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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约稿】士,第3小节

小说:仿 2026-02-13 10:37 5hhhhh 5370 ℃

“别担心,这个问题确实很尖锐,一般人没法回答,所以我不会因为你回答不出来就鄙夷你。而且毕竟你只是个仆从,我也不会对你要求太多。”她挥挥手,把那个问题吹散到空气里,“不过今天这顿饭,你是要贡的,没问题吧?”

“完全 OK!”我说。

“那你去找张别的桌子坐吧,看着我们吃。”她拿起手机,扫描桌上的点餐二维码,随意地说,“哦,如果你自己想吃的话也可以随意,我不是说要你这顿饿着的意思。”

“好、好的。”

虽然突如其来的分餐要求让我愣了一下,但是我还是很快速地挪到另一张对角的桌子上,旁观她嘀嘀咕咕地和闺蜜一起点菜。

我无心选菜,直接拉到单人套餐,选了最上面的一个,便开始享受在一旁注视主人用餐,随时准备过去服侍,这种 sub 专属的快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吃到了这几个月来最好吃的一顿饭。

虽然我并不知道它的味道。

# 10

我设想过无数次她找到男朋友后,被她和她男朋友联手调教时的情况,却唯独没有想过她领我去见她男朋友时,会是什么场面。

也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兀。

我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在让我完全不知情,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的情况下,交上男朋友的。更不明白她是如何让男朋友接受我的存在,甚至同意和我见面的。

她的短裙在我面前摇摆,白皙光滑的大腿在夏季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扩散出华彩般的辉光,前后交替地迈动,交错处引发出对“挤压”一词的色情联想。如果是以前,我的想象会跃进到她的内裤,进而幻想被她坐脸,给她口交侍奉,在结束后被她当做尿壶,吞咽她的一切体液。

但我再也做不到了,我的想象全被一根阴茎夺走了,一根我尚未见过的,陌生的阴茎,一根将会,甚至是已经,在和她做爱时,插入进她那高贵而神圣的阴部的阴茎。我思绪混乱,甚至搞不清楚我所厌恶,或者说恐惧的,到底是阴茎,还是男人,或者是“她被一个有阴茎的男人所占有了”这个事实。

我只是跟着她走。

离开宿舍,穿过教学楼,越过学校大门,我跟在她身后,钻进一家灯光黯淡的小旅馆。她领着我上楼,从嘎吱作响,贴满小广告的电梯上去,敲响一扇和周围的一模一样的门。

门打开了。

红黑 AJ,腿毛和肌肉板结在一起的小腿,宽松的篮球裤和篮球背心,黝黑的脖颈,令人感到冒犯和恶心的所谓“运动系阳光男孩”的咧嘴笑,以及这幅面具背后,深藏在眼神里的不屑和嘲讽。

我无比确信在他莽撞而浅薄的人生中,他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叫爸爸”,无论是面对狐朋狗友的时候,还是床上赤身裸体地拍打女人的屁股的时候。我一向不擅长也不愿意应对这种充满“雄性气质”的人,但他是她的男朋友,我没办法避而不见,只能垂手立在原地,双手攥紧裤子,尽力隐藏自己的情绪,摆出温驯的姿态。

即使没有抬头看他,我也能感受到,他像是面对着宠物店里用笼子关着的猫一样,用挑选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着我。

屋子里凝了一坨尴尬而诡异的气氛。

“你俩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她往我的小腿上踢一脚,在屋子里荡起一丝涟漪。

“你好……”我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又忽然觉得不对,忙收回来,垂在身侧。

“你好。”他没有跟我握手,转头去看她:“我是不是可以让他跪下?”

