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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与铁与烟尘之乡男人与铁与烟尘之乡 · 中,第4小节

小说:男人与铁与烟尘之乡 2026-03-02 11:54 5hhhhh 8120 ℃

“我说你还是少接触那矿上的人,都是些四道杠五道杠的,没好人。”徐工坐到椅子上,继续说道:“到时候再被连累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现在不是以前啦,这矿上的主力部队早都变成之前的那些个被‘引路人’们带来的娃娃们了。”

“啥娃娃,那些人比你也小不了几岁。那地界危险着呢,反正我是不敢往那边去。”

“嘿,你这说的。再说了,我发小和我继父都在矿上,真要有什么幺蛾子也有人帮忙,你就放心吧。”

“诶?”我俩正说着,刘工推门一边说着话一边推门进来了:“还是头一次听你说家里的事呢……呃,怎么屋里这么臭?”

“他昨天从矿上的过的夜,这一大早就跑来上班了。”徐工帮我把话给说了:“别打岔,你接着说。”

“接着说啥?”我疑惑的看着他俩。

“你发小和你,呃,继父?你在这里他们怎么会在矿上?”徐工的脸上写满了好奇:“我还一点儿都不知道你家里的事儿呢。”

“情况还挺复杂的……”我思索了一下,想着怎么回答徐工的问题,反而是刘工把话接了过去。他坐到徐工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嘶,我说,你就算不知道他家里的其他事儿,还能不知道他亲爹是谁?”

“啊?我应该知道吗?”徐工看了看刘工,又看了看我:“我真不知道啊?”

然后刘工又看了看我,似乎是在征求我的同意。见我点了点头回应他,刘工开口道:“他爹之前是咱们镇上的总工程师。”

“啊?哦……你这么一说……”徐工的脑袋凑到我的脸前,仔细的端详着,突然间大吼了一声:“我操!是真像啊!”

“你这后知后觉的有点离谱了吧……”

“我之前就觉得他看着面熟,但我又想不起来像什么人,你这么一说,嘶,真像啊,和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徐工的鼻息几乎喷到了我的脸上,然后绕着我又转了三圈,紧接着他就打了个喷嚏:“你赶紧趁着中午吃饭的空挡去洗个澡吧,这味儿真的太大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边歇着去,别拿我逗乐了。”

“好好好,你继续,你继续。”徐工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继续啥?”

“继续你刚才的话题呀,我俩都等着听呢。”

“哪还有继续的。”我拿起来水壶往钻头上浇了浇,继续磨着:“我发小是给引路人带来的,头几年厂子倒闭了,就跟着我继父去矿区了。我继父那边,我也不知道他咋在矿区干住的,我爹失踪了以后,高三那年都是他供我读的书。”

“诶,那他和你爹……”

“就是相好的吧。小时候不懂,这会儿的想想还挺明显的。”

“你爹也是有魄力,敢找个矿区的。”

“别瞎扯了,他那时候既不在矿区干,也没那么多环,这都是我爹失踪了以后……”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猛然间我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应该提起的话题,于是立马转换了角度:“不过最近矿上也在改革,正规多了,看着这上头的人是很想插手这块啊。”

“说起来这个,你们记不记得我之前说的新来的那批人?”

我和刘工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老黑说前阵子看到他们出来了,就他在商店街买东西的时候。”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搁这儿损我,那老黑去商店街你咋就不说他呢?”

“你俩能一样吗,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跟老黑这蛮子比?去去去,扯远了,”徐工顿了顿,继续说道:“反正啊,他们买东西手上拿的是正儿八经的工票,估么着也是军区里把持着的厂子。”

“你的意思是说……”刘工接话道:“那厂子确定是上头人在办的?”

