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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山海經・裂界裏錄》—— 當天地再度裂開,裏世界的獸譜再臨人間《崑崙時序亂・逆流白虎之身》——少年化虎,第2小节

小说:【完結】《山海經・裂界裏錄》—— 當天地再度裂開裏世界的獸譜再臨人間 2026-02-12 12:05 5hhhhh 9720 ℃

  然後,他看見「自己」。

  霧海深處,另一個少年身影正踉蹌前行——衣著、眉目都與他一模一樣,卻比此刻更加青澀。那少年伸手呼喊,聲音被霧吞沒,隨即像被巨獸咬住,整個人被猛然拉入霧海深處,只剩驚恐的瞳孔在霧光裡閃爍。

  「不可能……那是……過去的我?」

  少年目光驟震,想要衝上前,卻被腳踝傳來的冰冷阻止。

  一股白色的影子,緩慢從霧底升起。

  那並非純粹的形體,而是一隻半液態的虎影,四肢線條模糊不定,尾端拖拽著一連串光點,像從星河中撕出的火屑。它的雙瞳比血月還亮,冷冽地鎖住了他。

  「別掙扎了。」

  聲音同時從外界與他體內響起,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鎮定。虎影彎下腰,前爪以霧氣的姿態伸來,卻在觸及瞬間凝為實質,緊緊纏住了他的手腕與腳踝。

  少年猛然一震,全身的血紋在光影中閃爍。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崑崙山本身握住,動彈不得。

  「你……是白虎。」

  他咬牙低吼。

  「更確切地說,」虎影的輪廓在霧中顫動,半邊化為液體,順著他的臂骨流上來,纏繞進血紋,「我是你的另一半。」

  少年眼中閃過恐懼,卻同時有一絲說不清的顫動。

  液態的觸感冰冷而炙熱,從腳踝、手臂一路纏繞而上,將他拉進霧色的牢籠。霧氣間,時間斷裂的聲音迴盪不休,像無數碎裂的鏡子同時折射。

  「你無法拒絕我。」

  白虎的低語貼在耳骨邊緣,既像命令,又像嘲諷。

  霧海之上,無數「他」的身影重疊閃現——有的跪在雪地,有的仰天咆哮,有的已經完全獸化。每一個身影都被白虎的影爪牽住,如同命運的繩索,將他們一一拉入這場幻境。

  少年呼吸急促,虎紋在胸口燃得更盛。

  他知道,這不是單純的幻覺,而是時間裂痕裡最殘酷的真相:他無論掙扎多少次,終將在這霧海裡與白虎相遇。

  霧海翻湧,像是一口巨大的呼吸正將整個崑崙吞吐。

  少年被白虎的半液態身影纏住,手腕與腳踝上流淌著冰冷的光痕,那些光不是單純的霧,而像液態的符籙,隨著脈搏一下一下滲進皮膚。他的血液因而發燙,卻又被迫承受一股冷徹骨髓的力量。

  「放開我!」

  他猛地掙扎,虎爪般的指尖在空氣裡劃出殘影。可是在這幻境裡,所有動作都像被拉長,慢了半拍。揮下的爪鋒還未觸及虎影,便被霧海吞沒,像石子丟入無底潭,連漣漪都沒留下。

  「你掙不脫的。」

  白虎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不只是低語,而是帶著壓迫感的宣告。它的眼睛在霧中燃起金色的裂光,那裂光照映出無數斷片般的景象——崑崙雪峰倒塌、殿宇燃燒、神祇的身影一一斷裂、消散。

  少年瞳孔收縮,心臟劇烈撞擊著肋骨。他想閉眼,卻被迫看清每一幕,像是親身經歷。

  「這些……全是過去?」

  「是你不願承認的真相。」白虎低笑。

  虎影開始融化。

  它的軀體如同雪在月下化成流光,緩緩覆上少年的手臂。液態的白色紋理滲入他胸膛的虎紋,像兩道河流終於匯合。那瞬間,他感覺不到自己的重量,彷彿身體已不是「肉體」,而是一張被時光不斷改寫的經卷,任由對方一頁一頁展開。

  「不……這是我的身體!」

  他嘶喊,聲音卻在霧海裡化為低沉的回音。那回音逐漸扭曲,變成另一個聲音——白虎的聲音,卻帶著他的語氣。

  「聽見了嗎?」白虎笑聲低沉,「連你的聲音,都開始屬於我。」

  少年猛地睜大眼。眼前不再是單一的景象,而是數十層幻影同時重疊:

