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断情录西子冷玉,第2小节

小说:断情录 2026-03-17 10:30 5hhhhh 6450 ℃

  话未说尽,尾音已渐渐低了下去。

  下一刻,他头颈微微一沉,靠在木椅背上,双目终是缓缓合拢,呼吸也随之变得悠长均匀起来,竟就这般昏昏睡了过去。

  钱衔玉拈着银链,望着面前沉沉睡去的杨清,唇角轻轻一勾,她伸出手,在杨清眼前轻轻晃了晃,见他果然毫无反应,这才低低哼了一声。

  「嘻嘻,本姑娘倒要好生看看,是你这身子到底有多硬~」

  她将机匣「啪」的一声合上,收入袖中,随后拖过纸笔,坐到杨清身前,眸光渐渐认真下来。

  ————

  绝情幽谷,仙气氤氲。

  谷内烈日当空,金辉洒落林间,恰似碎金铺路。四野虫鸣唧唧,飞鸟啁啾,应和成天然妙律。其间碧树葱茏,生意勃发,俨然一处遗世独立的洞天福地。

  一青衣少年于谷中徘徊,目光迷离,不知为何会复归故地,忽地,一方寒潭兀现,波光粼粼,心头不禁掠过一丝戚然。

  恰在此时,一道清影自水上踏波而至,身姿轻盈,去势如鸿。少年凝眸看下,是一位绝代佳人。其肌理莹然,恍若玉璧无瑕;气质清冷似霜,又蕴云霞之姿。眉目如画,双眸点漆,深处隐有幽潭千尺,映着邃远难测的流光。

  她一袭素衣飘飘,腰间斜系一枚古拙金铃,随莲步轻移,振作清音泠泠,恰如天外仙乐,更衬得其人风姿绝世,恍若姑射神人,不染凡尘。

  「娘亲!」

  少年脱口唤道,此景此人,铭心入骨,他岂会不识?眼前这不似尘寰的绝代佳人,正是他朝思暮念的生身娘亲,小龙女。

  却见仙子莲步轻移,缓缓走近,金铃轻响,清冷面容上漾着十六年如一的深深柔情,袖袍轻挥,伸出纤纤素手,轻柔地握住亲子的手,脉脉温情,仿若化作潺潺清泉。

  「清儿,你不去江南荡涤魔教,回这绝情谷作甚?」

  手掌被那温软柔荑紧握,细腻如脂,暖意直透心底,少年凝望着娘亲那超凡脱俗、清丽绝俗的无瑕容颜,鼻尖萦绕着幽兰淡香,心中依恋如春水荡漾,再难止息。

  「娘亲,孩儿舍不得您……」

  少年垂首喃喃,眸光不由自主地流转,悄悄落在雪白鹅颈之下,那对挺拔丰盈的玉峰正随呼吸微微起伏,宛如海底暗涌,每一次轻颤都散发着浓郁深沉的母性光辉,令人无法移开视线,无尽眷恋。

  「江湖路远,天高海阔……清儿,且去吧,自有你一番功业机缘……」

  仙子那双蕴藏着无边慈爱柔情的瞳眸,深深凝望着爱子。随即,玉笋微松,悄然转身面向碧波浩渺,莲步轻移,如履清波,恰似宋玉笔下之巫山神女,欢情未接,将辞而去,直叫楚王怅立高台,徊肠伤气,颠倒失据!

  「娘亲……孩儿不去了!」

  少年心火骤炽,不假思索纵身疾扑,追向那道远逝素影!

