被需要。他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声音甜腻得他自己都惊讶。

“你好紧,”阿洛古喘息着加快速度,“我的启源……好棒……”

杨启源被顶得前后晃动,双手紧紧抓住床单。阿洛古的撞击越来越用力,每一下都精准地撞到他的前列腺,快感堆积如山,几乎要将他淹没。

“啊……阿洛古……慢点……”杨启源求饶,但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

阿洛古没有慢下来,反而换了个姿势。他让杨启源躺平,抬起他的双腿,从正面进入。这个角度更深,杨启源被顶得惊叫出声。

“叫出来,”阿洛古俯身吻他,“我想听你的声音。”

杨启源放弃了矜持,放纵自己呻吟、尖叫。他的阴茎在两人腹部摩擦,前端不断渗出液体。阿洛古的手握住了它,随着抽插的节奏撸动。

“要、要去了……”杨启源尖叫。

“一起,”阿洛古加速最后的冲刺。

高潮来临时,杨启源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射得很猛,精液溅到自己的胸口和小腹。几乎同时,他感到阿洛古在他体内释放,滚烫的液体填满了他的深处。

阿洛古没有立刻退出,而是抱着他,温柔地吻他:“我爱你,启源。从五年前就爱。”

“我也爱你。”杨启源回应着这个吻,尝到了眼泪的咸味——不知是谁的。

清理完毕后,两人相拥而眠。但半夜杨启源醒来时,发现欲望再次苏醒。他翻身骑到阿洛古身上,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这次我来。”杨启源说。

观音坐莲的姿势让他能控制深度和速度。他慢慢上下移动,看着阿洛古在他身下喘息、呻吟。这个平日里沉稳的男人此刻完全失控,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腰,迎合着他的节奏。

“启源……你好会……”阿洛古喘息着。

杨启源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坐到底,让阿洛古的阴茎完全没入自己体内。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他仰起头,发出甜腻的呻吟。

“呜呜……阿洛古……好深……”

他们的动静很大,床板吱呀作响,呻吟声和喘息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杨启源不在乎,此刻他只想感受这个男人,只想与最爱的人融为一体。

第二次高潮来得更加猛烈。杨启源射在阿洛古的小腹上,同时感到对方再次在他体内释放。他无力地倒在阿洛古身上,两人汗湿的身体紧紧相贴。

“楼下……肯定听到了……”杨启源喘息着说。

“让他们听,”阿洛古笑着吻他,“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第五章 同居与出柜

那一夜后,两人的关系进入了新阶段。阿洛古几乎住进了杨启源的公寓,只有上课和必要的时候才回哥大宿舍。他们做爱的频率很高,有时一天两三次,探索着彼此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点。

杨启源发现自己特别喜欢被阿洛古从背后抱着入睡,喜欢早晨醒来时看到对方沉睡的侧脸,喜欢做爱后靠在对方怀里聊天。他给阿洛古起了个昵称:“我的高山族小王子”。

阿洛古则喜欢在杨启源做饭时从背后抱住他,喜欢在他工作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喜欢每次进入他身体时他那种既痛苦又愉悦的表情。他叫杨启源“我的老师”,即使在最亲密的时候也改不了口。

十二月初,阿洛古正式退掉宿舍,搬进了杨启源的公寓。搬家那天,高远和斯宾塞都来帮忙。

“终于修成正果了,”高远一边整理书籍一边说,“我早就说过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斯宾塞扛着一个箱子进来:“说真的,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郎。不对,你们俩都是新郎……那我当司仪?”

杨启源和阿洛古相视一笑。结婚,这个词曾经那么遥远,现在却似乎触手可及。

同居生活比想象中更和谐。两人生活习惯相近,都爱整洁,都会做饭。阿洛古擅长做高山族传统菜肴,杨启源则擅长中式家常菜。他们轮流下厨,周末一起采购,像一对结婚多年的夫夫。

但还有一件事需要面对:出柜。

杨启源已经向父母出柜多年,虽然关系仍有裂痕,但至少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阿洛古则只告诉了奶奶,父母还蒙在鼓里。

圣诞节前,阿洛古决定告诉父母。他坐在笔记本电脑前,与远在雾台的父母视频通话。杨启源握着他的手,给他力量。

“爸,妈,有件事要告诉你们。”阿洛古深吸一口气,“我喜欢男人,而且已经有了伴侣。”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阿洛古以为会迎来暴风雨时,父亲开口了:

“是杨老师吗?”