她点点头。

他回过头来,对我命令道:“跪下。”

我怔在原地,心里翻涌过一种粘稠的,胆汁一样的情感,我不愿去分辨那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苦得令我想要抛弃整个世界。

僵持持续了两个世纪,我最终还是跪了下去,因为她踢在我的腿窝上。

她靠在他的肩头。我不愿抬头去看,但我依旧知道,因为我看到她从牛仔热裤中伸出来的两条腿,一起朝左边倾斜着,膝盖向后扣进腿中,双脚因为横向摩擦力,而在帆布鞋的外侧突出脚背的轮廓。

我痛恨我的观察力,恨它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背叛了我。

膝盖传来的痛楚,砸碎了过往那些美好的幻想。在我的幻想中,主人的伴侣应该是面貌模糊的,是以我和她为主角的电影镜头中的陪衬,是场景之中的装饰品。而现在,她男朋友的身体就在我面前,切实而清晰地占满我的眼睛,对他的印象明确地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我才是那个陪衬,我才是这间屋子里的装饰品,我和卫生间里的马桶,或是茶几旁边的那两把椅子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静默。

他的脚迈出又缩回,她变换着重心前后摇摆,我跪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 11

或许是因为尴尬,接下来的一个月,再也没有发生之前去宾馆里,三个人见面的那种尴尬事情。甚至我跟她都没有联系过几次,只有偶尔她叫我跑腿,取个快递什么的,我们才聊上两句。

“你有推荐的书吗?关于 SM 的。”某天,她忽然给我发消息。

“《穿裘皮的维纳斯》吧,”我回,“‘masochism’这个词就是从这本书的作者来的,算是 m 的始祖了。”

“你有资源吗?”

“我有本实体书。”

“带上书来 A305 侍读。”她发消息。

我从书架上抽了书,兴冲冲地去了。

阳光很好,她坐在窗台上,外面是法桐被照成嫩绿色的树冠。

“快来,跪在底下,这样脚悬空着,大腿太硌得慌了,腿都麻了。”

我把书递给她,跪下去,用背给她垫脚。

教室里只有阳光的声音。

“我不明白。这个主角,他所爱的究竟是什么呢?裘皮大衣吗?还是维纳斯这个意象?或者是被维纳斯鞭打的过程?”安静地看了一阵之后,她用帆布鞋薄薄的鞋底点我的头。

“或许是‘他正受到维纳斯的虐待’这一事实吧。”我伏在地上说,“受虐癖或多或少都有自视的倾向,大多数受虐癖比起实际上的身体感受,更加注重对目前所行之事的解读。也就是说,亲自意识到‘自己正被 s 虐待’这件事,比其他刺激更能唤起性欲,而这个意识越清晰,越深入脑海,唤起的性欲就越强。”

“就像在旁观一部自己出演的电影。”她评论道。

“是的。”我说,“自视是 m 快感来源中很重要的一环,甚至我认为是 m 的一切快感的基础。”

“哼——”她什么也没说。

纸张翻动的声音比刚刚重了一些。

“他真的爱旺达吗?不,他真的有爱吗?”又过了一会,她自言自语地吐槽道。

她愤恨地把脚踩在我头上碾,像是要碾死什么可恶的虫子。

可是过了一会,她就又感觉开心起来,用帆布鞋的橡胶鞋头戳我的脸:“哦——这个主角也想当‘士’呢~和你一样哦~”

她大概是读到第 6 章了。

我亲昵地蹭她的脚背,不时回答她的问题,和她交流彼此的看法。我享受着和她之间无形的精神链接,这种深度的链接比起被荷尔蒙所驱使的肤浅恋爱高级太多,一股胜利的喜悦环绕着我,我几乎要在耳膜上听到我自己奏响的凯歌。

忽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她踩着我的背下到地上,整理了一下牛仔热裤,小步跑过去开了门。门外是她男朋友。

“到时间了?”她问。

“差不多了,我们出发?”他说。

“好呀好呀~”她的声音开始变远。

“等得无聊吗?”