  不料足下骤然踏空,坠入深潭之中,霎时之间,天地倒悬,罡风贯耳,眼前光影寸寸碎裂。方才暖阳、碧木、寒潭、铃声,尽化齑粉,如梦如幻,了无痕迹。

  身似流星,直坠而下。下一刹,刺骨冰寒浸骨入髓,四野幽寂无声,仿佛永堕幽冥,万劫不复。

  良久,黑暗深处,倏然燃起一豆孤灯,四下渐渐清晰,少年陡然惊觉已陷于一方石室之内,不远处,一张寒玉石榻湛湛生辉,冰魄流转,冷光隐隐。

  灯影摇曳里,两道身影联袂并坐。

  男子玄衣独臂,眉峰如刃,面沉似铁,周身自有一股睥睨苍生的煌煌气势;女子素衣胜雪,风华绝代,清冷孤绝,宛若谪落尘寰的天外仙子。

  少年见此情状,心头一沉,胸臆尚存的千言万语,却在这两道联袂身影的压迫下尽皆化作灰烬,咽喉干涩,艰难地挤出一缕声息。

  「娘亲……」

  仙子徐徐抬眸,往昔那澄澈空灵的温婉眼波,此刻却似冻彻寒潭,叫人对上,只觉不寒而栗,却见她朱唇轻启,嗓音空寂,不起微澜。

  「过儿,此子心藏悖逆,屡生亵念,你道……如何处置?」

  男子目光缓缓落在少年身上,睥睨俯视之下,仿若眼前不过一介尘埃蝼蚁,半晌,两字轻吐。

  「杀了。」

  话声甫落,袍袖微拂,一指遥点,行云流水,不见半分用力,却是浩荡无垠!

  少年周身经脉登时僵毙,动弹不得,他心中骇然,艰难吐出哀求之语。

  「娘亲……孩儿错了……」

  仙子恍若未闻,莲步轻移,素衣逶迤,广袖无风自动,步履间无半丝声响,如踏云御虚而行,直到立定于少年身前,那张冰魄玉琢的绝世容颜,居高俯视,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唯有万载不变的清绝孤寂。

  皓腕轻抬,素手按于腰际,五指倏然紧扣!

  锃然一声龙吟!

  清音乍破,六尺青锋脱鞘而出,灯花跃于剑刃,霎时照得满室寒光泠泠,如流霜泻地。

  「孽障!」

  言犹在耳,一道惊鸿寒光决然挥出,势凝永恒!

  剑落心门,无悔无波。

  噗……

  少年只觉剧痛瞬间撕裂胸臆,五脏六腑似被玄冰搅碎,视野刹那模糊,灯火、石壁、冰榻,尽皆旋坠飞离,化作漫天碎光。

  最后一刻,倒映入少年惊恐瞳眸的,仍是那两道联袂而立的幽幽身影!

  「娘……娘亲……不要杀我!」

  杨清一声悲呼,终是从那迷离梦魇中惊醒过来。只觉通体汗津淋漓,定睛一看,赫然发觉自己竟身无寸缕,后背贴在一方圆形木模之上。木模足有一丈方圆,通体布满了细密刻度符文,四肢处各被一圈柔韧的软革紧扣,令他一时挣脱不得。

  窗外天光早已大亮,流泻而入,映得屋内纤尘可见,那钱衔玉正伏身于案几之前,执毫疾书,墨迹游走如行云流水。

  「你… 绑我作甚?!快把我身上的束缚解开!」

  杨清怒喝一声,少女才如初醒般抬首,粉面上绽开一抹狡黠笑意,语带歉意,说道。

  「哎呀……对不住了杨少侠,适才思虑旁事,竟一时将你忘了~」

  「你……快替我解开!」

  杨清心中懊恼难当,自己终是着了这死丫头的道道,也不知道昨夜她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坏事,以致噩梦连连。

  钱衔玉摇步轻移,行至近前,面对赤身缚于木模之上的杨清,目光清澈无波,非但毫不避讳,反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扑哧笑道。

  「莫急,莫急…… 杨少侠若肯先应下本姑娘一事,自当替你松绑。」

  「你……」

  杨清登时怒火中烧,当下暗催玄功,霎时间丹田真气潮涌,欲震断束缚,然而不论他如何发力,始终蹦不开拴住四肢的软革筋圈。

  钱衔玉眼波流转,掩口笑道。

  「嘻嘻,你还是省些气力罢,这可是皇城司专用来招呼魔教贼人的特制软锁呢……杨少侠气度不凡,不若点个头应承一句,莫同我计较,即可便为你解开,可好?」

  「……休得啰唆!放开我再说!」

  杨清咬碎牙关,从喉中挤出一句怒喝来。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杨少侠这般丰神俊朗,必也是堂堂正正的君子,断不会与我这一弱女子置气?是也不是?」