“不确定,但十有八九。这估么着也是上头想要赶紧把煤矿收回来的原因。咱们厂进的精煤,一吨大概得二百多分,这矿上就得拿走三分之一。”

“这你咋知道的?等一下……”这矿上拿走三分之一?不对吧,二百多分三分之一,一吨矿能有70分。就算按照洗选能有一半的损耗,那也得有35分。然而落实到矿工手里……这账我每个月都在算,他们称重一吨的价格是……10分。

而我在账本上出售给洗选厂的记账价格,是每吨20分。我本以为这已经是巨大的利润落进了王宇的手里,结果这阴阳账本做的好啊……

“我咋知道的这可不能说。”徐工摆了摆手:“不过你说起来这个,我记得好像头阵子一车间的去了几个人,说是去帮忙修机器了,你记得不?”

“年初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我的钻头磨的差不多了,于是让开了地方,和徐工换了班:“是去那帮人在的厂子了?”

“不知道,我猜是。”徐工一手拿着水壶,一手开始磨自己手上的钻头:“那帮人回来都给下了封口令,一个字儿也不让说。我猜啊,他们那厂子,很有可能是军……”

“嘘,嘘!”我和刘工两个人都立刻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立刻让他闭上了嘴。

我们厂里目前往外输出的设备主要是机床和特种阀,并没有涉及到军工产业,这其实在一个军管区里面还是挺奇怪的。这点我们仨在小屋里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提起来,结果某天被车间主任从门外过的时候听见了,抓住狠狠的批了一顿。自那以后我们几个人就都不敢提起来军工的事儿了。

“咱们厂的性质跟他们不一样,”刘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往天上指了指:“咱们主要是给上头挣钱的。”

“不过要是真的,我估计着那确实又得有什么大动作咯……”

09 76年 夏

“唉唉,我说,你中午的时候看今天放啥了吗?我这睡醒了就抓紧跑过来了。”皮皮说着就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身上好臭,几天没洗澡了。”我赶紧掰开他的胳膊,拉着他走到了车间的后面:“还有跟你说了几次了,别在我们车间门口等我,让人家看到了不好。”

“有啥不好的,嫌弃我啊?”

“你说有啥不好的?”我指着他胳膊上的三条杠说道:“这厂里一道杠的都不多,你这三道杠有多扎眼自己没点数啊?电影晚上八点才播,你先跟我回家洗个澡吃点东西,晚上再来。”

“你们厂里不是有澡堂吗?带我去那里洗呗?而且来之前我准备好饭菜了,咱们看完电影了一块儿回矿上吃,反正你明天也得过去,是吧?”皮皮嬉皮笑脸的又凑了上来,紧紧的靠在我的身后。

“行行行,不过厂里的澡堂外人不让进,你别闹腾了。”

“你们厂里这么多人,怎么认识谁是谁的,别唬我了。”

“你不信就跟我来呗,反正回家也顺路。”

也是出奇,平的明明有挺多人在的澡堂今天居然就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平时在休息室看衣服的大爷也不在这儿。于是非常顺利的,皮皮和我一起躺进了大池子里面。

“对了,今天电影演啥?”皮皮一边穿着还有点潮乎的衣服一边问道。

“《碧血金沙》。告示栏上写的是个故事片儿,我没看过。”

电影院离澡堂不算远,大概十分钟的路程。皮皮和我也都不是第一次来,在门口把票交上,我们俩就赶紧往里面走,希望能坐到个好位置。

结果因为我俩洗澡耽误了些时间,到的时候正中的位置已经被占完了,我俩只得在比较靠后面的位置坐下。刚坐下没两分钟,屋里的灯就都灭了,那荧幕上的人影就开始动起来……

“你从看电影那会儿就心不在焉的,怎么了?”电影散场了以后,皮皮一反常态的没怎么说话,反而是在思索着什么。

“电影里演的那个东西,我好像见过。”

“你是说什么?”

“金子,金子!闪闪的那个东西!我以前只听别人说过,原来是长这样,原来是长这样……原来那个就是,不,一定是……”皮皮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别神神叨叨的了,清醒点,这地儿咋可能有金子。”

“不是,我真的看到了!”皮皮突然转过身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睛瞪的老大,通红通红的,布满了血丝:“就在那个出口周围,不远的地方,朱全也看到了,可是他没告诉我那是什么……不,不,那里不是出口,那里其实入口,对,是入口!怪不得那个矿道这么旧,但是洞口这么新……”

“你给我冷静一点!”我挣开了皮皮的双手,反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你他妈给我冷静一点!能听懂人话吗?”