“不无聊,我把狗叫过来陪我读书了,打发时间还不错。”她的声音更远了。

我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甚至忘了起身,直到他们的声音消失,门外传来路过学生的说笑声,才惊醒过来,赶紧爬起身,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装出在玩手机的样子。

原来她叫我来陪读,只是为了打发等男朋友的无聊时间。

我忽然想要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于是我起身,决定跟踪他们。

我在校门口跟上了他们,跟着他们坐地铁,来到一个靠近市中心的街道。我怕被发现,只远远地吊在他们后面,因而听不见他们在交谈什么。她的男朋友对着手机走路,看样子是导航去什么地方,最终在街边的一个铁栅栏门前停了下来。栅栏门紧闭着,门内有个咖啡店或者酒吧经常会在门口摆的,用来写菜单的那种牌子。我用手机摄像头放大,上面用粉笔写着,店内今天预留给了一个团体开狂欢派对,十分抱歉不能再接待散客。

我阴暗地在内心窃喜,情不自禁地离得近了些,好像他吃了瘪,我的跟踪就高尚起来了似的。

“没事的。”他的声音随着晚风轻轻飘过来,“既然是狂欢派对,那多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也没什么。”

还没等她阻止,他就助跑两步,在哐啷哐啷的声音中,翻了过去。我看着她看着他消失在黑暗的门廊里,站在原地焦急地转了两圈,忽然又捂住嘴,噗嗤地笑了,喝醉一样地交错双脚,倚在门上,把它推的向内折去,然后被锁勒住。

过了两分钟,门里传来巨大的欢呼声,他兴冲冲的跑出来,脸上带着红晕,跟她说他已经和酒吧里的团体说通了,他们现在已经正式受邀参加派对。

“那你快给我开门~”她双手贴在脸颊上降温。

“坏了,忘了找老板要钥匙了……不然我帮你也翻进来算了,这样多好玩!”

他利落地从里面翻出来,蹲下身子抱着她的腿,把她拔葱一样从地上举起,换来她的一声惊叫,以及紧紧抱住他脖子的两条藕臂。他举着她,让她骑在门上,然后翻过去,从另一边把她抱下来,却不松开,而是就这样公主抱着她,一路走进门廊,拐去院子里面的酒吧。

我怔怔地远观着事态的发展,酒吧里爆发了第二阵欢呼,喧闹声变得更大、更热烈,甚至透过清冷寂寞的街道,传到了躲在树后,依旧保持着偷窥姿势的我这里。我花了好几分钟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男朋友做了一件我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私自翻墙进入一个谢绝来客的封闭派对,用某种神秘不可捉摸的社交魔法,说服派对里的人们,让整个派对为他欢呼,拿到派对邀请,然后像一个英雄、一个勇者、一个白马王子一样,在欢呼声中出来接她,把她带去那个神秘的 wonderland。

而那 wonderland 并不对我开放。

我放轻脚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栅栏门底下,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摄像头,然后把手掌贴在刷了黑漆的方形铁杆上,握住它们,把脸从缝隙中塞进去几公分。

它们冰冷地拒绝我再进一步。

脸颊上的栏杆硌得很疼,可我无法无法停止用力把脸往更深处挤。我的脸埋在里面,听着里面的热闹,像是无能的丈夫躲在衣柜里,透过柜门的缝隙,偷窥妻子得意洋洋地和情人交媾,一边屈辱地流泪,一边还要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免得打扰妻子的兴致。

只是我并不是她的丈夫,而他才是她的男朋友。

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一个月的联系变少,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尴尬,而是她的生活重心转移了。她现在的主线任务是恋爱,注意力都放在男朋友身上,自然无暇顾及与我互动。

她并非躲着我,她只是没想起我,就这么简单。

我从栏杆上滑落,跟我的眼泪一起洇在地上。

自始至终,她所想要的都是亲密关系,而不是什么读书会同好。沉浸在所谓的“精神链接”之中,像个受人鄙视的傻逼文青一样沾沾自喜的,一直以来都只有我。很明显,从我幻想中的那种,柏拉图式的主公和家臣的关系之中,获得满足的,只有我自己。恋爱,这种亲密而热烈的关系,才是她所需要的,她想要的是日常生活的同频和快乐,而不是跟一个自我中心的傻逼男 m 一起,玩什么早被推翻了几千年的主公家臣过家家。

我失魂落魄地在墙根坐着,无意识地看着远处路口的红绿灯变红又变绿又变红,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一对情侣挽着手从我面前走过,镂空网面的高筒靴和宽松的牛仔裤晃过视野,将我衬得像是个在路边等死的乞丐。

