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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魂·永恒契约【第九章】契约·永缚的谈判,第2小节

小说:缚魂·永恒契约 2026-02-15 15:47 5hhhhh 5940 ℃

  完全公事公办的语气,像在谈判并购案里的免责条款。

  陈烈眯起眼睛:“如果我临时起意呢?”

  顾薇沉默了两秒。

  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页,推到陈烈面前。标题是:“Dom临时越权行为的对冲机制”。

  “那么我有权在事后提出惩罚。”顾薇声音平稳,“您需要在下一次调教中接受同等时长的被动姿势——例如坐姿束缚,或口塞状态下聆听我朗读法律条文。这是交换,不是反抗。目的是建立双向制约,防止滥用权力破坏我的职业效能。”

  陈烈怔住,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石室里回荡,惊动了橡木架上的灰尘。

  “顾薇,”他边笑边说,“你居然在条款里设计了Dom惩罚Sub的机制?你知道这在BDSM社群里会被骂成什么吗?”

  “我知道。”顾薇冷静回答,“但我们的关系不是社群标本,是私人契约。如果您不能接受双向制约,那么我也不能接受单向权力——这会破坏我的‘自愿服从’心理基础。而一旦服从变成被迫,整个DS动态就会崩塌。”

  她说得对。陈烈止住笑,盯着她。

  顾薇毫不回避地回视。石室灯光在她眼镜片上反射出两点冷光,但镜片后的眼睛是坚定的。

  “可以。”陈烈最终说,“但我要加条款:如果你利用对冲机制进行报复性惩罚,我有权中止DS动态三个月。”

  “同意。”顾薇在文件上做笔记,“但请定义‘报复性’——我需要明确标准。”

  “主观恶意。”陈烈说,“比如我临时启动玩具是因为你那天在谈判桌上犯了低级错误,我想惩罚你。但如果你事后用‘朗读法律条文’来故意选我最讨厌的合同法章节,那就是报复。”

  顾薇点头:“合理。我会在条款里加入‘惩罚内容需与越权行为有合理关联性’的限制。”

  第一回合结束。

  顾薇的心率监测手环显示:82。上升了四点,但在可控范围。

  陈烈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忽然站起身,走到酒架边,取下一瓶红酒。1982年的拉菲,标签边缘已经脆化。他打开酒刀,熟练地旋开木塞,倒了两杯。

  酒液在杯壁挂出深红色的泪痕。

  他把一杯推到顾薇面前:“喝点。你手在抖。”

  顾薇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确实在轻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反应。她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单宁厚重,带着陈年皮革和黑醋栗的香气。

  “第二点,”陈烈回到座位,转动着酒杯,“你的幽闭恐惧,我要治。”

  顾薇握紧酒杯。

  “怎么治?”她声音绷紧了。

  “渐进暴露疗法。”陈烈说,“每周一次,我带你进入封闭空间——电梯、储物间、车内,逐步升级。施加轻度束缚,逐渐延长时长。全程监测心率,你握有安全球。但……”

  他停顿,看着她的眼睛:“治疗期间,我拥有医疗代理权。我可以强制继续,除非安全球掉落。”

  顾薇的手指关节发白。

  “这是将我的创伤交给你作为调教材料。”她声音发颤。

  “是。”陈烈承认,“但目标不是羞辱,是治愈。每次治疗成功后,你可以要求我实现一个非性欲的愿望——比如陪你参加法律论坛、在公开场合称赞你的专业能力、或者……”他想了想,“给你买那套你看了三次但没舍得买的限量版《英美法案例精编》。”

  “交换。”顾薇低声说。

  “交换。”陈烈点头,“用你的恐惧,换我的资源。很公平,不是吗?就像你平时做的交易。”

  顾薇放下酒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涂着透明护甲油,指缘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为什么?”她忽然问,没抬头,“您以前享受我的恐惧。去年在储物间那次,我恐慌发作时,您笑了。”