  钱衔玉笑语晏晏,纤指翻飞如穿花引蝶,将那软锁活扣一一解开。

  杨清终于从那圆板上挣脱,正愤然抬首,却见那张含笑的粉面娇靥停在眼前,剔透晶片之后,一双清亮眸子正瞬也不瞬地觑着自己,这番好看景致兜头一撞,胸中怒火竟莫名一滞,暗自叹了口气,心底悻悻宽慰,只道好男不与女斗。

  「衣衫在那边案几上,杨少侠自便,反正,横竖你这身子,本姑娘昨夜已然看了个遍。」

  钱衔玉巧笑嫣然,款款然转身走去。

  杨清顾不得许多,迅疾掠至衣袍处,袍袖翻飞间已将衣衫穿戴齐整。他定了定神,这才沉声问道。

  「你昨夜究竟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呵,还不是你答话不清不楚,本姑娘无奈,只得以梦引归魂之法,将你识海深处的所见,逐一钩出,顺道也将你的周天经脉、气血关窍,细细探查了一番。倒也解了本姑娘的疑惑,算得上一举两得。」

  钱衔玉头也不抬,纤指拨弄着案头几件小巧机栝,漫不经心说道。

  「入口机关和沉水钟都让你破解开了么?」

  杨清闻言,胸口微微一哽,一番话到嘴边,终究悉数咽了回去,只得换了个话头。

  「那是自然,只不过那沉水钟过于笨重,本姑娘重新改造了一番,图纸已经画好了,只消交陆大哥遣人督造便是了。」

  钱衔玉指尖微顿,唇角勾起一抹轻嗤,说道。

  「如此……多谢,杨某告辞了。」

  杨清语罢,便欲转身离去,只觉和这丫头多待一刻,便要凭空折去三年寿数。

  钱衔玉倏然回眸,流波一转。

  「哟~莫非怕了本姑娘不成?我一介弱女子还能生吞了你?在此候着罢,龙姐姐片刻便至。」

  杨清心中气闷难当,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沉着脸默默坐定,闭口不再言语。

  一时间室内静默无声,唯闻窗外鸟雀啁啾。忽地,钱衔玉莲步轻移,凑至杨清近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无笑意。

  「杨少侠,龙姐姐果真是令家尊堂么?本姑娘瞧着倒不大像,她这般仙姿逸貌,冰肌玉骨的人儿,倒真不像是个有这么大个孩儿的娘。」

  「当然是!」

  杨清眉峰一蹙,微愠地剜了她一眼。

  「真的?本姑娘冷眼瞧着,少侠待龙姐姐的心意……似乎颇有些不同寻常呐?」

  「你休要胡言……」

  杨清面皮蓦地一烫,如同火烧,急忙厉声呵斥。

  「啧啧~昨夜某人可是做了一夜的梦……本姑娘可是扳着手指数得真切,统共是三百五十八声娘亲呢~」

  钱衔玉咯咯轻笑出声,一双妙目弯弯如月,脆生生说道。

  杨清耳根霎时红透,只觉平生亦未遇此等情状,窘迫之下唯余沉默。

  「哎唷唷~杨少侠休恼,权当本姑娘信口放肆罢了。想来过几日后还要一探先祖密藏,人家一介弱女子,怕是要仰仗少侠多多护持呢。」

  钱衔玉见他窘迫至此,软语温言道。

  「钱姑娘智计超群,玲珑剔透,彼时杨某怕是要仰仗姑娘的运筹帷幄,多加襄助才是。」

  杨清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波澜,强作镇定地道。

  「嗯~彼此携助自是上善。不过嘛……昨夜我潜心观探少侠体魄筋骨,以及吐纳行止,倒真有好些重要发现,不知可愿一听?」

  钱衔玉眸中慧黠之光闪动,说道

  「什么发现?」

  杨清心头一紧。

  钱衔玉纤指微抬,仿佛在虚空中勾画轮廓。

  「你这身根骨,实乃天生异禀。骨相密实,节理紧束;筋络盘虬附骨,更非常人可比。兼之体内气血周行疾,寻常内外创损,转瞬即愈……」

  杨清眉头微蹙,说道。

  「这有什么稀奇?你说的这些,我自己也知道。」

  「非也,非也。」

  钱衔玉款款踱步,认真说道。

  「人身之骨,精髓藏焉。髓能生血,血滋养筋肉,骨相若致密如斯,则筋肉附着力百倍于常人,承巨力而不损。等闲人者遇强压,必先骨断筋摧;然如你这般根底,巨力加身,反能如海纳百川,借周身骨肉气脉,将力道化于无形。」