阿洛古和杨启源都愣住了。

“五年前你看他的眼神就不对,”母亲的声音传来,“那时候我们就猜到了。”

“你们……不生气?”阿洛古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过,也担心过,”父亲叹了口气,“但你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不会改。而且杨老师是个好人,当年对你也好。”

母亲接着说:“奶奶都告诉我们了。她说你这些年拼命学习,就是为了追上杨老师。这么深的感情,我们能说什么呢?”

阿洛古的眼眶红了。杨启源紧紧握着他的手,对屏幕说:“叔叔阿姨,我会好好照顾阿洛古的。请放心。”

“我们放心,”父亲点头,“等你们回台湾,来家里吃饭。”

通话结束后,阿洛古扑进杨启源怀里,无声地流泪。这是释然的眼泪,是放下重担的眼泪。杨启源轻轻拍着他的背,吻着他的头发:“没事了,我的小王子。没事了。”

解决了家庭问题,两人开始以情侣身份公开出现在社交场合。杨启源带阿洛古参加同事聚会,阿洛古带杨启源参加学校活动。最初有些异样的眼光,但纽约毕竟是纽约,多元与包容是这座城市的底色。

来年春天,杨启源带阿洛古回台湾见父母。杨父杨母起初有些别扭,但看到儿子脸上的幸福笑容,看到阿洛古对杨启源的细心照顾,也慢慢接受了。

在台湾期间,他们还回了雾台。山村的变化不大,但小学翻新了,孩子们有了更好的教室。老校长已经退休,新校长听说杨启源回来了,热情地邀请他给孩子们讲课。

站在曾经站过的讲台上,杨启源感慨万千。阿洛古坐在最后一排,就像当年一样。两人目光相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情与感恩。

“命运真奇妙,”那晚在阿洛古奶奶家,杨启源说,“如果当年我没来支教,如果我没去纽约,如果阿洛古没来哥大……”

“没有如果,”阿洛古握住他的手,“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奶奶看着他们,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好,好。巴勒瓦家的孩子找到了幸福。”

第六章 求婚与婚礼

回到纽约后,生活回到正轨。阿洛古完成了硕士学业,开始攻读博士学位。杨启源在非营利组织升职,负责更多项目。他们在布鲁克林区买了一套小公寓,有了真正的家。

六月的一个周末,阿洛古说要去中央公园野餐。杨启源没多想,准备了食物和毯子。

中央公园的草坪上,很多人享受着阳光。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树下,铺开毯子。吃到一半,阿洛古突然单膝跪地。

杨启源愣住了。

“启源,我的老师,我的爱人,”阿洛古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铂金戒指,“五年零七个月又三天前,你走进我的生命。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中注定。这些年,我们跨越了山海,跨越了时间,终于走到一起。现在,我想和你走完余生。杨启源,你愿意嫁给我吗?”

杨启源的眼泪夺眶而出。周围的人们注意到了这一幕,开始鼓掌、欢呼。他颤抖着手伸向阿洛古:“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阿洛古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杨启源也为阿洛古戴上戒指。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中接吻,吻得深情而长久。

婚礼定在九月,纽约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纪念日。他们不想要盛大的仪式,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高远自告奋勇当婚礼策划人:“放心,我一定给你们一个难忘的婚礼。”

婚礼当天,杨启源穿着浅灰色西装,阿洛古穿着深蓝色西装,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所有人赞叹。仪式在布鲁克林大桥公园举行,背景是曼哈顿的天际线。

牧师是斯宾塞客串的——他为此特意去考了个网络牧师资格证。

“杨启源,阿洛古·巴勒瓦,你们愿意彼此承诺,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我愿意。”两人同时回答,目光紧紧锁住对方。

交换戒指时,阿洛古在杨启源耳边轻声说:“这次我终于可以永远拥有你了,我的老师。”

“我也终于可以永远陪着你了,我的小王子。”杨启源回应。

接吻环节,他们的吻温柔而绵长,充满了五年等待终于修成正果的感慨与幸福。台下,高远擦着眼泪,斯宾塞也红了眼眶。从台湾赶来的阿洛古父母和杨启源父母坐在一起,虽然语言不通,但脸上的笑容是相通的。

婚宴设在附近的一家餐厅。阿洛古为杨启源表演了高山族舞蹈——这是他自己要求的。音乐响起,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带,随着鼓点起舞。这一次,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启源,就像五年前在雾台小学的操场上一样。

舞蹈结束后,阿洛古走到杨启源面前,伸出手:“老师,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杨启源将手放在他掌心:“荣幸之至。”

他们在舞池中慢慢旋转,额头相贴。

“还记得五年前你离开时,我送你的护身符吗?”阿洛古轻声问。

“一直保存着。”

“那是我第一次向天地祈求:请让我再见到这个人。现在我想再次祈求:请让我们白头偕老。”

“不用祈求,”杨启源吻了吻他的唇,“我们一定会。”

第七章 领养与永恒

结婚一年后,两人开始讨论领养孩子。他们都喜欢孩子,也都希望给一个孩子温暖的家。

经过漫长的申请和审核过程,他们终于领养了一个三岁的华裔男孩,名叫小安。孩子因为先天心脏病被遗弃,做过手术,现在恢复良好。

第一次见到小安时,他躲在社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两个新爸爸。

“你好,小安,”杨启源蹲下身,用中文说,“我是杨启源,这是阿洛古。我们想成为你的爸爸,可以吗?”