  有一個他跪在雪地裡嚎哭;

  有一個他舉劍揮斬,劍光卻碎為白霧;

  還有一個他,眼睛已徹底金紅,被虎紋覆滿全身,立於殘破的崑崙殿宇,仰天咆哮。

  每一個「他」都與白虎的影爪相連,像是傀儡,像是過去的倒影。

  而所有倒影同時開口,與白虎齊聲低語:

  「你無法拒絕我們。」

  少年渾身一震,背脊的痛楚像火焰燃燒。他意識到,不只是幻境在崩裂,連他的靈魂也在被扯裂成無數個自己。

  「不……我要找回他們!我要找回失落的神祇!」

  他憤怒地咆哮,聲音震得霧海翻湧,然而纏住他的液態虎影只收得更緊。冷與熱同時纏繞,他的四肢被束縛,胸膛被壓迫,呼吸困難。

  白虎低聲在耳邊笑,近得像在骨血裡迴響:

  「那就讓我帶你去——因為唯有接受我,你才看得清。」

  霧海深處,忽然裂開一道縫隙。那縫隙裡並不是光,而是更深的黑暗,像是崑崙真正的內裡。黑暗中浮出一雙雙眼睛,既非人類,也非神祇,而是失落的殘影,被時間吞噬的意識。它們盯著少年,靜默不語,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沉重。

  少年渾身顫抖,眼角的金紅越發鮮烈。

  他知道,下一步——將決定自己是否被白虎徹底吞沒。

  霧海深處的縫隙,宛如一張緩緩張開的巨口。

  黑暗像是活物,吐出陣陣低鳴。那不是風,也不是雷,而是無數失落的聲音,被時間壓縮、扭曲後的殘響:祈禱、怒罵、哭喊、笑語,全都交疊在一起,化為連神祇都無法辨認的「眾聲合唱」。

  少年被白虎的半液態之軀死死纏住,四肢像被厚重的鐐銬套牢。冰涼的液體順著虎紋的裂縫一路滲入,與他體內的血液交纏。胸口的心跳忽快忽慢,仿佛被另一股節奏牽引。

  「別怕,」白虎的聲音幾乎與心跳同拍,帶著一種冷酷的鎮定,「這就是崑崙吞噬神祇的真相。你想見到他們,不是嗎?看——」

  少年掙扎著抬頭,眼前霧氣忽然散開一層。

  他看見了「自己」。

  一道又一道與他相同的身影,從縫隙深處走出,數量多得讓人窒息。

  有的他雙眼空洞,正無聲墜落;

  有的他跪在血色的雪原,額頭貼地;

  有的他已完全獸化,咆哮著撕裂幻影的鎖鏈。

  這些身影無一例外,都被白虎的液態爪痕牽著,彷彿傀儡。

  「不……那不是我!」

  少年嘶吼,聲音震得霧海顫抖,卻立刻被重疊的聲浪淹沒。

  那些「他」同時開口,聲音重疊成一個詞:

  「我們就是你。」

  胸口的虎紋瞬間燃亮,炙熱得像要把皮膚撕裂。他的瞳孔徹底金紅,左眼映著現在,右眼則被過去完全佔據。時間的斷層不再只是光影,而是直接進入他的血肉,把他拉扯成兩個方向。

  「住手……!」

  少年咬緊牙關,試圖壓制,但力量卻從四面八方湧入。他感覺自己正被一張看不見的網拖入黑暗深處,每一次掙扎,都只會陷得更深。

  白虎貼近他的耳際,聲音帶著無可抗拒的命令:

  「你無法拒絕我,因為這一切本就是你。」

  霧海的縫隙驟然張開,一道刺目的白光炸裂而出,將所有影像撕得粉碎。少年被光吞沒,身體失去重量,耳邊只有轟鳴。當他再度睜眼時,發現自己正立於一座嶄新的崑崙——那是早已消失的神國,被完整地「重寫」在眼前。

  巍峨的宮殿,層層疊疊的神影,鐘鼓齊鳴,光雨從天穹垂落。

  然而,這一切都覆在厚重的霧之下,彷彿隨時會崩解。

  少年渾身顫抖,爪尖深深插入地面。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第一層精神牢籠——一個由白虎的眼睛打開的幻境。