  陈烈沉默了很久。

  他转动袖扣,微型手铐在指间翻转。银光闪烁,像某种密码。

  “因为昨天你心率到一百二十八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想到的不是‘终于碎了’,是‘修不好怎么办’。”

  顾薇猛地抬头。

  这是陈烈最接近“爱”的表述——不是温柔,不是怜惜,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占有欲恐慌:我弄坏了我的东西,而这是我的东西,我必须修好它。

  顾薇眼眶发红,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她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擦拭镜片——一个拖延时间的动作。重新戴上眼镜时,她已经恢复平静。

  “我接受治疗条款。”她说,“但补充:如果治疗失败——我恐慌发作持续超过十分钟——您必须提供‘Aftercare on call’服务:二十四小时内随时响应我的联络,且对话内容不限DS,可以是工作咨询,也可以是……‘我想听您说我昨天的辩护词写得好’。”

  陈烈挑眉:“你想要口头肯定?”

  “我需要。”顾薇承认,“在我的价值体系里,专业能力的认可是核心需求。而您的认可……分量很重。”

  陈烈看着她。这个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逼到崩溃的女人,此刻在向他索要一句“你做得好”。荒诞,但又合理。

  “成交。”他说。

  顾薇在文件上记录,笔尖沙沙作响。她的手已经不抖了。

  第三回合,陈烈先出手。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推过桌面。顾薇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钉——和她日常戴的那对几乎一模一样,但珍珠略大一圈,光泽更温润。

  “内嵌微型GPS芯片。”陈烈说,“我要你永远戴着。工作场合也不会有人怀疑——顾总监戴珍珠耳钉,很正常。”

  顾薇拿起一只耳钉,对着灯光看。珍珠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电子元件的痕迹。

  “这是所有权标记。”她说,“我接受。但我也要一个。”

  陈烈意外:“你也要标记我?”

  “对。”顾薇合上丝绒盒,“您的袖扣——微型手铐造型的那对,请给我一枚。我会把它放在公文包内层,和备用眼镜在一起。这是我拥有的‘您的一部分’。”

  陈烈愣住,然后笑了。他解开左袖口,摘下那枚袖扣,放在桌面上。纯银,边缘锋利,手铐造型精巧得可怕——两个微小的圆环相扣,其中一个环上刻着极细的字:“Property”。

  顾薇拿起袖扣,握在掌心。金属棱角刺痛皮肤,但她握得很紧。

  “谢谢陈总。”她说。

  第一次在DS语境中使用职场称呼,却充满了私密意味。陈烈看着她将袖扣收进公文包内层的暗袋,动作仔细得像在存放重要证据。

  契约起草由顾薇完成。

  她用了三栏表格:左栏“职业关系条款”,中栏“DS动态条款”,右栏“冲突解决机制”。每一栏下又细分子项目,法律文本的严谨结构贯穿始终。

  特殊条款包括:

  “Dom方不得在Sub方重要诉讼出庭前四十八小时内实施高强度调教。”

  “Sub方晋升合伙人后,DS动态需重新谈判——因权力结构变化可能影响心理动态。”

  “如任何一方开始长期浪漫关系(非DS性质),本协议自动终止。但双方需进行正式解除仪式。”

  “Dom方有义务每季度与Sub方进行一次非DS约会(如共进晚餐、观看演出),期间不得提及工作或调教。”

  最后一条是顾薇坚持加入的:

  “Sub方有权每年提出一次‘完全平等日’——二十四小时内,双方以完全平等的伴侣身份相处,Dom不得行使任何权力,Sub不得行使任何服从。此日期的选择由Sub方决定,不得提前告知。”

  陈烈看到这条时,眉头紧皱:“这有什么意义?”