  杨清闻言,目光微凝,静静倾听。

  钱衔玉复又欺近一步,指尖凌空虚点他肩井、曲池、命门、环跳数处大穴。

  「昨夜我曾以特制机关试探这几处人身枢纽,此等要穴,本为寻常气脉流转之关隘薄弱处,一旦受制,内息立滞。可少侠骨隙之窄,筋膜之韧,远超想象,外力透入,劲道顷刻间便被绵密气脉分化消弭……」

  她忽然唇角一扬,笑道。

  「简言之,便是十分耐揍呐!」

  「你……」

  杨清便是再傻,也听出她言带戏谑,却也只能强忍下不悦,凝神静待下文。

  钱衔玉话锋陡转,压低了嗓音,添了几分莫测高深。

  「不过呢,倒让我瞧见了另一桩更有趣的关节。」

  杨清眉峰深锁,问道。

  「有何说法?」

  钱衔玉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皓腕之上,娓娓道来。

  「凡修武之辈,筋骨内皆有髓血奔流,有真息运转,更有经脉通达。一旦行功,则气息吐纳,心跳如鼓,筋肉震颤皆凝于一炉,气血奔涌更疾。身具内力者,即所谓真气者,实则不过是将这呼吸之机、奔腾之血、筋骨之力三者炼化合一,循体内特定经脉流转循环之功罢了。」

  「寻常之人运功,无论刚柔,不论法门,真气大抵只走一道坦途,气机皆出同源。然则昨夜我观抚你的气脉,却觉奇哉怪也……」

  钱衔玉眸中精光闪烁,忽地在他腕脉要处轻轻一啄。

  「虽形同一体,可据本姑娘之见,明明有泾渭之分,其一者行于经脉之中,温煦醇厚,堂皇博大,透着一派佛门正法的气象,想来必是出自少林一脉。」

  「可另一缕则不然。此气潜藏丹田之下,与你主修内力盘根交错,细察之下……似同根同源,却又若即若离,这一路功法,绝非出自汉家儒释道三家,却也隐隐有佛门特质!」

  杨清骤闻此语,忆起少林寺无色禅师确也曾点出他脉中有一缕涓涓佛气,不想这不通武道的少女竟也能勘破此中玄机,沉思片刻,如实说道。

  「我所修之法正是源自少林一脉的《楞伽经》,至于钱姑娘所说的……想必是我被羁留长安广仁寺之时被种下,他们乃密宗佛教,与中土佛教出一同源。」

  「唔……」

  钱衔玉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眸中异彩连连。

  「既是如此,此事可会对我有害?」

  杨清见她迟迟不语,心中生出几分不安,沉声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钱衔玉轻轻晃了晃手指,说道。

  杨清一怔,说道。

  「你不知道?」

  钱衔玉却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你当本姑娘是观世音菩萨么?密宗偏门诡道,法门浩如烟海,且罕有流入中土者,本姑娘不知道岂不正常。」

  杨清眉峰皱紧,说道。

  「那岂不是……迟早是个祸害?」

  「至少现在看来,它对你并无害处。这股气息始终依附在你内力之外,并未侵入主脉,你每次运功之时,它也只是随之流转,并不争夺气机。」

  她微微俯身,再度在他胸前几处经穴上轻轻一点,忽然眯起眼睛。

  「不过……」

  杨清问道。

  「不过什么?」

  钱衔玉轻轻托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思索。

  「若是哪一天,有人懂得催动它的法门……」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

  杨清目光一沉。

  「会如何?」

  但见钱衔玉见他神情端肃,忍俊不禁,唇边漾起一丝揶揄笑意。

  「诳你呢,竟当真了不成?不过是胡诌罢了,本姑娘哪里通晓这等玄门武学,方才所言,皆源于对经络气血、人体骨骼的研究罢了。」

  杨清一时默然不语,心头却似有江海翻腾。长安广仁寺的诡谲情形,洛阳之时,体内真气异样波动的往事,历历如昨般清晰浮现。这般际遇,究竟是祸是福?直如一团迷雾萦绕心头,难以揣度。