  「這就是代價,」白虎低語,聲音宛如命運的裁決,「你看見的,不一定屬於真實。但從此刻開始,你已無法逃脫。」

  血月再度壓低,光影交錯,整個世界陷入更深的錯位。

  少年仰頭大吼,聲音化為獸鳴,回蕩在幻境的長空。

  ——崑崙的真相,將在這場幻境裡逐步揭開。

  ❖

  霧海靜默下來,像一張巨大而冰冷的幕布,將崑崙與外界隔斷。

  少年立於無邊的灰白之境,四周只有心跳與呼吸在震響。可他很快察覺,那並非「自己的心跳」──而是與另一個節奏同頻。那節奏來自腳踝,逐寸逐寸往上,將他的血脈牽動。

  低沉的笑聲在霧中響起。

  「抵抗也好,順從也罷,結果都一樣。」

  下一瞬,地面宛如被洪流漲破。

  乳白色的流質自霧海底層湧出,濃稠卻透明,像是凝光化成的液體。它們無聲無息地爬上他的腳背,冰冷刺骨,卻在貼合皮膚的同時燒灼得炙熱。冷與熱交錯,讓他的神經猛然緊繃,似乎連骨髓都在顫抖。

  「這是……什麼……?」

  少年低聲咬牙,聲音沙啞。

  白虎的身影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處不在的流質。它們纏繞上踝骨,順著小腿往上蠕動,像一條條靈蛇,又像古老的咒文,將他緊緊鎖住。每一縷白光貼上肌膚,他的虎紋便燃亮一寸,胸膛中的熱流便翻湧一次。

  「這就是我,」白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入,彷彿就在血液裡低語,「我的形,亦是你的形。」

  少年呼吸急促,他想要抬腳掙脫,卻發現自己無法離地。腳下的乳白流質不只是纏縛,更是吸附,把他的重量完全奪走。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液體順著小腿攀到膝蓋,隨著心跳收縮、釋放,宛如一顆顆冰火交錯的脈衝,直擊骨節。

  「停下……!」

  他怒吼,但聲音中已混雜獸性的低沉咆哮。

  液體沒有聽從,反而加快了速度。它們在大腿纏成一圈圈光帶,將虎紋點亮得如同熔金。胸腔中的靈氣被強行擠壓,像被洪流衝擊的堤防。少年只覺得血液在逆流,體內每一寸經脈都在共鳴。

  「你感受到了吧?」白虎的聲音低沉而愉悅,「冰冷是鎮壓,炙熱是釋放。兩者交錯,才是真正的力量。」

  少年瞳孔急劇收縮,眼角的視野再度裂開。

  一半是此刻霧海中液態纏繞的自己,另一半則是他胸膛炸開、乳白靈流噴薄的幻象。那幻象裡,他的身影已被流質徹底覆蓋,胸膛閃爍如火山口,光霧一陣陣噴湧而出,將天空也染白。

  「不……這不是我!」

  他拼命咆哮,可胸膛的熱流再也壓抑不住。

  轟——!

  一道白光自他胸口迸發,乳液般的靈氣如泉湧般噴薄而出,將四周的霧海撕出一個巨大的窟窿。光霧奔涌,映得整片天地熾白,像是新生的朝日自胸膛升起。

  少年踉蹌後退,雙眼徹底金紅,呼吸急促得近乎窒息。他明白,自己的意志正在一步步崩解,而白虎,正在用「液態之身」把他徹底纏住。

  乳白色的流質仍在攀升。

  少年垂下的指尖已被沒入光澤的漿液裡,腿部的虎紋全數被點亮,像熔金鑄造的符籙。每一條紋理都在燃燒,又在冷凍,冰與火輪流掠過,他的四肢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還在抗拒?」

  白虎的聲音同時在耳畔與心臟迴盪。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這不是束縛,而是融合。」

  流質繼續上攀。

  它們越過大腿,繞上腰腹,細密如絲的觸感在皮膚上展開。少年猛地吸氣,覺得自己像被整座山擁入懷中,無處可逃。虎紋與液態交錯,閃爍出的光芒將霧海照得通明,宛如一片銀白的火海。