  “意义在于,”顾薇推了眼镜,“我需要偶尔确认:我服从您,是因为我想,而不是因为我只能如此。‘完全平等日’是我的安全阀——如果那一天我发现平等状态更让我舒适,我们就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关系。”

  残酷的清醒。她在DS关系里嵌入了自我评估机制。

  陈烈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可以。但平等日你也不能故意挑衅——比如那天突然说要分手,测试我会不会用权力挽留。”

  “我不会。”顾薇说,“那不是测试,是破坏。我珍惜这个关系,陈总。我只是……需要确保我也在珍惜自己。”

  签署时刻。

  两人都用钢笔,陈烈从顾薇的公文包里借了一支万宝龙。他签名狂草,几乎认不出字形;顾薇签名工整,每个笔画都清晰可辨。

  交换合同后,陈烈忽然说:“顾薇,你比所有并购案都难谈。”

  顾薇将合同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因为这是无限期合同,陈总。而且标的是我自己。”

  陈烈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拿起她放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抖开,帮她穿上。

  顾薇顺从地伸手穿袖,但这个动作让她愣了一下——陈烈从未为她做过这种事。

  “治疗从下周开始。”陈烈说,为她整理衣领,“第一次,电梯,五分钟,轻度手腕束缚。你可以选时间。”

  顾薇系上外套纽扣:“周四晚上八点,公司地下车库的专用电梯。那个时段没人。”

  “好。”陈烈点头,“现在,上去吃饭。我饿了。”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酒窖。顾薇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石室——昏暗,封闭,但她心率监测手环显示:79。

  她关上门,跟上了陈烈的脚步。

  游戏结束后第十八小时,晚上七点。

  庄园玻璃花房是一个意外选择。

  透明玻璃穹顶,钢架结构爬满藤蔓植物,夜晚时星空灯在头顶投射出虚假银河。热带植物在恒温恒湿环境里疯长,空气里有泥土和夜来香的气味。中央是一组藤编沙发,江小鱼抱膝坐着,速写本摊在身边。

  周牧野在花房里踱步,从香蕉树走到龟背竹,又从龟背竹走到天堂鸟。他今天没穿标志性的白色裤袜,换了黑色卫裤和oversize连帽衫,浅金色短发在星空灯下泛着冷光。

  “小鱼,”他忽然停步,转身,“我其实在游戏里藏了一张秘密目标卡,没告诉你。”

  江小鱼头也不抬:“是什么?”

  “‘让江小鱼在完全无知情况下签署一份不平等契约’。”

  江小鱼放下铅笔,抬眼看他。圆杏眼里没有惊讶,只有审视。三秒后,她大笑起来。

  “骗人。”她说,笑得肩膀颤抖,“你抽卡时我偷看了——你那张是‘让另一对DS关系出现裂痕’。你选了林深和苏晚晴,因为林深的完美主义最容易利用。”

  周牧野也笑了,走回沙发坐下。

  “测试通过。”他说,“你还是会偷看,我们还是互骗。”

  江小鱼合上速写本,抱在胸前:“但这次你提前告诉我测试内容了。这是进步。”

  “也许吧。”周牧野靠进沙发,仰头看着玻璃穹顶上的虚假星空,“或者这只是新骗局的第一层——让你以为我在进步,其实我在策划更大的。”

  江小鱼没说话。她盯着周牧野的侧脸,星空灯的光斑在他脸上移动,从颧骨滑到下颚。他耳骨上的银色环钉反射着细碎的光。

  “牧野,”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以后我们设计的骗局,不能以伤害他人真实情感为代价。”

  周牧野转过头。

  “不能利用苏晚晴的自毁倾向,”江小鱼继续说,“不能刺激顾薇的幽闭恐惧,不能戳林深的完美主义伤口。可以骗钱——如果对方愿意玩金钱游戏;可以骗情报——如果那是游戏的一部分;可以骗场面——如果大家都知情且同意。但不能骗‘心’。”

  周牧野沉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沙发藤编纹理。

  “那我们骗什么?”他问。

  江小鱼打开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她用铅笔快速勾画:几个简笔小人,一个站在高处拿着鞭子(Dom),几个跪在下面(Sub)。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反转——Sub们手里突然出现绳子,把Dom绑了起来。

