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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控散文(新)千金姐姐偶遇清纯失恋男孩【半成品】,第1小节

小说:姐控散文 2026-03-17 10:30 5hhhhh 7520 ℃

五月的傍晚,夕阳把公园的湖面染成一层淡淡的金。

程微雨沿着湖边慢慢走,脚下是一双细带高跟凉鞋,脚踝处那根带子上的金属扣在斜阳里闪了闪。她今天穿得简单——一件普通的白色定制T恤,藏青色的及膝棉裙,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这身打扮扔进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除了那件T恤的领口和肩线服帖得过分,像是长在她身上似的。

她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因为今天恰好没有什么太多事情,难得有闲暇时光,就没有开车回家,在公园里随便走走散散步。

走到湖边那排长椅附近时,她听见一点声音。

是个男孩,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椅子上,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程微雨本想绕开,但余光扫到他手边的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小礼盒,粉色的,上面还系着丝带,被随意地搁在椅面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她脚步顿了一下。

男孩哭得很克制,声音很小,只是肩膀抖得厉害,偶尔抽泣几下。十六七岁的样子,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洗得有点发白的T恤。

程微雨站了两秒,忽然想起点什么。她十九岁那年,也在这样一个傍晚,收到过一条消息。对方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语气礼貌得像在通知会议改期。她那时候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手里捏着手机,也是这么抖着肩膀哭的。

后来遇到的那些人,一个比一个会说漂亮话。什么“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什么“遇见你是我的运气”,说得比偶像剧台词还顺溜。她一开始还会信,后来就只是听着,假装微笑着,在心里默默打个勾:又一个。

再后来那个,她差点以为是真的。看着老实,话不多,约会永远提前到,送她的礼物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小玩意儿。她难得动了点心,甚至把自己的第一次黑也给了他。

结果人家在老家有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准备年底订婚。

程微雨发现自己被骗的那天,反而没哭。她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买了一杯奶茶,喝完,开车回家,继续忙于自己的工作。

从那之后她就不太想这事儿了。

但此刻,看着这个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男孩,她忽然有点心血来潮。

她走过去,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男孩察觉到有人,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脸,没抬头。

程微雨没看他,只是看着湖面,说:“纸巾要吗?”

男孩闷声说:“不用,谢谢。”

“那手帕呢?”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很普通的样子,米白色,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绣着一小簇淡青色的花。

男孩似乎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好意,就慢慢伸手接了过去,下意识攥在手里,刚要往脸上擦,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低头看着那块手帕。

程微雨余光瞟见,心里一动。

男孩看了两秒,把帕子递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谢谢姐姐,我……我用袖子就行。”

程微雨没接:“嗯?怎么了?”

男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个……是不是很贵啊?我看着那个花,绣得跟真的似的,怕给弄脏了。”

程微雨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说:“不贵,用吧。”

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用,只是攥在手里,过了一会儿,悄悄把它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往程微雨那边推了推。

程微雨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那个小动作,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过了会儿,男孩自己开口了,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鼻音:“我就是……就是想不明白。”

程微雨偏过头看他。

男孩低着头,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有点发白:“她说喜欢我,说了半年。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给她买生日礼物,就是那个——”他指了指旁边的小盒子,“里面是个发卡,我挑了好久的,她以前说过喜欢那个样子。”

他顿了顿:“今天她跟三班那个男的在一块儿呢。看见我,还笑了一下。”

程微雨没说话。

男孩继续说:“她跟我说,我人挺好的,但是太幼稚了,不懂她。可她以前说就喜欢我这样。”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湖面:“我就想不明白,说喜欢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那中间那些话算什么啊?”

程微雨看着他的侧脸。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清秀的脸颊,带着天真的生涩,眼眶红着,却硬撑着没再掉眼泪。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是抱怨,是真的困惑,像是在问一个解不开的数学题。

她忽然想起那些人对她说的话。

“你条件这么好,别这么挑嘛。”

“你这性格,也就我能受得了。”

“我和她只是玩玩,跟你才是认真的。”

每一句都那么圆滑,那么滴水不漏,像排练过无数遍。她听的时候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想:这些话,你们对多少人说过?

可是眼前这个男孩,连哭都不会挑地方,坐在公园长椅上,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纸条,问她:那些话算什么?