“不行,咱们必须得去看看,今天晚上,现在,现在,咱们就去,快走!”皮皮压根没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一点。他几乎是立刻就再次抓住了我的胳膊,拉着我往矿区狂奔。

皮皮这近乎病态一般的狂热给了我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回去宿舍我俩简单扒拉了两口饭,皮皮就拿着自己的矿灯和镐子拉着我出了门。一直走进了矿洞里面,我俩沿着一层的道路走了两步,皮皮才停下来,然后把矿灯给灭了。从悉悉索索的声音中来看,他似乎是坐到了地上,紧接着他就拉了拉我,示意我坐到他旁边。

“哎,我感觉自己好像是疯了。”皮皮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这终于缓过来劲儿啦?”

“还没有。这从刚才就一股子邪火在我身子里乱窜……”

他说着,扭过头,突然亲了上来。他的舌头在我的嘴里面深深的搅动着,我俩就在这漆黑的矿坑之中拥吻在了一起……

很难讲我现在为什么会跟着这头蠢熊在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抹黑走在矿道里。好在皮皮熟悉矿道的路线,加之我俩确实是在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就,走的还算平稳。不过随着我俩摸黑深入,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之后,饶是我也发现不对劲了——因为我们大概是第四次走到需要回头的死胡同了。

“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小声的问道。

“没有,这个地方本来就远,路线还绕,我在挨个路线的试。”皮皮摸了摸面前的墙,低声说道:“不对劲,就算是当时地震震塌了矿道,这也不能每条道儿都堵死了吧。”

皮皮说完像是感觉到什么似得,将耳朵贴在了那道墙边。

“怎么……”

“嘘。”皮皮示意我安静,然后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前:“听到什么动静了没?”

我听了皮皮的话,学着他的样子将耳朵贴在墙上,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叮叮当当” 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十分清晰,说明这声音源离的绝对不远。

皮皮显然也听到了。我俩交换了一下眼神:二层距离这里光垂直的高度就有四五十米,不可能是从下面传来的,那答案就很明确了——就在这堵墙背后没多远的地方,有人正在夜里悄悄的挖着什么东西。

“大概有五六个人。”皮皮又听了一小会儿,说道:“不对劲,咱们先撤。”

我十分同意皮皮的决定。他拉着我的手原路返回,等我俩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宿舍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我俩也蹑手蹑脚的躺回了床上。

这一夜我俩睡的都不踏实。早晨八点,皮皮起床去上班,我也走进了牛勇的那个小屋里面开始干活。

现在的工作因为我头几个月打好了基础,也和现在负责收矿称重的牛勇打了招呼并改进了登记表格以后,现在我的工作量直线下降,基本上半天的时间就能把这半个月的数据算的清清楚楚。于是这两个星期,我也开始帮着捋捋以前的旧账,起码得装出来一副正在忙的样子,得给自己的老板提供点情绪价值。

嗯,我看看啊,这本是四年前的。嗯……

这个数?嗯?卖了十车煤矿,没洗选的,嗯?多少?三千六百八?

这一车顶多能拉个8吨,十车也就80吨,这正常的价格连他零头都算不上——就算是精煤都够不上这数。是他的种类写错了?不对啊,这车的吨数也对不上,4吨?怎么可能一车就拉了4吨的煤?要是按他写的吨数来算,精煤都不可能了,这价得是焦炭了。而且这写的4吨,过关卡的地磅不可能测不出来,检查点的咋可能让你拉着4吨煤就走啊?

等一下……我往后又翻了几页,找到了出镇子时候的记录,同一天同一辆车,过地磅的重量居然是……8吨?