  “骗规则。”她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比如设计一个游戏,让新手Dom们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被Sub们反操控——但全程在安全词框架内,且事后揭晓,作为教育案例:看,如果你不认真倾听Sub的信号,就会这样。”

  周牧野看着画,眼神渐渐亮起来。

  “从破坏性骗局转为建设性骗局?”他问。

  “对。”江小鱼点头,“我们做BDSM社群的‘压力测试员’和‘安全教育案例提供者’。这更有趣,也更……道德。而且,”她顿了顿,“素材更多元。你想想,如果我们能接触到各种类型的DS关系,观察他们的互动模式,这对我的漫画创作是多大的资源库?”

  周牧野笑了,真正的兴趣被点燃。

  “我可以设计‘骗局工坊’。”他说,“教新手如何识别情感操控,如何设置边界,如何在游戏里保护自己——但用骗局的形式教。比如设计一个‘完美Dom’角色,一步步展示他是如何用温柔控制瓦解Sub的防御的。”

  “然后揭晓。”江小鱼接话,“告诉大家:看,这就是红线。如果你遇到这样的 Dom,快跑。”

  两人对视,眼里都有光——共谋者找到了新方向。

  “我同意。”周牧野说,“但代价:你必须偶尔陪我玩‘无脚本随机骗局’,目标限于彼此,不预告。比如某天我突然开始扮演陌生Dom,你要即兴应对。”

  江小鱼思考:“可以。但安全词依然有效,且事后必须复盘——分析哪一步可能真实伤害到对方,避免下次。”

  “成交。”周牧野伸出手。

  江小鱼握住,摇了摇。两人手心都有薄汗。

  第二回合,江小鱼先出牌。

  她拿出平板电脑,解锁,展示《缚魂:庄园篇》的人设图。她把周牧野画成狐狸眼反派,细长眼睛,永远带着狡黠笑;自己画成小白花模样,但眼睛里藏着暗光——仔细看,瞳孔里映着小小的狐狸影子。

  “我想把我们的经历画出来,连载。”她说,“但你的形象可能……不太正面。读者会骂你渣。”

  周牧野接过平板,放大看细节。画工精致,线条流畅,他耳骨上的环钉、浅金色短发、白色裤袜的纹理都还原得很准。

  “随便画。”他说,“但我要审核剧本,确保不会引火烧身——现实身份暴露的话,我爸妈会杀了我。还有,漫画收入分我百分之三十。”

  江小鱼挑眉:“百分之二十。另外百分之十成立‘新手安全基金’,赞助社群安全培训。我算过了,如果连载人气中等,百分之二十也够你半年生活费。”

  周牧野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公益心了?”

  江小鱼沉默了几秒。她滑动平板,调出一张照片——是她在Aftercare时偷拍的:林深拿着试管收集苏晚晴眼泪的侧影。光线温暖,林深的表情专注得近乎神圣,苏晚晴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看到这个的时候,”江小鱼轻声说,“我在想……如果有一个系统能防止那种事故——我是说,如果苏晚晴的易留痕体质被忽视,或者林深的完美主义失控——就好了。安全培训也许不能杜绝所有事故,但能减少一些。”

  周牧野看着照片,没说话。

  良久,他点头:“百分之二十加安全基金,可以。但基金得由我们共同管理,我要看到账目明细。”

  “当然。”江小鱼说,“每笔支出都需要双方签字。”

  协议达成。两人在平板上起草了简单的共同创作协议,用电子笔签名。江小鱼签得工整,周牧野在旁边画了只小狐狸。

  第三回合,周牧野主动提出。

  “小鱼,”他说,罕见地认真,“我们可能永远达不到林深和苏晚晴那种深度TPE——那种把彼此骨髓都挖出来交换的亲密。也学不来陈烈和顾薇那种权力张力——两个控制狂在博弈中做爱。我们就是……两个骗子在玩过家家。”

