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和乐乐今天乖吗？健健睡了吧？”我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带着点依赖的甜腻。身体却依旧保持着松弛而诱人的姿态，脚尖无意识地点着，小腿的线条在灯光下流畅得像精心雕琢的玉。

“都睡了。”苏晴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听不出情绪，“乐乐临睡前还说，想周末让‘王叔叔’带他去新开的科技馆。”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脸，“他说，王叔叔对你很好，是‘男朋友’。”

“小孩子嘛。”我轻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带着少女的娇憨，“王总是好人，对孩子们也大方。”我刻意模糊了“好”的定义，也回避了“男朋友”这个定位。在王明宇的棋盘上，我和苏晴，乃至孩子们，都只是筹码和装饰，这一点，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但此刻，我不介意让这层面纱更朦胧些。

苏晴不再接话。她重新拿起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指尖划过光洁的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空气又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与揣度。

我却没有丝毫睡意。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与田书记激烈性事后的酥麻与酸软，混合着药物入喉后带来的、心理上的安定感。而大脑皮层却异常活跃，被那笔刚刚到账的巨款刺激得嗡嗡作响。一百万。对于曾经的林涛，这是个需要仰望的数字。对于被王明宇养着的“林晚”和“苏晴”，这是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零花钱。但对我而言，这是种子，是撬棍，是脱离这看似奢华实则处处受制的金丝笼的第一块砖。

我想着该如何让它钱生钱。股市？房产？还是利用李主任那条线，做些更“稳妥”的投资？田书记那里……是否还能挖掘出更多的价值？王明宇把我送出去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该有更高的价码，更实际的回报。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梯方向，那里通往孩子们的卧室，也通往我和苏晴各自（偶尔共享）的房间。这栋别墅很好，王明宇的“馈赠”很慷慨，但说到底，这是他的产业，是他的行宫，我们不过是里面比较昂贵的摆设。

我要有自己的房子。 一个完全属于林晚的、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可以藏匿所有秘密和野心的巢穴。用今晚这笔钱做首付，应该够了。地段要隐秘，安保要好……

想到这里，我几乎要压抑不住上翘的嘴角。我再次看向苏晴，她垂眸看着书页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静谧，仿佛与世无争。但我知道不是。她能在婚前玩得开，婚后稳住A先生那个长情的“情人”，离婚后又能和我一起周旋在王明宇身边，甚至默许（或是无奈接受）被我送上王总的床，她的心机和韧性，绝不比我少。

我们是一根藤上开出的两朵畸形的花，汲取着同一片污浊的养分，相互缠绕，也相互提防。

或许有一天，当我的翅膀真的硬了，第一个要面对的风暴，就来自身边这个最熟悉我所有底细的女人。

但这个念头并没有让我恐惧，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血液奔流得更快。

我优雅地站起身，柔软的针织衫贴着身体曲线下滑。“不早了，老婆，我先上去了。”我语气轻快，“明天还要送妞妞乐乐去幼儿园呢。”

苏晴抬起头，对我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嗯，晚安。”

“晚安。”我转身，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向楼梯。高跟鞋已经脱下，赤足踩在地面上，无声无息。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在我背上，停留在我随着上楼动作而轻轻摆动的腰臀曲线，停留在我披散下来的、半干的头发扫过的光裸后颈。

我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心里那曲不成调的欢快旋律又响了起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

回到属于“林晚”的卧室（王明宇偶尔会来，但今晚显然不会），关上门。我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梳妆台前一盏小小的、暖黄的化妆灯。

镜子里的女人，眼波流转，双颊生辉，那是一种被金钱、欲望、野心和对自己身体极度满意所共同滋养出的、近乎妖异的容光。

我慢慢褪下柔软的针织衫和长裤，任由它们滑落在地毯上。镜中，一具年轻、白皙、比例完美的胴体完全呈现。我侧过身，欣赏着脖颈优雅的线条，锁骨清晰的凹陷，胸乳饱满挺翘的弧度，腰肢不堪一握的纤细，臀型饱满圆润，双腿笔直修长。每一寸肌肤，都在暖黄光线下散发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指甲上的细闪，像星子点缀在指尖。

我爱这具身体。爱它带来的关注、机会、以及此刻正在累积的财富。爱它让我摆脱了林涛的平庸躯壳，以一种全新的、更锋利的方式存在于世。爱它……让我感觉，自己正在真正地“活着”，以一种激烈、危险、却又无比真实的方式。