小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洛古,小声问:“你们会离开我吗?”

阿洛古也蹲下来:“不会。我们会永远陪着你。”

小安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走出来,牵住了两人的手。那一刻,杨启源和阿洛古都感到心里某个空缺被填满了。

带孩子不容易,尤其是两个新手爸爸。最初几个月手忙脚乱,常常半夜被孩子的哭声惊醒。但他们互相扶持,慢慢摸索出方法。杨启源擅长哄睡和讲故事,阿洛古擅长陪玩和做饭。小安从最初的胆怯变得活泼开朗,开始在幼儿园交朋友。

周末的早晨,杨启源常常醒来发现自己被阿洛古从背后抱着,小安不知何时也爬上了床,挤在他们中间。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亮了床头柜上的全家福——那是他们在中央公园拍的,三人笑得灿烂。

“爸爸,”小安某天问,“为什么我有两个爸爸?”

杨启源和阿洛古对视一眼。这个问题他们早有准备。

“因为爱有很多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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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山村初遇

高雄市郊外,群山环抱之中,有个名叫雾台的小村落。这里的居民多是高山族,生活简朴,孩子们的眼睛亮得像山涧里的星星。

杨启源从台北来,是个已经向家人出柜的男同性恋者。大学三年级,他参加了扶贫支教项目,被分配到雾台小学,为期三个月。他国字脸,眉眼斯文,不戴眼镜,有种干净的书卷气。来之前他做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那漏雨的校舍和破旧的课桌椅时,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第一天上课,他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二十几个孩子。他们皮肤黝黑,眼睛又大又亮,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台北来的老师”。

“我叫杨启源,大家可以叫我杨老师。”他笑着说。

孩子们怯生生地回应:“杨老师好。”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后排。那里坐着一个少年,看起来比别的孩子大些,约莫十五六岁。他坐得笔直,皮肤是健康的深麦色,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而饱满。最让杨启源注意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你叫什么名字?”杨启源走到他桌前。

少年抬起头,眼神与他相遇。“阿洛古。”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高山族口音的国语,却意外地好听。

“阿洛古,”杨启源重复了一遍,“好名字。你多大了?”

“十六。”

“怎么在这个班级?你应该上中学了吧?”

阿洛古垂下眼睛:“家里需要帮忙,去年休学了。”

杨启源心里一紧。他后来从校长那里知道,阿洛古的父亲在工地受伤后不能再干重活,母亲在山上种茶,他是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为了帮衬家里,他主动提出休学。

那天放学后,杨启源看见阿洛古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留在教室后面,默默地修补破损的窗户。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手臂的线条在夕阳下显得结实有力。

“需要帮忙吗?”杨启源走过去。

阿洛古摇摇头:“老师,这个我会。”

“你经常做这些?”

“嗯。学校的东西坏了,我能修就修。”

杨启源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工作。阿洛古的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不知为何,杨启源的心跳快了一拍。

“你很想回学校读书吧?”杨启源轻声问。

阿洛古的手停顿了一下。“想。但家里更需要我。”

“如果……如果有机会,你愿意继续读书吗?甚至去台北,或者更远的地方?”

阿洛古转过头,深深看了杨启源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渴望,有无奈,还有一丝杨启源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老师,”他说,“我们这里的人,很少能走出去。”

“你可以。”杨启源脱口而出,“你很聪明,我看得出来。今天的数学题,你是第一个做出来的。”

阿洛古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杨启源第一次看到他笑。那个笑容很浅,却像山间的阳光突然穿透云雾。

“谢谢老师。”

从那天起,杨启源特别关注阿洛古。他利用课余时间给阿洛古补课,借书给他看,和他聊台北的生活,聊外面的世界。阿洛古话不多,但学得很快,吸收知识像海绵吸水。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听着杨启源说话,那双深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三个月的时间过得飞快。支教结束前一周,学校举办欢送会,孩子们要为即将离开的老师们表演节目。