程微雨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

她说:“可能那些话,说的时候是真的,只是后来变了吧。”

男孩扭头看她。

程微雨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平的:“你以后会发现,很多人说话,你听听就行,别太当真,当真的话,只会空欢喜一场。”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也不能因为以后会变,就不当真了吧?”

程微雨一愣。

男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觉得她喜欢我的时候,是真的喜欢我。我高兴也是真的高兴。要是因为后来变了,就觉得前面都是假的,那……那我不是连那些高兴的时候也一起扔了吗?”

他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说的啥,就是……就是觉得不能这么想。毕竟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程微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男孩站起来,拿起那个小礼盒,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展开,看了看,折好,揣进口袋里。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程微雨笑了一下。眼睛还红着,笑容倒是挺真诚的:“谢谢您,姐姐。我没事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那个帕子我真没敢用,您收好。”

说完他就跑了,校服外套拎在手里,跑出几步还差点绊了一下。

程微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湖边的小路尽头,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块手帕。

还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边角那簇淡青色的花在夕阳里安安静静地开着。

她把手帕收起来,没立刻走,又坐了一会儿。

湖面上那层金已经淡下去了,变成浅浅的灰蓝。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气息。

程微雨忽然想,她好像很久没听人说过那样的话了。

不是漂亮话,不是场面话,就是一个小孩在那儿,把自己的困惑和高兴,认认真真地说出来。笨拙的,词不达意的,但是真的。

她想起他刚才说“毕竟是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个神情。

程微雨不知道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

等她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高跟鞋踩在小径的石板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

走了几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

普通的藏青色棉裙,普通的细带凉鞋,普通的扎起来的马尾。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孩子叫她“姐姐”,和那个可爱的声音。

…………

周末的下午,程微雨把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门口。

她今天没去公司,也没在家办公——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总忍不住去想一些有的没的。那些有的没的里面,有一个红着眼眶问她“那些话算什么”的男孩。

这家餐馆是她以前偶然发现的,做简餐,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工作日下午几乎没什么人,老板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上完菜就回后厨待着,连音乐都不放。程微雨来过两次,觉得这里比咖啡馆舒服——咖啡馆太吵,而且总有服务员来问“还需要点什么”。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笔记本电脑摊开,旁边放着一摞文件,手里捧着一杯店内的咖啡,旁边还有一些小零食。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斜的亮痕。

程微雨看了一会儿文件,目光就飘到窗外去了。

这条巷子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走过,脚步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看着那些影子从窗户外面滑过去,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男孩。

他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正沿着巷子往这边走。走到餐馆门口,他停了一下,往里张望了一眼,然后推门进来了。

程微雨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杯子放低了一点。

男孩没注意到她。他走到吧台前面,仰着头看墙上那块手写的菜单,看了一会儿,跟老板点了什么,然后转身找座位。

转身的一瞬间,他看见了她。男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那天的……姐姐?”他脱口而出。

程微雨差点笑出来。

她点点头:“这么巧。”

男孩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姐姐也在这里啊?”

“办公。”程微雨朝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扬了扬下巴,“这儿安静。”

男孩“哦”了一声,站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程微雨看他那样,忽然说:“坐吧,反正没人。”

男孩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了。他把双肩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规规矩矩地坐着,目光往她身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你常来?”程微雨问。

“嗯,周末有时候来。”男孩说,“这儿安静,东西也好吃,还不贵。”

他说着,眼睛弯了一下:“我上次来,还是跟……还是之前。”说着,他露出来失落的表情。

他没说完,但程微雨听懂了。不过微雨并没接话,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男孩也没继续那个话题。他低头看着桌面,过了一会儿,忽然说:“姐姐,你周末还工作啊?”

“嗯,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哦。”男孩点点头,“那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微雨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说“做点小生意”,但话到嘴边,忽然改了。

“职员。”她说,“普通职员。”

微雨虽然知道做点小生意已经是过分谦虚了,可面对男孩来说,说是小生意,可能会引起刨根问底吧。要是知道自己其实是千金那么男孩会被吓到吧。

男孩没怀疑,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那姐姐平时也这么忙吗?”

程微雨看着他,觉得有点意思。

这孩子,问问题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她的,但又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就是单纯的、好奇的目光,像小孩看见一个新玩意儿,想弄明白它是什么。

她上一次被其他人这么看着,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老板端着一碗面过来,放在男孩面前。男孩说了声“谢谢”,拿起筷子,又抬头看程微雨:“姐姐吃饭了吗丁?”