  「不……這是你的意志,不是我的!」

  他吼聲嘶啞,聲音卻像被幻境拉長,分裂成數重迴音。每一道迴音都帶著不同的情緒——恐懼、狂喜、迷惘、渴望——像是無數個「自己」在同時說話。

  流質已覆上胸口。

  少年胸腔裡的心跳再也無法維持原本的節奏,開始隨著白虎的聲音共鳴。每一次跳動,胸膛上的虎紋便炸亮一次,伴隨著乳白靈氣的湧動。下一瞬,胸口猛然一震,一股靈光如潮水般噴薄,撕裂霧海,激起大片浪濤。

  「這就是力量。」

  白虎的聲音帶著勝利的笑意。

  少年瞳孔金紅,眼前的景象再度崩裂。他看見不只是霧海,而是無數時序的片段:

  ──有一個他,早已被液態完全覆沒,雙眼空洞;

  ──有一個他,舉掌擊碎了天穹,卻也隨之化為白光;

  ──還有一個他,跪在廢墟上,任由液質鎖住四肢,像一尊祭品。

  這些畫面同時壓入腦海,讓他頭顱劇痛。他大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發現聲音不再純屬於自己,而是與白虎的吼鳴疊加。那聲音震動天地,連霧海都隨之裂開。

  液態再一次加緊。

  它纏上雙肩,化為鎖鏈般的光帶,將他死死箍住。少年身體前傾,膝蓋插入乳白的流質,卻像陷入泥沼,越掙扎越深。每一次抵抗,液態就沿著縫隙逆流入體內,把血肉重新刻寫。

  「你明白了吧?」

  白虎在他耳邊低語,聲音冷冽卻帶著一絲愉悅,「你的身體正在呼喚我。你以為是束縛,其實是你的靈魂主動張開了門。」

  少年咬緊牙關,雙目金光閃爍,額前冷汗化作霧氣。他想喊出否定,卻在下一刻被胸膛湧出的靈氣打斷。那股力量如火山爆發,直衝天際,將霧海照亮成白晝。

  他踉蹌間抬起頭,眼神混雜著恐懼與狂喜。

  因為他終於明白,自己已經站在無法回頭的臨界點。

  ——白虎,不再只是幻象。

  ——白虎,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

  天地一片熾白。

  乳白色的流質終於越過他的肩頸,像洪流般傾下,將少年整個身軀徹底包覆。冷與熱交替衝擊,他感覺每一根神經都被拉成琴弦,每一次震顫都在發出尖銳的嘶鳴。

  「不……!」

  他竭力吼聲,卻立刻被巨大的浪潮淹沒。聲音從喉嚨溢出的一刻,就被幻境吞噬、扭曲,化為另一種低沉的獸吼。那聲音回蕩在四野,讓山與霧一同震顫。

  液態並沒有就此停下。

  它們纏過鎖骨,滲入胸膛的虎紋,像將火焰直接灌進血肉。少年的胸口猛然鼓脹,虎紋化為光流在皮膚上盤旋。每一次呼吸,都會有一道乳白色的靈氣從胸膛噴薄而出,像火山的煙柱衝破蒼穹。

  「看吧,這就是你。」

  白虎的聲音不再隱忍,而是渾厚而壓迫,與天地同鳴。它的語氣裡帶著絕對的掌控,彷彿在宣告一場必然的勝利。

  少年雙眼徹底金紅,視線被撕裂成無數層。

  一層是他在霧海中掙扎的模樣;

  一層是過去無數次被吞噬的自己;

  還有一層,是未來完全獸化、仰天咆哮的影子。

  這些畫面同時壓迫著他,將他淹沒在時間的海潮之中。

  「不……我要保持清醒!」

  他咬牙低吼,聲音卻已混雜著白虎的笑聲。

  乳白的流質漸漸凝聚,在他背後浮現出模糊的獸影。那是白虎的真正輪廓——巨爪探天,虎尾掃空,瞳孔如雙日,熾烈到讓天地的色彩全都退卻。幻境中的崑崙群峰在它的注視下崩塌,化為光塵。

  少年感覺意志被逼至臨界點。

  液態鎖鏈已深入骨髓,血液的節奏與白虎的呼吸完全一致。他甚至分不清,胸膛裡的心跳究竟屬於自己,還是屬於那頭遠古巨獸。

  「別再抗拒,」白虎的聲音宛如咒令,「因為從今以後,我們是一體。」

  最後一縷白光從頭頂垂下,覆住他的面龐。少年猛然睜大眼睛,金紅的瞳孔映出天地的裂縫。隨著那光完全封合,他的身影被徹底吞沒。

  轟——!