  钱衔玉亦是不再言语,径自身子微倾,伏于案牍之上,提笔勾勒,运墨如飞。

  杨清又枯坐半晌,久候娘亲不至,百无聊赖,便在室内踱起步来。行至钱衔玉案前,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叠雪白宣纸,定睛细看,心头一惊。

  那一张张纸上所绘者竟是人体筋肉骨骼图,手足胫骨,脉理纹理,无不清晰宛然,直如将一尊活生生的人体拆解开来,拓印在纸上。

  「这都是你画的……?」

  杨清惊疑出声,抬首问道。

  「当然咯,照你的身子画的,本姑娘近日在钻研人体经脉,还望杨少侠莫要介意~」

  钱衔玉头也未抬,兀自专注于案上,声淡如水。

  杨清指挟纸页,迅疾翻看。骤地,一幅笔触精妙的男性屌物跃入眼帘!那物什尺寸可观,姿态昂扬,勾勒得极其真切,甚至连那尖端饱满龟首与垂挂之下袋囊的褶皱,都描绘得极为精细。图角还有一行蝇头小楷,赫然标注着“长宽尺寸、径围厚薄”诸般细目。

  「这……岂非画的也是我?」

  杨清只觉面皮如火烧般滚烫,厉声问道。

  「是啊~莫非画的尺寸小了些?要不然脱了衣服让本姑娘重新给你量上一量?」

  钱衔玉搁笔,螓首微偏,脸上笑意晏晏,浑不在意。

  杨清羞怒难当,再也按捺不住,便要将这不堪入目的宣纸撕作粉碎,岂料那少女亦是眼疾如电,见他作势要撕,口中骤然娇呼一声。

  「龙姐姐?你来了!」

  杨清闻言,立时扭头望向门口,只见廊下空寂,哪有半个人影。再回首时,那张宣纸已被少女白生生的小手劈手夺回。

  「哼哼,此图耗我半宵心血,岂容你这蠢蛋毁损分毫?」

  钱衔玉将那图夹在葱白指尖,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光芒。

  杨清何曾受过这般戏弄?身形疾动如风,一手探出便欲再夺,钱衔玉亦是步踏九宫,娇躯如魅影般连闪腾挪,几缕幽香在室中散逸。杨清见状,默运玄功,催动身形,速度登时快逾奔雷!

  少女眼波一转,心念电生,倏地将宣纸对折,随即便从自己那衣襟领口的缝隙中塞了进去,随即大声娇呼。

  「有胆子尽管来拿,本姑娘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动手?!」

  杨清见状,登时僵立原地,钱衔玉见他不敢再动,往前踏上一步,樱唇微翘,眸含戏谑,这番得意模样,气得杨清直欲捶地,总不成当真要将这丫头的周身衣衫剥开,强取那一页画纸,只得含恨瞪视,一时也没了办法。

  少女觑见杨清的目光落于自家胸脯之上,颊上倏然飞起两抹霞云,狠狠剜了一眼,啐道。

  「昨夜听那些梦中胡言,便猜你是个登徒子,果然如此……」

  杨清被如此一激,余下那点顾忌顷刻抛诸脑后,这疯丫头如此口无遮拦,自己又何须客气?掌心一探,便朝那温软酥胸探去!

  钱衔玉未料他欲动真格,眸中慌乱一闪,显然是害怕了,连忙大声疾呼。

  「杨清,你敢动本姑娘一根汗毛,本姑娘非跟你拼命不成!」

  然而,只见杨清掌势不停,少女眼珠又是一转,蓦然抬头,目光望向门口,神色骤然一喜。

  「龙姐姐!你来了?」

  「还敢诓我?」

  杨清冷笑一声,掌风毫不停顿,眼看便要触及少女那片温香之所在。

  「清儿……」

  杨清闻声,手臂硬生生凝在半空,急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霜雪般的身影正正孑立于门外檐下,正是小龙女。