手指轻轻抚过小腹平坦紧实的肌肤，那里不久前还承载过另一个男人的重量和体液。但现在，它干干净净，只属于我。

我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地，绽开一个无比明媚、却也无比复杂的笑容。

夜还很长。

而我的路，刚刚开始。

（夜深了，别墅彻底沉入寂静。主卧那张宽阔得有些过分的大床上，我和苏晴各据一边。王明宇不在的夜晚，我们有时会这样睡在一起，像某种心照不宣的同盟，又像是对过去夫妻关系的扭曲延续。被子柔软，带着洗涤剂的淡淡清香，掩盖不住两人身上各自不同的沐浴露和体肤气息。

我侧躺着，面朝苏晴的方向，闭着眼，但并未真正入睡。身体深处的餍足感和精神上的亢奋依旧交织，像微弱的电流，在四肢百骸里细细窜动。脸上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被激烈亲吻、情欲蒸腾后的那种特殊的光泽和热度，我自己都能感觉到。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我听到苏晴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听到她几不可闻的呼吸。然后，她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情绪，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耳膜：

“啧，看看这张脸……红润得能掐出水来。”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揶揄更明显了，还夹杂着一点了然的、近乎轻蔑的笑意，“王总今天……挺卖力？”

我没有立刻睁眼，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黑暗中，这个笑容只有我自己知道。她果然注意到了，也果然误会了。

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快了一拍，不是因为被说中的羞耻，而是因为一种成功的、瞒天过海的窃喜，以及……一丝对她误判的微妙嘲弄。

我缓缓睁开眼。适应了黑暗后，能隐约看到苏晴近在咫尺的轮廓，她侧身面对着我，一只手支着头，那双在黑暗里依然清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距离太近了，近得我能闻到她呼吸间清浅的牙膏味，还有她身上独有的、混合了冷淡与妩媚的体香。

“老婆……”我拖长了声音，带着点被撞破秘密般的娇嗔，却毫无愧色，反而像炫耀战利品的小兽，故意将脸颊往枕头上蹭了蹭，让那份“被滋润”后的红晕更无所遁形，“你胡说什么呀……”

我没有否认。模棱两可，是最好的回答。让她继续以为，我今晚的快乐和满足，全部来自于王明宇——那个我们共同分享、也共同依附的男人。让她以为，我依旧在她的“掌控”和理解范围内，不过是用年轻的身体，在王总那里多讨了些欢心和“赏赐”。

苏晴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我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鼻梁滑下，极轻地刮过我的脸颊。“还装？”她的指尖带着夜间的凉意，触碰到我微热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这动作亲昵又带着某种审视的侵略性，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这眉眼含春的样子，当我看不出来？王明宇倒是……宝刀不老？”

她的指尖最后停留在我的下巴，轻轻抬了抬。这个动作让我不得不更近地对上她的目光。黑暗中，她的眼神晦暗不明，那点揶揄的笑意底下，似乎翻涌着更深的、我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是嫉妒？是嘲讽？是物伤其类的悲凉？还是仅仅只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冷静的观察？

我顺势微微扬起下巴，迎着她的指尖，甚至在她收回手时，像是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指腹。这个动作充满暗示，又带着依赖的柔软。“他……是挺厉害的。”我含糊地应着，声音压得更低，更软，像含着一口蜜糖，“不过，再厉害，不也得乖乖回来，睡在他老婆旁边？”

这句话既是讨好，也是提醒，更是某种意义上的划界——王明宇是“我们”的，至少表面上如此。

苏晴果然收回了手，重新平躺回去，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半晌没说话。空气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缕烟，瞬间就消散在黑暗里。“睡吧。”她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明天还要早起。”

“嗯。”我也重新闭上眼，嘴角那抹笑意却久久没有消散。

脸颊被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那点凉意早已被肌肤的热度同化，却仿佛留下了无形的印记。身体里，田书记留下的、属于另一个权势男人的触感和气息，与此刻苏晴近在咫尺的体温、以及王明宇无形的影响力，混沌地交织在一起。

这感觉奇妙极了。

我躺在黑暗中，感受着身体残留的酥软，感受着账户里那串数字带来的踏实与灼热，感受着身边苏晴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自己年轻心脏有力而充满野心的跳动。

一个秘密，像一颗被精心包裹的种子，埋在了我和苏晴之间看似亲密无间的床榻之下。而她，一无所知。

这让我感到安全，也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我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晴，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终于放任自己，无声地、彻底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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