  整片霧海炸開。

  光浪翻湧,將無數時序的碎片沖刷出來。古老的祭壇、消失的神祇、血月下崩裂的崑崙,全都在瞬息間閃現,然後被白色的洪流抹平。

  少年仰天咆哮,聲音已無法分辨是人類還是白虎。

  他全身虎紋燃亮,背脊浮現出模糊的虎尾與獸影。胸膛的靈氣噴薄不止,將幻境染得一片潔白。

  而在這片潔白之中,他的意志逐漸崩解——

  唯一清晰的,是那聲在骨血裡迴盪的低語:

  「這只是開始。」

  天地一片白茫,彷彿所有色彩都被乳白的洪流吞沒。

  少年漂浮在幻境之中,四肢仍被液態的鎖鏈纏繞。它們早已不只是束縛,而是與血肉、經脈、靈魂一同交錯的異質力量。冷與熱交替在胸口炸裂,他的呼吸急促,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掌緊扣,發出的聲音帶著顫抖。

  「……這不是……我的意志……」

  他低聲呢喃,額角的冷汗被幻境的風蒸散。

  霧海的深處,白虎的影子逐步浮現。

  不再是朦朧的獸影,而是一頭以流質構成的巨大虎形。四肢由奔騰的白流構成,尾巴拖曳著時間的殘影,虎首如神祇之像,雙瞳燃燒著紅金的光。它居高臨下,聲音同時響徹天際與胸腔。

  「你的身體,本來就屬於我。」

  白虎的語調平穩卻帶著壓迫,像是古老祭司的審判。

  少年渾身的虎紋亮到刺眼,胸口像烈火般翻湧。他掙扎著想要後退,卻發現腳步被霧海黏住。胸口的液態開始蠕動,盤繞成鎖鏈狀,一圈圈束住他的肋骨,最後纏上喉嚨。那觸感冷冽,卻在貼合之際帶來灼熱的震顫,讓他無法抑制地悶聲低吼。

  「住手!」

  他的聲音因喉嚨被壓迫而斷斷續續。可每一次抵抗,反而讓鎖鏈收得更緊。

  白虎低笑,那笑聲既是獸吼,也是人語:

  「你愈掙扎,就愈證明我存在的必要。恐懼與渴望是一體,你的呻吟,就是最真實的證據。」

  少年雙眼震顫,視野再度崩裂。

  幻境裡浮現出數不清的「自己」:

  有的在鎖鏈下仰首吶喊,

  有的在白流中跪倒,

  有的全身被覆蓋,成為空洞的容器。

  這些自己同時凝望著他,眼神中帶著既熟悉又陌生的哀與笑,像在暗示他的未來早已注定。

  「不……我不能失去!」

  他咬緊牙關,聲音嘶啞,卻被胸口翻湧的力量打斷。液態的光流自胸膛噴薄而出,照亮整片霧海。

  那一瞬間,他感覺靈魂被撕裂。

  一半仍屬於「自己」,拼命想要掙脫;

  另一半則被白虎扯住,拖向無盡的深淵。

  白虎低聲呢喃,帶著令人戰慄的愉悅:

  「這就是精神的交纏,你逃不掉的。」

  胸膛的壓力越來越強烈,液態鎖鏈在心臟位置纏緊,他的呼吸完全被奪走。極度的壓迫與灼熱同時襲來,他終於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喊,聲音劃破幻境,化為震顫天地的回響。

  就在這聲嘶吼中,乳白的力量從胸口猛然爆裂,化作洪流衝天而起。

  胸腔裡的轟鳴越來越重,像有千萬戰鼓同時撞擊。他被液態鎖鏈牢牢纏縛,胸口與喉嚨被緊緊箍住,呼吸斷斷續續。每一次掙扎,本應是反抗,卻在那冰與火交錯的觸感下,反而激起難以言說的顫抖。