我现在一定比流浪狗还像流浪狗,但我依然没有动力起身整理仪容,反而是被那对情侣刺激着,开始在脑海中不自觉地放映起,幻想中酒吧里现在的样子。

她都在和他做些什么呢?他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想来她和他所做的事情,和她和我一起做的那些事情,恐怕也是不一样的吧。她会和他做那些像是普通情侣的,女生对男生小鸟依人的事情吗?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还在读大学的青春女生,想要依赖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我盯着路灯,在模糊的光晕里,看到她在他怀里一杯又一杯地饮酒,和周围的陌生人聊天,脸上是快乐和兴奋。

他能给她我所无法给的东西,这是我无法跨越的坎。更绝望的是,她在他所给出的东西,和我所给出的东西之间,选择了他。当然,这并不怪她,这只是她按照她自己的感受,行使她自己的权力,做出她自己的选择。身为家臣,我必须接受这一点,不能反驳,也不能反抗。

建立在理智和道德感之上的信念,和身体里无法反抗的动物性的情感本能,在脑中争执不休,每当我想要偏向任何一方,就会被另一方刺痛,不得不回到摇摆不定的中间位置。

脑内一片混乱,世界都被脑内聒噪的争吵所遮掩,以至于当我听到那群喧闹从门里出来,驻留在我身边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和她对上了眼神。

她示意我跟她走,一转过路口的转角,来到没人的地方,我就立刻跪下,嘴里零零碎碎蹦出不成句子的道歉和求饶。

“你既然要当家臣,就该守好家臣的本分!但是你竟然跟踪我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拼命压抑的愤怒。

我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她和他,感到死期将至。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恨恨地跺脚,捅捅男朋友,要他订个酒店房间,然后又回过头来盯着我,“你准备好接受惩罚吧。”

我确实死期将至。

# 12

“真是谢谢你推荐我读《穿裘皮的维纳斯》,刚刚在酒会上,我们一起读完了,我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结尾之前的部分。”宾馆房间里,她微笑着说。

那是一种复仇意味的,残忍而扭曲的微笑。

“不……不……”我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准备让男朋友来鞭打我。

“不行?还是不要?”她问。

“求你……”

眼泪因恐惧而不断涌出。

“回答我的问题,”她步步紧逼,“你是在命令我,还是在拒绝我?”

我使劲摇头,心里只希望她能怜悯我。

她没有理我,从房间玄关的衣柜里找来两个铁丝弯成的衣架,把其中一个递给男朋友。

我幻想过许多次被她鞭打的场景:在一个封闭的私密环境中,四周昏暗而朦胧,她用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轻轻握着一根马鞭,或者藤条,尖端随意地轻敲在另一只手的手心,轻俏而规律的拍击声攥着我的心脏,跟着她的节奏捏动,我的喉咙不自觉地吞咽,在心跳都被她掌控的无力感中,等待她降下天罚。

那场面里没有第二个男人存在,而我也不是被廉价的铁丝衣架打。

她男朋友握住衣架的一角,像挥剑一样挥动着。当然是如此的,男人就是这样设定好的生物,会把捡到的棍子当成剑或者刀来舞动,在幻想中满足基因中刻印的,不可违抗的,对力量的追求。

但同时男人也设定了绝对不能被另一个男人打。

“这次只是给你个警告,就不让你看着被打了。”她说。

我的表情一定很绝望,因为我在她眼底看到了担忧。但她余怒未消,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宽容,也就是找来条毛巾,让我蒙住眼睛,行掩耳盗铃之事。

“转过去,手撑着墙。”她命令道。

我摸索着扶住墙壁,浑身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剧烈地颤抖着。毛巾蒙上了我的眼睛和耳朵,我听着她在身后窸窸窣窣地教男朋友应该怎么下手,闭紧眼睛,不愿意再接触这世上的任何光明和声音。