“还没。”

“那姐姐要不要也来一碗?他们家的牛肉面特别好吃。”

程微雨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她说:“好。”

等面的工夫,男孩没有吃面吃面,只是静静等待程微雨也没说话,就看着电脑屏幕,偶尔敲几个字。

但她发现自己有点看不进去。

目光总往对面飘。

男孩一会看着面发呆,目光时不时飘向自己,然后不好意思的转移视线,这种举动让微雨觉得男孩十分可爱。

“怎么不吃呢?”微雨率先开口到。

“面有点烫……凉凉再吃……”不过微雨注意到了男孩红红的脸颊,看得出来男孩是在撒谎,不吃的原因微雨也猜到了,想等着一起吃。

(真是有趣呢。)

微雨内心暗暗笑到。

程微雨的面上来了。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慢慢吃。此时男孩才动筷子。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窗外的阳光慢慢往西斜。

吃完面,男孩把碗推到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练习册,摊在桌上,又掏出一支笔。

程微雨瞟了一眼——高二数学。

“在这儿写作业?”

“嗯。”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家里有点闷,我想在外面。”

程微雨没说什么,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过了一会儿,男孩忽然问:“姐姐,你上次那个手帕,是不是很贵啊?”

程微雨抬起眼。

男孩挠挠头:“我回去想了想,那个布料感觉……反正就是应该不便宜,我是这么想的……”

程微雨看着他,问:“你怎么知道不便宜?”

“面料的质感,很细腻,没摸过这么好的。”男孩认真地说,“要是我用了,我怕弄脏了……”然后男孩脸上又透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程微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是别人送的。”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没再多问。

程微雨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这个小孩,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有意思”,是另一种——他问问题,但不追问;他好奇,但知道分寸;他很天真,看样子没有什么坏心眼,而且好像还有点素养。

她见过太多人,见了好东西就想往上凑,恨不得据为己有,看到美人就见色起意。这个小孩倒好,手帕递到他手里,他都不敢用,要是换做别的男孩,会怎么样微雨再清楚不过了。

程微雨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又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着头做题,眉毛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笔尖在纸上慢慢地划。

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照出来了。

程微雨忽然想起那天他说的那句话。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她垂下眼,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有点意思。

真的有点意思。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餐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

程微雨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没看完的文件,忽然不想看了。

她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巷子对面那堵斑驳的老墙,脑子里慢慢地转着一些念头。

这个男孩,十六岁,单纯,干净,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看着你,对一些事情很珍惜,而且认真起来的时候,真的可爱。

她见过太多男人了。

油腻的,圆滑的,精明的,会说漂亮话的,会算计的。那些人在她面前,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自己,生怕她看不见他们的羽毛有多漂亮。

她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可是这个男孩,她看不透。

不是那种“深不可测”的看不透,是另一种——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尺子去量他。

程微雨忽然笑了一下,她在笑自己。二十六岁了,被男人伤过,被骗过,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结果现在对着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在这儿发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茶水已经凉了,味道并没有那么好,此时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呆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那个埋头做题的身影,脑子里慢慢浮现出四个字:

玩玩看。

程微雨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她重新拿起文件,但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别的事了。

普通职员,叫林倩。开一辆普通的小车。周末偶尔来这家餐馆吃饭,办公。慢慢地,一点点地,让他习惯她的存在。

(不着急,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许久,窗外,太阳又往西沉了一点。男孩开始收拾东西。他把练习册装进书包,拉好拉链,然后抬起头,对程微雨笑了一下:“谢谢姐姐。”

“谢我什么呀?。”

“谢谢姐姐的陪伴。”

微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陪伴对男孩来说居然是个恩赐吗?

“那我先走了,我得回家了。”男孩站起来,把书包背上,又犹豫了一下,“姐姐下周还来吗?”