我顺着这个线索,又细细的查看了同年的账本——我猛的一下就想起来,这正是当年镇上的领路人厂长们扎堆跑路的时候。从笔迹来看,这前后记账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后者很可能只是将检查点处的地磅数据给誊写了一遍,所以并没有发现和前面的重量出现了矛盾。那前者为什么要写4吨这么容易让人起疑的重量呢?难道是因为,比起需要过磅才知道的重量,体积方面的差别更加明显吗?也就是说他们在矿区装车的时候是4吨的样子,而实际上有8吨的重量……

等一下,等一下……假如那车里面运的不是煤,那么在里面放着的,综合价值和密度,最可能的东西是……一下子,我突然打了个冷颤,假如,假如,假如昨天皮皮说的是真的,那么在我的记忆和知识中,这个东西是那么的恰巧,又那么的合适——脉金矿,也就是含金石英。

所以当年那些领路人们纷纷套现逃跑,实际上换的并不是煤,而是,金子?

而这里,真的有金子?

那当年,虎子跟我说的话岂不是……不对,那是我自己完全想错了。甚至更有可能虎子自己也不知道,连牛勇自己也没有仔细琢磨过这些个问题。我隐约记得牛勇当时说自己被疏离了,而现在看来,他似乎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权利的中心,难道这其实不是因为虎子,而是因为这批金矿吗?

是啊,这本账本,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放在这里,是因为所有经手的人都笃定在这个矿上不可能有人再去查看它了,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有人看了,那人也一时半会儿的也很难发现其中的问题,甚至哪怕就算是真的被发现了,现在的人也可以用一句数量和品类写错了来糊弄过去——毕竟已经是四年前的事儿,所有的证据早就死无对证了——更不可能会有人把这些事和金子联系到一起。

我非常想要告诉自己是因为受到了皮皮的影响变得有些神经质,或是因为看了昨天的电影导致什么都想和黄金扯上关系——但因为昨天夜里发生的事,这些话都已经说服不了我了。

我又顺着那本账本往后看,结果却发现大概和四年前引路人出逃的时间相吻合的这批货似乎就是这个矿区的绝笔了。而在这之前的三年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账本上的笔迹换了一个又一个,非常的混乱。

但是随着我继续往前翻账本,突然发现大概从七年前开始往前,笔迹就都变成一个人的了。从这些账本的记录来看,每年都会有那么三四车类似的矿——但显然这些账并没有犯那种前后矛盾的低级错误,而是非常正常的把出入的吨数都写成了4吨,项目写的是焦炭。但我十分清楚,且不说以矿区的技术水平不可能自己生产出焦炭来,而这却是在矿区装的车,单就考虑到焦炭的密度和煤矿的差距,一辆车的容积就不可能放得下4吨的焦炭。

突然一个念头传进了我的脑袋里。这熟悉的笔迹和从别人口中得知事让我无比的断定,这七年前的账本是出自父亲的手笔。也就是说,不管这车拉的是什么,我的父亲都曾经参与其中。

尽管我并不想往那个方面想,但我家的富裕绝对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进入社会后我其实从未认真考虑过、甚至刻意回避过这个问题——从我小时候的生活水平来看,这绝对不应该是一个总工程师的头衔和职位就能涵盖的。

但……这一切也都只是我的猜想。我不知道他的失踪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但目前来看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线索。明天,就明天吧,我要去找王宇问个明白。

我写了张请假条,拿着走进朱全他们组的宿舍,正巧看到一帮人在打牌。

“阿灰,阿灰。”我冲着那只老鼠招了招手:“来来,帮我个忙。”

“啥事啊领导。”阿灰只是在旁边围观,听到我的喊声立马就跑过来了。

我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十分的工票,和假条一起递给他,对他说道:“你换身干净点儿的衣服去我厂里,把这个请假的条子送到门卫上。这个给你路上买包烟抽抽。”

“好嘞领导,谢谢领导!”阿灰二话没说的接过钱和条子,仿佛害怕我下一秒就会反悔一样,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今天皮皮是早班,下午四点就应该下班了。我本想着把今天的发现告诉他,但突然想到要是以他的性子,必然会在知道的第一时间再次跑到一层的矿区里去,于是决定还是等我和王宇谈过以后再和他沟通。