屁股上忽然传来普普通通的疼痛,一个坚硬的东西歪歪斜斜地撞了上来,随后像炮弹被坦克的倾斜装甲弹开一样飞了出去。

“不能这样竖起来砍啦~”她在身后轻笑,“要横着拍下去,像这样~”

微弱的破空声,最后是火热的疼痛。

起码能证明这一下是她打的。我在心中劝慰自己。

“懂了。”他说。

话音未落,强劲的破空声划着哨音,重重地落下来,尖锐灼烫的剧痛随着拍击声在右臀上炸开,紧接着,我还没来得及绷紧肌肉,第二下就已经打在了左边,随后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他狠厉而高频率地打,没有任何章法,也不给我留喘息的时间,只是单纯在行使最简单、最原始的暴力。我死死咬着牙,像武士一样把守着咽喉,不让任何一丝痛呼泄露出去。这是我最后的尊严了。

她一次也没再动手。或许她也打了,力道恰好跟他的一样,所以我没分辨出来……我觉得这不可能。

“对,就是这样!狠狠打他,给我出气!”她的声音中混杂着生气和戏谑,变成了一种半真半假的恶劣玩笑。

心脏在她的声音中被强硬地扭转了,绞成了一根麻绳,里面的血液和生命在剧痛中被一股脑地榨了出来,我开始失血,一片漆黑的视野里浮现出游来游去的斑块,一闪一闪地乍亮,呼吸变得阻塞而困难,身体脱力,天旋地转。

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死去。

在眩晕中,我听到他问她,身体正面能不能打,而她回答说,可以打大腿前侧的中段,只要避开下体和膝盖就好。

头上的毛巾被粗暴地扯掉,我被扳着肩膀转了回来。室内的灯光晃得眼晕,她的身影从模糊的白色和棕色色块,逐渐加载成清晰的 JK 制服衬衣和百褶裙。

“还是让他看着我打他比较带劲儿。”他脸上是一个占据着权力的男性会显露出的典型表情,一种会让人联想到贪食的猪的兴奋。

漆成毫无活力的哑光紫色的衣架,在空中高高扬起,狠狠抽了下来!我倒吸一口凉气,打大腿比打屁股疼太多了,只此一下,我就感觉裤子下的皮肤都迸裂了,整截大腿都跟着微微痉挛起来。除了跟开水烫一样的疼痛,每一下抽打,都还会在皮下带来肌肉和神经的惊慌,产生像是塞了跳跳糖一样的蜇麻。

“你觉得教训得对吗?”他看着我问。

我猜他是手酸了。

“对……”我暂时打开声带,小声说。

“那我接下来每抽你一下,你就说一句‘打得好’。”他命令道。

我惊慌地看向她,她抱着胳膊,坐在床边,裹着腿套的小腿交叠在一起,制服鞋的鞋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没有说话。

她默认了。

又是一抽下来,我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哭腔的“打得好”。我心中直犯恶心,“好”字的尾音变成了干呕,像是有人一拳轰进了胃里,让我弯下腰去,失去平衡,重重地跪在地上。

她的腿套是浅灰色,制服鞋是深棕色的。我冲着它们干呕,我看到它们害怕般地缩走了,离我远去了。我的头磕在地上,心里只剩下“自己被她的男朋友打了”这件憋屈的事,胃里不住地翻涌。

“好了,就到这吧。”她把双脚搭在我头上,用坚硬肮脏的鞋底轻抚我的头发。

被她这一碰,我再也绷不下去,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该如何道德地解释此刻的哭泣。

# 13

我着实消沉了一阵子。

太宰治写了篇《人间失格》,我想或许我也该写篇“家臣失格”之类的东西,在纸上划拉几句“生而为士,我很抱歉”之类的句子。

可是太宰治敢于描述自己的人生经历(虽然是藉由虚构主角的独白),敢于触摸自己的灵魂,甚至敢于像外科医生一样,无情地解剖自己人格深处的懦弱自卑。这些我都不敢。我连践行自己心中的士的观念都不敢——按照士的观念,我现在应该剖腹谢罪——或者至少是负荆登门,请主人降罪于我。