程微雨看着他,笑了笑。

“可能吧。”

微雨说完,他就跑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程微雨坐在原位,看着窗外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她慢慢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嘴角还带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倩。”她轻轻念了一声。这个高中时期的一个小名,正好用来伪装。

她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周那把车给我开,就那辆白色的。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窗外的阳光又暗了一些,有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初夏的热气。程微雨看着文件,但脑子里想的不是文件。她想的是那个男孩认真做题的样子,眉毛皱着,嘴唇抿着,笔尖在纸上慢慢地划。想的是他喊她“姐姐”的时候,那个羞涩,还有敬意并非谄媚的语气。她把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看向窗外。巷子对面的墙上,有一片夕阳,橙红色的,暖洋洋的。

程微雨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而且微雨也偷偷发现了,那个男孩,好像对自己的脚很感兴趣,目光有很多次飘到了自己的裸足高跟凉鞋那里并停留许久。

…………

程微雨发现自己开始期待周末了。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她向来把日程排得很满,周几见谁、几点开会、去哪里出差,全都清清楚楚。周末不过是“不需要去公司的工作日”,没什么特别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周末是“可能会遇见那个小孩的日子”。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是周三的晚上。她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周末会去那家餐馆吗?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沉默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用自己备份的手机号注册个企鹅号,在网上搜了一些少女适合的头像 昵称想了想,写上“倩若晨曦”。

接下来的两天,她有事没事就打开那个QQ看一眼。当然什么也没有——她一个好友都没加。

她在等周末。

周六下午两点半,程微雨把车停在巷口的老位置,下车往餐馆走。今天她穿得更普通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牛仔裤,依旧裸足高跟凉鞋。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脸上连粉底都没擦,只涂了点防晒。

推门进去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旁边摊着英语练习册。他正低头写着什么,写得很专注,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程微雨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走过去。

“这么巧。”

男孩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亮了。

“姐姐!”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点惊喜,“姐姐来了?”

程微雨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扣在桌上:“说了可能来。”

男孩嘿嘿笑了两声,把点的小点心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姐姐你吃饭了吗?”

“还没。”

“那姐姐要不要……”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再点一些吧。”

程微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用,我自己点就好了。”

等食物的工夫,男孩继续做题。程微雨就坐在对面看手机——准确地说是大打开了新的工作文件,但是假装看手机,余光一直在他身上。

这孩子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色的T恤,领口有点宽,露出一点锁骨。头发好像刚剪过,短了一点,露出干净的鬓角。低头写字的时候,后颈那截皮肤被阳光照得有点发亮。

程微雨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

微雨点的小套餐来了,她慢慢吃。男孩写完了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长出一口气,微雨趁机闻到。

“你平时用绿泡泡还是企鹅啊?”

“啊?我……我都行的。”

“那加个企鹅吧。”微雨拿出手机。

男孩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姐姐也用企鹅吗?”

“嗯,有时候用,传输文件什么的限制更少。”

男孩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企鹅,程微雨接过他的手机,点开添加好友,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那个小号的号码。

“倩若晨曦。”男孩念了一遍,“是姐姐吗?”

“嗯。”

他点了添加:“好了。”

程微雨拿出自己的手机,通过了验证。

“倩若晨曦”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头像——是个卡通人物,黄黄的,圆圆的脸,眯着眼睛笑。昵称是“LAK”。

程微雨看着那个头像,忽然有点想笑。

“L,A,K。你是想写like吗?”微雨问道

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回答到:“不是,就是随便起的。因为我姓林……唔!”男孩突然捂住嘴,似乎是觉得说漏嘴了。程微雨看到这个反应,笑了笑。

她看着那个头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林源,她早该猜到的。之前他穿的校服她推出了是自己的母校,他的样貌有些高中语文老师的影子,她也查到了这个孩子对面名字,和他的母亲——自己的高中语文老师,那个讲课非常好,但是特别严厉的母老虎。

加了企鹅之后,聊天变得容易了。

当然不是那种“早安晚安吃了没”的聊。程微雨很注意分寸,每次都是他先发消息,她才回。回的也不多,三五句,淡淡的,像任何一个大忙人偶尔看看手机的样子。

她发现这个小孩真的很有礼貌。

问问题之前先喊“姐姐”,问完了说“谢谢”,晚上发消息不超过九点半,说“怕打扰你休息”。有时候她故意回得慢,他也不催,过一会儿自己又发一条:“姐姐你先忙,不用急着回。”

程微雨看着那些消息,常常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见过太多人了。那些加了微信就疯狂发消息的,那些问东问西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的,那些发语音发60秒方块的,那些半夜十二点发“睡了吗”的。

可这个小孩,虽然也问这问那,但更像是一个孩子想和自己的朋友聊天。他会发自己看到的小趣事,也会发自己喜欢的十事情,也会问自己喜欢什么然后发自己喜欢的图片。这样的男孩程微雨觉得有意思。

他好像真的只是想跟她说说话,至于说什么,不重要。

就这样聊了两个星期,第三次在餐馆见面的时候,程微雨开始慢慢问一点别的事。

“你家住哪儿?每次来这儿都挺远的吧?”