那天傍晚,操场中央生起了篝火。高山族的孩子们穿上传统服装,准备表演舞蹈。杨启源和其他老师坐在前排,等待着。

鼓声响起,低沉而有力。

十个少年从暗处走出,围成圆圈。他们穿着绣有精美图案的深色上衣,下身是白色长裤,腰间系着彩色织带,头上戴着羽毛头饰。在火光映照下,他们的身影显得神秘而庄严。

然后,杨启源看到了他。

阿洛古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传统服装比其他人更加精致,黑色上衣绣着红色与金色的菱形图案,象征百步蛇的鳞片——那是高山族神圣的图腾。他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红色织带,垂下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摆动。头饰上的鹰羽高高耸立,在火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但最震撼的,是他的脸。

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不见了。此刻的阿洛古,眼神锐利如鹰,表情庄重肃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原始而强大的气场。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帮助的贫困少年,而是这片山林的主人,是古老血脉的传承者。

鼓点加快。

阿洛古开始跳舞。他的动作刚劲有力,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手臂的挥舞带着风声。那是狩猎的舞蹈,是战士的舞蹈——蹲身、跃起、转身、踏步,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美感。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但他毫不在意,完全沉浸在舞蹈中。

然后,在某个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穿过火光,直直地看向杨启源。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阿洛古的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人。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沉静,而是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是骄傲,是展示,是一种近乎宣告的专注。在接下来的整个舞蹈中,他的目光几乎再也没有离开过杨启源。每一次转身,每一次跳跃,他的眼睛都锁定着那个坐在人群中的台北老师。

杨启源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止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阿洛古,如此耀眼,如此……美丽。是的,美丽。这个词跳进他脑海时,他吓了一跳。但他无法否认,此刻的阿洛古确实美得惊心动魄——那种野性的、原始的、充满力量的美,像山间的猛兽,像翱翔的雄鹰。

舞蹈结束时,掌声雷动。阿洛古微微喘息,胸膛起伏,汗水浸湿了他的上衣。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杨启源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才随着队伍退场。

那一晚,杨启源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眼前全是阿洛古跳舞的样子,全是那双在火光中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欣赏,震撼,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悸动。

不,不可能。他对自己说。阿洛古还是个孩子,是他的学生。而且这里是保守的山村,他是来支教的老师。

但那个眼神,他忘不掉。

离别的日子到了。杨启源收拾行李时,阿洛古来了。

“老师,这个给你。”阿洛古递给他一个小布包。

杨启源打开,里面是一把手工雕刻的木刀,约莫手掌长,刀柄上刻着精细的几何图案。

“这是我刻的。”阿洛古低声说,“我们族里,男人会送重要的朋友这个,寓意保护。”

杨启源握紧木刀,感到眼眶发热。“谢谢,阿洛古。我会好好珍藏。”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其他孩子告别的声音。

“老师,”阿洛古突然开口,“你会回来吗?”

杨启源顿了顿。“我不知道。我毕业后可能去美国深造。”

“美国……”阿洛古重复这个词,眼神暗了暗,“很远。”

“是的,很远。”

又是一阵沉默。

“老师,”阿洛古抬起头,看着杨启源的眼睛,“我会努力读书。我会走出去。”

他的语气那么坚定,让杨启源心头一震。

“我相信你。”杨启源拍拍他的肩膀,“阿洛古,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孩子。你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阿洛古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车来了。杨启源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阿洛古还站在原地,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身影在杨启源的视线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拐弯处。

杨启源握紧口袋里的木刀,心里空了一块。

他不知道,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站在山路上,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阿洛古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等我,老师。”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路轻声说,“我会找到你的。”

## 第二章:纽约重逢

七年后的纽约,深秋。

杨启源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哥伦比亚大学硕士毕业后,他留在纽约一家非营利组织工作,负责亚太地区的教育项目。他租住在布鲁克林一栋三层公寓的二楼,室友是两个好朋友——高姐和斯宾塞。

高姐本名高远,是个异装癖出柜时尚博主。白天他是西装革履的金融分析师,晚上则是妆容精致、穿着高跟鞋和连衣裙的“高姐”。斯宾塞是个秃头的直男程序员,性格温和,是高姐的“男闺蜜”兼杨启源的饭搭子。

这天晚上,三人正在客厅吃披萨看电影。

“所以说,你那个项目谈成了?”高姐翘着二郎腿,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基本定了。”杨启源点头,“下个月要去台湾出差两周。”

“回老家啊,爽哦。”斯宾塞嘴里塞满披萨,“帮我带凤梨酥,要微热山丘的。”

“就知道吃。”高姐白了他一眼,转向杨启源,“话说源啊,你这次回去,要不要顺便相个亲?我认识几个台湾的姐妹,手里有大把优质男——”

“打住。”杨启源举手投降,“高姐,你知道我不想谈恋爱。”

“不想谈还是不敢谈?”高姐眯起眼睛,“你都三十了,空窗期……让我算算,从我认识你开始就没见你约会过,四年了吧?你下面那根东西是装饰品吗?”