我不敢去找她,我害怕面对她,更害怕面对他。

我没办法与他们共处一室,于是只能委身求全,和卑劣的我自己待在一起。这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我被囚禁在自己的身体里,每天都要接受内心的判官的审判,四处躲避,却无处可逃,只能被愧疚和后悔轮流鞭打,然后夜里在失眠中反省。

我没有再刻意跟踪他们,可是老天却像是和我开玩笑一样,处处让我遇到他们。生活中到处都是他们的影子: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他们互相喂饭,菜鸟驿站里看到她把自己的快递塞到他手里说是买给他的,操场上远远地认出那一对牵手散步的情侣就是他们,教学楼里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地结伴去上公共课……太多,太多他们的身影,以至于我觉得自己像是个孤独的游魂,只能飘在一个没有同类的灰色的世界里,在死后默默羡慕阳世的繁华。

她没有来找我,我也做不到去主动找她,只是在命运恶趣味的安排下,远远地撞见她在他的陪同下,和那天酒吧认识的新朋友一起玩,去参加社团,参加沙龙,参加读书会,在签售会上勇敢地进行读者提问。

我惊恐地意识到,她很快乐。更让我慌张的是,她在他身边,比在我身边时,要快乐得多。且那些快乐,并非我在想象中虚构的那种,只能将我的形象衬得更加正义和高大的,堕落的耽乐,而是在道德上无可指摘的快乐,甚至用世俗的功利主义角度来审视,都是些健康积极,值得大力提倡的快乐。

她似乎并不需要一个士。

不,她也许的确是需要士的,她只是不需要我。

我能带给她的东西,他都能带给她,我没法带给她的东西,他也能带给她。客观来讲,他绩点顶尖,手握大创国奖,人际交往能力很强,运动也不错,各项条件都是非常好的。我不愿意重新审视他,但我不得不承认,作为为她提供那些快乐的源泉,他是一个很称职的男朋友。

六月在我的恍惚中匆匆而过,因为经常走神,我在组会上被导师骂了好几次,但最终也都混过去了。七月初的时候,小学期快结束了,她忽然在微信上问我,暑假能不能留校陪着她,她不想回家去。

“为什么不让男朋友陪着呢?他是个多优秀的男朋友啊。”我酸里酸气地回复。

“他的确很好,只是你先入为主地对他抱有敌意,才在心里把他塑造成一个坏蛋的形象,用这种负面印象来填充你的自卑形成的沟壑。”她的话像寒冷的针,从屏幕里发射出来,刺进我的眼睛,“你是个奴隶道德的人。”

是了,我是个奴隶道德的人。我早就知道这一点。

我哑口无言地等待着,过了一会,她又发来一大段消息:“我们三个的爱好其实差不多的,他也喜欢哲学和文学,也喜欢逛展追活动。我真心觉得,如果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一个你在活动上遇到的陌生人,你们两个熟悉起来之后,是能做好朋友的。”

“也许。”我回。

我又发:“暑假的时候,他怎么不能陪你?”

“他去参加保研的夏令营了。”她说。

“那我留下来。”

“咦?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我是士啊,我怎么会拒绝。”

“你现在还是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好了。”

“为什么?”

“上个月那次惩罚啊。你借我的那本《穿裘皮的维纳斯》,里面的主角不是就这样被治好了吗?”

“也不是所有 sub 都跟马索克一样啦。”

“那……如果你真的执意要继续当你所说的‘士’,我希望你能和主人的伴侣搞好关系,至少不能再抱着敌意看待他。”她说。

“是。”我回。

我很开心,至少她依然需要士,至少她依然需要我。

但我仍然自卑,即使我为即将能在暑假陪伴她而开心,即使我正在为她选择找我陪伴而骄傲,我也仍然没办法卸下心防,去幻想自己和她男朋友变成好朋友的场面。

可为了主人的快乐,我总得试试。

接下来的两周,她又杳无音讯,要不是和她的聊天窗口一直在置顶,恐怕现在已经被顶到屏幕外面去了。她似乎没察觉对一个士进行这样地放置,是很残忍的事情。但是自古以来,士本也就是这样用的——士只需要在赴死的时候冲上去就好了,平常是存不存在都无所谓的。