  江小鱼点头:“但过家家也需要规则。我提议:我们实行‘项目制DS’。”

  周牧野挑眉:“说。”

  “平时我们是平等伴侣——甚至创作上我主导,因为漫画是我的主项目。但当我们想体验DS时,启动一个‘项目’。”江小鱼语速加快,像在阐述精彩创意,“设定主题:比如‘审讯play’、‘角色互换’、‘公共场合边缘控制’。设定时长: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设定安全边界。项目期间,你是我唯一的Dom,我完全服从——在项目框架内。项目结束,回归平等,复盘讨论,改进下次。”

  周牧野思考:“像游戏副本。刷完一个副本,回城交任务,总结经验值,然后开下一个。”

  “对。”江小鱼笑,“这样我们可以保持新鲜感,也不绑架全部生活。而且……项目制允许我们随时暂停。如果某个月我赶稿,或者你接了大案子,我们可以不启动任何项目,就做普通情侣。”

  周牧野同意,但补充:“项目启动必须双方书面同意——哪怕只是短信确认。且每次项目后,必须尝试一件‘真实亲密行为’,非角色扮演。”

  江小鱼歪头:“比如?”

  “比如牵手散步。”周牧野说,“或者我做饭你洗碗,不吵架的那种。或者……一起看一部电影,不玩手机,不分析镜头语言,就傻看。”

  江小鱼愣了愣,然后笑出声:“好肉麻。但可以。”

  契约起草方式很“周牧野×江小鱼”。

  他们没打印合同,而是用江小鱼的速写本画了一份“漫画式契约”。八页分镜,用Q版形象展示条款:

  第一格:两人面对面,头顶气泡框:“每月最多一个DS项目!”

  第二格:日历特写,某个日期被圈出,旁边文字:“需提前一周故事板(分镜)!”

  第三格:江小鱼生病卧床,周牧野递热水,气泡框:“不得在对方真实脆弱时启动项目!”

  第四格:两人一起上课,黑板写着“绳缚进阶”,气泡框:“每年一起学习一项新技能!”

  第五格:安全词提示,红色黄色绿色三个按钮特写。

  第六格:平等日常,两人在超市买菜,推车里都是零食。

  第七格:创作时间,江小鱼画画,周牧野写文案,互不干扰。

  第八格:两人Q版签名,中间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江小鱼在爱心旁边画了只小鸟,周牧野在小鸟脚下画了只狐狸——狐狸没咬小鸟,只是用尾巴圈着它。

  签署时刻,两人用彩色马克笔。

  江小鱼签“江小鱼(小鱼)”,在名字旁边画了个简笔小鸟。周牧野签“周牧野(牧野)”,画了狐狸尾巴。

  然后江小鱼放下笔,看着周牧野。

  “牧野,”她说,“其实我皮肤过敏是假的。”

  周牧野挑眉。

  “我提前涂了伪装用药膏。”江小鱼继续说,“那种药膏会让皮肤发红发痒,看起来像过敏,但其实只是表皮反应。我知道束缚带材质不会让我真的过敏——我测试过。”

  周牧野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大笑。

  “我知道。”他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你药膏牌子是我推荐的——‘幻肤模拟膏’,影视特效化妆用的。你下单时用的是我的淘宝账号,我记得。”

  江小鱼愣住,然后也笑。两人笑得在藤编沙发上东倒西歪,江小鱼的速写本掉在地上,周牧野的马克笔滚到龟背竹下面。

  笑声在玻璃花房里回荡,惊动了栖息的夜鸟。

  最后他们笑累了,并肩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虚假星空。江小鱼的脚踝搭在周牧野腿上,他手自然地放在她小腿上,拇指无意识摩挲她皮肤——那里已经消肿了,只剩淡青色痕迹。

  “小鱼。”周牧野忽然说。

  “嗯?”