  仙子眸光扫过满面惊惶的亲子,又瞥向一旁正悄悄将往衣襟深处按了按的钱衔玉,柳眉微蹙,淡淡说道。

  「这般无状,是要欺侮衔玉妹妹么?」

  「娘亲,孩儿实不敢……」

  杨清面红如血,垂首讷讷,说道。

  「哎呀……龙姐姐!莫怪他,我们正闹着玩笑呢~」

  钱衔玉轻移上前,巧笑嫣然间,悄悄朝僵立原地的杨清丢去一个得意眼波。

  杨清正兀自羞愤难当,忽闻娘亲清冷语声再度响起。

  「清儿,你且去堂外廊下候着,待为娘与衔玉叙几句话。」

  「是,娘亲。」

  杨清无奈,只得躬身应诺,临出门前又恨恨剜了钱衔玉一眼,方才悻悻而去。

  待得杨清身影没入堂外回廊的阴影里,少顷,小龙女方缓缓开口,声如冷泉。

  「衔玉妹妹,我家清儿性情疏狂,若有莽撞失礼之处,我代他与你赔个不是。」

  「龙姐姐言重了,此前确是衔玉多有冲撞在先。」

  钱衔玉虽性子跳脱灵慧,但在这位如姑射仙人般的冰清人物面前,却丝毫不敢失了礼数,敛容应答。

  「衔玉妹妹,我有一言相问,盼你襟怀坦诚,莫作虚词。」

  小龙女眸光如水,微微噙起一抹柔和笑意,说道。

  「龙姐姐但问无妨,衔玉定当剖心相告。」

  钱衔玉心头微凛,认真应道。

  「你觉得……清儿如何?」

  钱衔玉冷不防闻此一问,抬头间,一对透明晶片后,明澈眸子瞪得溜圆,说道。

  「龙姐姐这话……是何意思?」

  「衔玉妹妹,你这般灵慧心思,莫非还要我点透吗?」

  小龙女微微一笑,眸中清辉流转,说道。

  「龙姐姐明鉴,衔玉此生所求,不在儿女私情,而在天地造化、万物玄机,这世间情丝万缕,于衔玉只如羁绊浮云。」

  钱衔玉略一抿唇,言辞郑重,说道。

  「清儿虽拙于辞令人情,然心地如赤金璞玉,至纯至厚。至论形貌也是不差,年纪亦与你相仿,难得契合。」

  小龙女眸光低垂,轻声道。

  「龙姐姐,情之一字,贵乎随心,不能强求,况乎杨清他……心中怕已自有一番天地。」

  钱衔玉抬眸,迎向那清冷目光,定定说道。

  小龙女眸光如水,凝视良久,终于启唇。

  「罢了…… 是我心忧过甚,才道此不当之言,还请衔玉妹妹莫要介怀。」

  钱衔玉见她眉间隐现恻然,心中不忍,柔声劝道。

  「虽说清风无情,流水无意,可衔玉以为,龙姐姐不必怅惘,世间缘法,本就如云聚云散,风起风止,皆有其时其路。只需心之所安,便是人间至境,至于旁人心思去留,又何必挂怀?」

  小龙女闻言,面色一怔,似是听出了少女话中弦外之音,她未露惊诧,只是那双清澈瞳眸掠过一抹憾意,轻叹一声。

  「不想衔玉妹妹豆蔻年华,倒勘破了这诸多红尘至理……」

  她顿了顿,神色重新归于平静,淡然说道。

  「此事暂且搁下罢。那沉水钟与密藏入口玄机,想必衔玉已尽数解破,这三两日内便是湖底密藏洞开之时。」

  钱衔玉亦敛起思绪,应道。

  「那是自然,我们便立即与陆大哥商议一番,定下开启密藏之策,以行后继之事。」

  二女携手而出,又唤回在外等候的杨清,一起离去。

  不料片刻之后,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敞开的厅门,落地无声。

  他行动极其迅捷,目光扫过空荡厅堂,锁定在钱衔玉方才伏案绘图的桌案之上。三步并作两步,闪至案前,将散落在桌面上的几张图纸聚拢,迅速翻看。

  随即,他屈指一弹,一颗通体暗绿的小石激射而出,凭空悬浮三寸,石上幽芒流转,将那桌案白纸墨迹,逐页皆摄尽其中。

  事毕,其人身形如烟般一晃,再无踪迹……

小说相关章节:断情录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