谁知道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八点多。中班接班的人明明都早下去了,而他们早班的人直到晚上八点多才上来。这几个人的状态一看就非常奇怪,我凑过去才发现几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干涸的血液混着泥土都在毛发上结了痂。

“这咋回事啊?”我正准备上前仔细看看他们的情况,不想朱全直接别过了身,他身后的皮皮则是走过来,一把把我拉到了一边,给他们小队的其他几个人让开了道路。

“小事,和老冯他们组的几个小年轻打起来了。你这没走,是等我呢?”

“呃,我请了个假,明天找王宇有点事。”

“那正好,今天你再陪我去一趟。”

“啊?你都这样了还去啊?”

“这才哪到哪,根本都算上伤。我刚来矿上的那两年,基本上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早都把身子骨练出来了。咱们昨天都找着地儿了,我印象中应该还剩个四五条路没走过,走走走,咱们今儿个把这几个地儿摸完,也好让我死心。”

我实际上是并不愿意冒这个险的。但在皮皮如此强烈的攻势之下,我也晓得在这个时候很难说出拒绝的话。于是我几乎算是半推半就的又跟着皮皮一起走进了矿洞里面。

这次因为轻车熟路加上没有耽搁,我们几乎毫无阻碍的就走到了上次结束的那个死胡同里。我俩再次趴在墙上,却发现这次里面并没有叮叮当当的动静。

“没声了?”我小声的问皮皮。皮皮则是点了点头,又拉起我的手拐进了另一条岔道里。

即使我在矿洞中没有什么方向感也能大致的感觉到,发现正面不通以后,皮皮正在试图绕着那块儿空间前进,查看是否有其他的通路。但是这样做的问题在于,我突然注意到那块空间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因此我们绕的路就变得非常远。

大约又摸黑走了一个小时,我们才又拐到了一个通道里。这里还是个死胡同。于是我们又开始走,又是死胡同,又开始走,又是死胡同……直到又过了一个小时,我们才终于感觉到了……风。

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我俩前进的时候并没有开矿灯。而这从通道深处传来的阵阵微风几乎是在告诉我们走对路了。我俩确认了一下眼神,皮皮点了点头,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

这个通道的尽头并不是平坦的陆地,而是连接着一个不算大的竖井。洞口的位置约么着在竖井中间偏下的位置,距离下面大概有个三四米的高度。

“这下去肯定上不来了。”我向下看了看距离地面的的高度,对皮皮说道:“你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个?”

“不是。”皮皮摇了摇头:“这个竖井是新挖的,周围的桁架还很新。”皮皮说着从爬到了井壁上钉着的木架上站起身,然后轻轻的跳了两下:“很结实,没问题,走,咱们下去看看。回来的时候应该能顺着这个架子能爬上来。”

皮皮伸出手将我从洞口架了出来,轻轻的放在了木架上:“你看,是不是很稳当?别怕,你要是害怕你就走前面,我在后面护着你。”

那个木架虽然像皮皮说的一样很稳固,但是很窄。我走在上面都得侧过身子,更别说皮皮了。但我还是听了他的话,走在前面,皮皮则是一只手拦住我的腰,一只手扒着墙,慢慢的往下走着。

我们俩好不容易从从竖井上爬下来,走出洞口,这底下的空间远比我刚才想象的还要大。

“这里和我之前见得……变了好多。”皮皮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原本这里就是个大一点的矿道,现在怎么变得跟个山洞似得。”

我们俩一前一后的走在这个几乎算得上是“大厅”的矿洞中,四周全都是开采的痕迹,头顶不是棚子撑起的通道,而是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大厅的另一侧是个向上的斜坡,那里甚至还有月光照进来,让这个没亮灯的洞里面能大致看清路。

“怎么感觉还怪吓人的……”我小声的对皮皮说:“这地儿我总觉得阴森森的。”