  “下次项目,我想试试‘完全真实’——不设计剧本,不预设结局,就只是……我当Dom,你当Sub,看看会发生什么。”

  江小鱼沉默,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

  “可以。”她说,“但安全词要双倍——你一套我一套,以防万一。”

  “好。”

  星空灯缓慢旋转,光斑在他们脸上游移。玻璃穹顶外,真实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云层。但花房里温暖如春,夜来香气味甜腻得让人昏昏欲睡。

  江小鱼闭上眼睛,轻声说:“牧野,其实在旋转台上,我希望你是真的在乎我安全——那个希望,是真的。”

  周牧野没睁眼,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我知道。”他说,“我那个希望也是真的。”

  最后的谎言揭晓,但已无伤大雅。因为他们刚刚签署的契约里,允许一定比例的真相存在——哪怕只有百分之二十,也是起点。

  游戏结束后第二十四小时,次日清晨八点。

  庄园餐厅的长桌上铺着白色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中闪烁。英式早餐已经摆好:煎蛋、培根、烤番茄、焗豆、蘑菇、黑布丁,还有刚出炉的司康饼和三种果酱。咖啡壶冒着热气,红茶在瓷杯里漾出琥珀色波纹。

  三对第一次非正式共进早餐。

  座位选择本身就是信号。

  林深自然走向长桌主位——那个能纵观全场的座位。他拉出椅子,先让苏晚晴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右边。苏晚晴今天穿了简单的米色毛衣和牛仔裤,长发扎成低马尾,手腕上戴着一条细银链——不是装饰,是林深给她的定位手链,外观朴素如普通首饰。

  陈烈和顾薇选择了左侧座位。顾薇已经恢复完整职业形象:西装套裙,盘发,珍珠耳钉——新的那对,GPS芯片在珍珠内部沉默运转。但她在坐下时,陈烈伸手为她调整了椅子角度,动作生硬但意图明确。

  周牧野和江小鱼最随意,直接坐在右侧。江小鱼又戴上了那双马尾假发,但穿着宽松卫衣和运动裤,素颜。周牧野在她旁边,黑色卫裤,连帽衫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乐队T恤。

  GM最后一个入座,坐在长桌另一端。

  “游戏正式结束。”她宣布,声音平静,“评分结果已经生成,但根据庄园规则,评分只告知各对达成情况,不公开排名。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三对都完成了至少一张契约卡,且安全记录完好——没有红色安全词触发,这是很罕见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六人。

  “庄园主人邀请各位每年冬至重聚,作为‘永恒契约’的年度复审与仪式性庆祝。参与自愿,但一旦承诺,需连续参加三年——这是庄园的传统。”

  林深第一个响应。

  “我同意。”他说,手指轻敲咖啡杯边缘,“并提议成立非正式社群,共享安全资源。比如绳缚技术交流、急救培训、kink-friendly心理咨询师名单。”

  陈烈切着培根,刀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声响:“可以。但我要求制定准入标准。不能什么人都来——至少要稳定关系六个月以上,通过基础安全知识测试。”

  周牧野往司康饼上抹草莓酱,漫不经心地说:“我可以设计新人入社考验。安全向的,比如‘识别情感操控红绿灯’情景测试。”

  GM点头:“这些都可以在年度重聚时讨论。现在,请先享受早餐。”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餐具碰撞声。

  然后顾薇主动转向苏晚晴。

  “你的论文,”她声音平稳,像在开启工作会议,“如果需要法律案例,我可以提供一些涉及权力边界的判例。比如去年那起‘BDSM活动伤害赔偿案’,法院的判决逻辑对分析权力交换的合法性边界很有参考价值。”

  苏晚晴抬起头,有些意外。她放下叉子,轻声说:“谢谢顾薇姐。我……其实画了庄园的地图,带注释。如果你需要的话。”