终于,在暑假刚开始的第三天,她给我发消息,要我去图书馆参加一个小型的读书会。我兴致勃勃地过去,到了才发现,这个所谓的“读书会”其实只有三个人:我、她,以及他。

这算是我和他的第一次“正经交流”,在她的主持下,我们从尼采聊到加缪,又聊到拉康和萨特,互相分享了自己的书单,聊了自己的见解,朗读了自己写过的自认为满意的东西(我不敢朗读,所以是把文档发出去让他们看)。她看上去非常快乐,真心地为我和他能够正常交流,甚至有点成为普通朋友的苗头,而感到高兴。

“她之前跟我说,想让我跟你做朋友。”趁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悄悄跟他说。

“我们还是假装是朋友吧。”他说。

尴尬的沉默抽干了空气中的水分,我砸吧砸吧嘴,舌头上很干。

过了一会,他又用极为真诚的语气开口:“抱歉,我还是没法和你成为朋友。无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以前都曾经说她的男朋友,而有你这个前男友在旁边晃悠,我感觉很不舒服。”他停顿了一下,“我总是会下意识地觉得,你是一个小三。”

“明明是我先来的。”经典的句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皱眉:“她又不是个物品,讲什么先来后到?”

我羞愧地移开眼睛。

他继续说:“我知道她喜欢 BDSM,我也知道她在使用你的过程中是快乐的,我没法给她这样的快乐,所以我才允许她继续把你留在身边。但你也仅仅是作为她的玩具而存在,不能再贪求更多了,明白了吗?”

“嗯。”我含糊地应下。

她迈着轻快地步子向我们走来,他又急又快地对我轻声说:“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

她回来了,我和他都装出开朗的样子,演出着朋友的戏码。

他说的对,最重要的是她能够开心。无论是以士的身份,还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我们都是爱她的,希望她能够幸福、开心,因而才会互相允许对方这个“小三”存在。对于我自己来说,我先前选择了被调教的快感,逃避了做她的男朋友的职责,背叛了她的爱情,自然也没权利再去期待她能够给我某种和男朋友同等重要的地位。关键在于,我也并不需要这种臆想中的地位,作为士,我生活中的主体应该是我的主人,也就是她。我应该聚焦于实现她的目标,让她过得更舒服才对。

我由衷地感谢他,他许是无心的一句话,让我像流亡在外的家臣,在梦中看到上天的启示一样,迷途知返,重拾了士的初心。

从前主那里离开后,我的情绪虽然经历过大起大落,但心一直是安宁的,再也没有过像在前主那里时的惶恐和患得患失。她让我成为了一个“健康的奴”,给予我一个值得自豪的,士的使命,我应该珍惜它。

生而为士,我很幸福。

# 14

夏令营的时间到了,在校园里陪伴她的人,从她男朋友换成了我。我先前以为,我会带着一种不甚光明的窃喜,享受着把她从他身边偷走的快感,但经历了读书会之后,我心中只有一种平和的幸福感。

虽然我并没有按照她的预想,和她男朋友成为朋友,但我和他确是加了微信,也有了些“直接交流”——如果说单方面被他命令去取给她点的外卖也能算作交流的话。

对于被他直接命令跑腿这件事,我并不感觉到先前被他鞭打一样的恶心,因为我心里明白这是在服务她,是让她的生活过得更舒适。所以,即使我在这过程中像个隐形人,即使我不会受到她任何关注,即使功劳和她的芳心都被他抢了去,我也甘之如饴。我像个在村里垦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民,专注于收获自己辛勤种下的,为她扎扎实实地提供她所需要的服务,所带来的朴实的快乐。

夏令营结束后,她开始拉着他一起调教我。大部分时候,他只是围观,但也有偶尔的日子,比如她特别高兴,或是喝醉了的时候,她会要他加入对我的调教,欣赏他所展现出的,威猛可靠的一面,以此作为他们做爱的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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