“先等一下,我想想。”皮皮没有太过在意我的话,他显然在回忆着什么。他先是走到另一侧洞口的位置,然后转过身往某个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嘴里嘀嘀咕咕的念着什么。过了大约五分钟,他站在了一面墙前,伸出手开始顺着茬抚摸着。

“我明明记得就在这里。”他侧过身,示意让我看看那:“我之前就是在这里看到的跟电影上一样的东西。”

我往前走了两步,也摸了摸墙面——上面有明显开凿过的痕迹。

“这里明显被人挖过了。”我对皮皮说。

“是啊。”

“咱们回去还是?”

“走吧,先回去再说。”

正当我俩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竖井那边传来了距大的轰鸣声。坏了!我和皮皮两人立刻交换了一下眼神,意识到现在的处境相当不妙——有人从上面下来了。这个地方虽然大,但并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等上面的人下来一开灯,立马就会让我俩无处遁形。

几乎是毫无选择的,我俩只能向着另一侧的那个斜坡的洞口狂奔。

映着月光,就在临近我们快要跑出洞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在洞外有人影!我赶紧一把抓住皮皮,紧接着给他指了指洞口的黑影,示意他有人。但已经太晚了,我们刚才在跑步的声音回荡在这洞窟里,那人影显然也听到了,并且正从洞口往里面前进着。

等我俩准备往后退的时候,那人几乎已经走到我们的脸前了。那人背着光,被拉的老长的黑影打在了我俩的身上。

“你是……皮皮?还有……啊?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虎子的声音?

“虎子?”

那人影侧过身,迎着月光,不是虎子还能是谁?

“说来话长,有地方给我们躲躲吗?那竖井里我听着下来人了!”

显然虎子对于我俩的出现也相当的懵逼。但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间木板房子,对我俩说道:“你俩先去那里面躲着,我现在也走不开,下面早晨八点收工,你们等人撤了再原路返回。”

幸好虎子在什么时候都是这样靠谱。几乎没有一句废话,只用了五秒钟理清现状,又用了五秒钟就给我们指明了道路。

“好。”我点了点头,然后拉着皮皮往那个小屋走去。

这个小屋是间工具间,里面堆满了架子和各种各样的工具,但好像已经有一阵儿没人用了。我俩趁着夜色窝了进去,找了个角落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坐在了地上。

“诶,你说虎子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

“是吧,这地儿的事被上头发现了,正在偷偷挖呢。”我说完又往皮皮身旁靠了靠:“十有八九真的是金子。那我们要是真被抓住了……皮皮,我有点害怕。”

“多大的人了,还害怕。”皮皮伸出手搂住了我的肩膀,让我靠进了他的怀里:“咱们知道了这地儿,偷偷的攒点金子,就能发大财,就能远走高飞,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你不懂。这你说的这是脉金矿,也叫含金石英,不是那么好提取出金子的。”我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他的肚子,一边继续说道:“就算你真的挖出来了这些矿,之后还要粉碎,把金子和石头都撵成粉,再用溜槽和水把沙子冲走,到这一步才大致能算是成了金沙。”

“之后还得加水银,再加热,留下来的还得再加硼砂,猛火猛吹,才算是成了你所谓的金子。”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种还要看产量,不过看这阵仗和你之前说的话,我估么着怎么得也得是5克以上的水平。”

“5克?那不是比手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一块儿石头才能产这么点儿啊?”

“我是说一吨原矿能产出来5克的金子。”

“啥?一吨才能产5克?”

“5克都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属于有开采价值的矿脉。”

“嘿,你懂得还真多,学校里学的?”

“不是,我家里有不少这方面的书,我爸留下来的,我无聊的时候就会看看……”

是啊。我爸留下来的。这是他以前学习研究用的。我已经无法再骗自己了。将这些所有的事联系到一起,这几乎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爸确实和这矿洞里的金子有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主谋。

“真没想到我们哥仨再见面居然是这个情况。”皮皮身子往后靠在了墙上,笑着说道:“不过我原本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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