斯宾塞呛到了,猛拍胸口。

杨启源苦笑:“我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合适的?”高姐夸张地翻了个白眼,“上周在酒吧,那个金发健身教练对你抛媚眼抛得眼睛都要抽筋了,你倒好,跟人家聊了十分钟非洲儿童教育。人家是约炮不是约慈善晚会好吗!”

“我……我不喜欢那种。”

“那你喜欢哪种?”高姐凑近,“跟姐说说,姐帮你物色。喜欢壮的?瘦的?白的?黑的?亚洲的?欧美的?姐的人脉遍布五大洲七大洋——”

手机响了,救了杨启源一命。是工作邮件提醒,他赶紧起身:“我回个邮件。”

逃进自己房间,杨启源松了口气。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却迟迟没有登录邮箱。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里摆着那把木刀,七年来一直跟着他。

阿洛古。

这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

七年了。他偶尔会想起那个高山族少年,想起他在火光中跳舞的样子,想起他送别时的眼神。他不知道阿洛古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读书,有没有走出大山。

应该有了吧。他想。阿洛古那么聪明,那么坚定。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思绪。都是过去的事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杨启源在中央公园跑步。纽约的秋天很美,树叶金黄,天空湛蓝。他沿着湖边慢跑,耳机里放着音乐。

跑到一处开阔的草坪时,他看到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在写生。那人坐在折叠凳上,画板支在面前,专注地描绘着眼前的风景。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皮肤是健康的深麦色,头发剪得很短,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杨启源多看了一眼,准备跑过去。

就在这时,年轻人转过头,似乎在看远处的风景。

杨启源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那张脸……

时间仿佛倒流七年。虽然更成熟了,轮廓更分明了,个子也高大了许多,但那五官,那眼神——

“阿洛古?”杨启源脱口而出。

年轻人转过头,看到他,整个人僵住了。

画笔从他手中滑落,掉在草地上。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公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世界只剩下彼此。

阿洛古缓缓站起身。他长高了,现在比杨启源还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手臂的肌肉线条在T恤下清晰可见。他的脸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男人的棱角,但那双眼睛——那双深色的、专注的眼睛——一点都没变。

“杨老师。”阿洛古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更低沉,但依然带着那种独特的口音。

杨启源走过去,脚步有些虚浮。“真的是你?你怎么……在纽约?”

“我在这里读书。”阿洛古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纽约大学,大三。”

“NYU?你考上了NYU?”杨启源又惊又喜,“天啊,阿洛古,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阿洛古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和七年前一样,很浅,但直达眼底。“因为老师说过,我可以走出去。”

杨启源感到眼眶发热。他上下打量着阿洛古,不敢相信。“你长大了。”

“嗯。”阿洛古的目光也在杨启源脸上流连,“老师没怎么变。”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看着对方。七年时光在目光中流转,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纽约?”杨启源终于问。

“两年前。先读了语言学校,然后考进NYU。”

“住在哪里?”

“学校宿舍。”阿洛古顿了顿,“老师呢?”

“我在布鲁克林租房,工作在这里。”杨启源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吧?我……我很高兴见到你。”

交换号码时,他们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杨启源感到阿洛古的手很热,掌心有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即使过了七年也没有完全消失。

“老师,”阿洛古收起手机,看着他,“我能……请你吃饭吗?谢谢你当年的鼓励。”

“应该我请你。”杨启源笑道,“庆祝你考上NYU。周末有空吗?”

“有。”

“那就周六晚上?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台湾菜。”

“好。”

约定时间地点后,又一阵沉默。杨启源不知道该说什么,阿洛古也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我……继续跑步了。”杨启源指了指来路。

“嗯。”阿洛古点头,“周六见,老师。”

“叫我启源就好。”杨启源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学生了。”

阿洛古的眼神深了深。“启源。”

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特别的重量。杨启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六见。”他匆匆说完,转身继续跑步。

跑出很远后,杨启源才敢回头。阿洛古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就像七年前在山路上一样。

杨启源加快脚步,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阿洛古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视野尽头,然后缓缓蹲下身,捡起掉落的画笔。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七年了。

他终于找到了他。

## 第三章:困惑与拉扯

周六晚上,杨启源提前十分钟到达餐厅。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心里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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