男孩正在吃盖饭,听到问题,急忙下咽后地说:“还好,就走两步到这里……毕竟家在阳光花园那……”

“那你在哪个小区呢……”

“这……”

“只是问一下罢了,因为我过段时间要搬过来的。”程微雨回答到,知道男孩在住的地方,她想在那里,一点一点和男孩接触,毕竟以她的身价,买个房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阳光花园,她记下了。回去的路上,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手机查了一下。

阳光花园,城南的一个老小区,建成有十几年了,基本上是高层电梯房。周边配套还行,交通也算方便,房价……程微雨看了一眼,在心里估了个数。

还行,126平700万而已,不算贵(对微雨来说)。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发呆。阳光花园,那是个一点也不普通的小区,住着一些中产阶级的人,当时还是新建的小区,依山傍水,特别好的位置,周围还有公园。因为父母在这里也有一套别墅,虽然基本不住人。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周一早上,她把助理叫进来。

“帮我在阳光花园找一套房子,要买,尽快。”

助理愣了一下:“阳光花园?程总那里不是有吗?”

“那是别墅区的,我要一个D区的,那些电梯楼。”

助理不敢多问,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一天后,助理拿着几张纸回来复命。

“程总,阳光花园目前有三套在售的。您看看资料。”

程微雨接过来,一张一张看。

第一套,一楼,装修老旧。

第二套,十七楼,带个阁楼,但是也不怎么样。

第三套,十五楼,房主刚装修完不到两年,因为工作调动要卖。

程微雨的目光停在第三套上。她问:“就这个了,全款,尽快办手续。”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跟着程微雨三年了,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说一不二的风格。但这次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程总怎么忽然想去那已经好几年的电梯楼买房子?

不过她没问。

程微雨看着那张纸上“1052”的字样,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

那个小孩住几号楼几单元呢?会不会遇到他。

她没问过,而且自己也不是没套过,不过男孩也很警惕,没有透露一点自己信息包括姓名,年龄,学校,不过这些信息微雨想获得兼职易如反掌,至于他住哪里。

算了,搬进去再说。

手续办得很快。全款买房加上不讲价就是这样,没有贷款审批,没有银行排队,签完合同付完钱,等着过户就行。

一个星期后,程微雨拿到了钥匙。

搬家那天是个周四,她特意选的工作日,想着应该不会碰见他。搬家公司的工人把几箱东西搬上去,她自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126平米的三居,装修确实不错,原房主品味还行,简约风格,白墙灰地,家具都是实木的。程微雨在各个房间走了一遍,最后停在客厅的窗前。

窗户对着小区的内部,能看见楼下的花坛和几棵老槐树。正是下午,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她听见楼道里有动静。

是电梯的声音,然后她听见钥匙的声音,开门,关门的声音。不过过了一会,门又开了,穿出一句熟悉的声音。

“老妈真是的,忘了把这东西带过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然后就是无奈的笑声与关门声。

“我在想什么,她怎么可能搬到对面。”然后紧接着就是失落,“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可能是女朋友,我想什么呢,就我这种变态……(哐当,电梯开门)不会有人喜欢……(咣,电梯关门)”

他住对面,微雨用猫眼看到了。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她只是想在他住的小区买一套房子,让自己显得“碰巧”也住这儿。她找中介看了三套,选了这套,只是因为装修好一点,不用费事再收拾。她没问过他住几楼,也没问过在哪里,她真的没问过。

可是现在,她是1502,男孩是1501。程微雨靠在门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她忽然想笑。搬个家,都能搬到他对门。这是什么缘分?不是那种“缘分”。

是另一种。

程微雨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点亮亮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源。”念的是他的名字。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念这个名字了。

“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啊。啊对了,他刚才的语气,他好像是不是其实有些抑郁啊?”

…………

周末的阳光很好。程微雨推开餐馆的门时,听见风铃响了一声。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松着一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像是任何一个趁着周末出来办公的普通上班族。

他已经在老位置了。

靠窗,面前一杯橙汁,旁边摊着练习册。阳光从玻璃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

听见风铃声,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睛就弯了起来。

“姐姐好!”

程微雨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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