  她从随身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翻开。不是游戏版图,而是手绘的心理地图:每个区域旁边都有小字注释——“地牢:石墙回音放大恐惧感”、“花园:公开注视产生 paradoxical 安全感”、“仪式厅:星空顶设计诱导飞升体验”。

  顾薇接过素描本,仔细看。然后她抬头,认真地说:“画得很好。比例准确,细节标注专业。你可以考虑兼职建筑制图。”

  苏晚晴脸微红:“只是兴趣。”

  江小鱼探过头:“能给我一份扫描件吗?我想画进漫画——当然会匿名化处理。”

  “可以。”苏晚晴点头,“我晚上发你。”

  林深和陈烈对视了一眼。

  两个男性Dom之间有种微妙的张力——理念冲突,但又有某种惺惺相惜。最后陈烈先开口,声音粗粝:“你那个游戏,《囚鸟》,需要投资吗?”

  林深推了推眼镜:“需要测试员。尤其是压力测试——模拟玩家在极端情绪下的决策模式。”

  “顾薇可以。”陈烈说,语气像在分配任务,“她擅长找系统漏洞。上个月她刚帮公司测试了新交易平台,找出十七个安全缺陷。”

  顾薇没抬头,继续吃烤番茄,但嘴角有极淡的笑意。

  林深点头:“好。测试期三个月,报酬按市场价。”

  “不用报酬。”陈烈说,“交换。你帮我看一个项目——我想在郊区建一个私人会所,BDSM主题,但法律合规方面需要游戏化设计的经验。”

  交易达成。两个男人举杯——咖啡杯和红茶杯轻轻一碰。

  周牧野看着这一幕,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江小鱼问他。

  “没什么。”周牧野摇头,但笑容狡黠,“就是觉得……我们六个人现在这样,像什么秘密社团的第一次例会。”

  GM这时开口:“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庄园每年只会邀请三到四对,持续十年以上的‘庄园社群’成员,目前只有七对。如果你们连续参加三年,就会成为第八到十对。”

  “有什么特权吗?”周牧野问。

  “特权是……”GM顿了顿,“你会见证很多关系的开始、演变和结束。你会学到如何让权力交换持续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及,如何在结束时不变成灾难。”

  餐桌安静下来。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粘在玻璃上,很快融化。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晨光透过雪幕,在白色桌布上投下朦胧光斑。

  顾薇忽然放下刀叉,看向江小鱼。

  “你画画很好。”她说,“不是客套。构图、线条、叙事节奏都很专业。下次我们公司有IP设计招标——比如新品牌视觉系统,你可以试试。我会把招标信息发你。”

  职业世界向DS世界有限开放。

  江小鱼愣住,然后用力点头:“谢谢顾薇姐!我一定会认真准备!”

  周牧野插话:“她收费很贵的。”

  “按市场价。”顾薇说,“我们公司不压价。”

  林深这时看向周牧野:“你的小说,如果需要哥特庄园的场景描写,我可以提供一些建筑史资料。”

  “交换什么?”周牧野挑眉。

  “交换你那个‘新人考验’的设计思路。”林深说,“我想用在游戏的新手引导里。”

  “成交。”

  苏晚晴轻声说:“我……可以帮忙校对文稿。中英文都可以。”

  江小鱼立刻说:“我漫画的对话需要校对!有时候画 high 了会写一些很中二的台词……”

  餐桌上第一次响起真正的笑声。

  不是表演,不是社交礼仪,而是某种松弛的、真实的愉快。六个人,三对,在经历了极限的权力交换和深度的私密谈判后,在这个早餐桌上,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平衡点。

  GM看着他们,眼神温和。

  “最后提醒,”她说,“年度重聚不是必须带伴侣。如果某一年你们的关系状态发生变化——比如暂停、调整、甚至结束——依然欢迎以个人身份参加。庄园尊重所有真实的关系轨迹。”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每个人心里都有重量。

  早餐结束时,六人碰杯——果汁杯,橙汁和葡萄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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