  「別再否認了。」

  白虎的聲音像遠古的誦經,在耳骨裡震蕩。「你愈是抗拒,身體便愈是誠實。」

  少年渾身虎紋亮烈,血脈奔湧,他全身每一條經脈都像被烈焰點燃。可是那烈焰並未燒盡他,反而帶來一種快感般的顫動,將他一步步逼入失控。

  他仰頭咬牙,聲音嘶啞:「不……我還是我!」

  然而,隨著液體緊縮,胸膛猛地一震,他喉嚨裡迸出低沉的聲音,不再純屬於自己,而是混雜著白虎的低吼。那吼聲在幻境裡擴散,震碎了霧海的邊界,露出一層又一層疊加的時序。

  ——他看見自己,被時間無數次撕裂。

  有的自己跪伏在崑崙祭壇,被白光鎖鏈貫穿;

  有的自己仰天嘶吼,虎尾揮斬天空;

  還有的自己,早已雙眼空洞,淪為純粹的容器。

  這些身影同時與他對視,眼神裡映照出同一句話:

  「交出來。」

  少年心臟如擂,額前冷汗化為光點蒸散。他想拒絕,卻發現連意志都被撕開一道縫。那縫隙裡,白虎的影子緩緩探入,像在他的靈魂裡留下印記。

  「把主導權交給我,」白虎的語調平靜而冷酷,「我能讓你看見失落的真相。」

  「真相……」少年低聲喃喃,聲音混亂。

  胸腔的壓迫感強烈到幾乎讓他窒息,意識在狂風暴雨般的衝擊下搖晃。液態纏繞得更深,貼合心臟的脈動,每一次收縮都把靈魂推向邊緣。

  轟然一聲,他再度大吼,胸口的虎紋猛然綻放,白光化作乳白洪流自胸膛噴薄而出。幻境中爆起的光浪將無數幻影的「他」席捲,化為碎片。

  他跪倒在霧海之上,肩膀顫抖,瞳孔中金紅交織。快感與痛楚同時將他撕扯,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一部分,卻無法確定還能守住多少。

  霧海深處,乳白的流質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胸膛。

  每一次呼吸,氣流都像被強行灌入火焰與寒冰的漩渦裡,燒灼他的肺腑,又同時將他凍結。他的意志像是斷裂的弦,明明拚命想要拉緊,卻越來越散亂。

  「別再掙扎了。」

  白虎的聲音近在耳邊,低沉得像古老的戰鼓,帶著無可反駁的權威。「你每一次抵抗,都是在把自己推向我。」

  少年猛地大吼,聲音卻在喉嚨被液態鎖鏈收緊時變成顫抖的低吟。他雙目金紅,胸口的虎紋亮到炫目,仿佛要從體內迸裂。他跪倒在霧海之上,掌心重重拍在地面,卻只拍出一圈圈乳白的波紋。

  「這……是我的身體!」

  他嘶喊,然而語尾卻混雜著獸性的低吼。

  液態的鎖鏈愈收愈緊,纏過他的脖頸,宛如要徹底將他窒息。可在那壓迫的臨界點,胸腔卻忽然爆出一陣強烈的顫動。乳白的洪流猛然噴薄,帶著灼烈的光霧直衝天際,把整片幻境照亮成白晝。

  少年渾身震顫,意志幾乎被撕裂成兩半。

  他感覺自己正被拖入兩個方向:一邊是屬於「自己」的呼喊,另一邊則是白虎低語的命令。兩股力量在靈魂中交織拉扯,宛如要把他撕成兩個不同的存在。

  「你已經嘗到了,對吧?」

  白虎的聲音帶著勝利的冷笑,「恐懼、快感、力量,它們本就是同源。你愈是拒絕,就愈是承認。」

  少年喘息如風暴,額角的汗珠化作光點,隨著霧海的波紋散去。他想再次怒吼,可聲音在出口的瞬間,竟與白虎的咆哮重疊。那一刻,他聽見的不是「我」,而是「我們」。

  幻境崩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裡閃過無數片段:師尊的背影逐漸模糊、同門的笑聲斷裂成殘響、崑崙群峰在血月下崩塌。每一個片段都像利刃般割進他的心神,把他一步步推近失守。

  他渾身猛然一震,胸口再次炸出乳白的光流,宛如祭壇噴泉般湧出,將霧海掀起巨浪。聲音同時在幻境裡回蕩——不再是人聲,而是一種既屬於他,也屬於白虎的狂烈咆哮。

  天地的回音迴盪,帶來冷酷的宣告:

  「主導權,從此不再只屬於你一人。」

  少年雙膝陷入光流,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清明,卻立刻被金紅的光吞沒。他意識到,第一場真正的「精神交纏」已經完成,他已經無可避免地與白虎合為一體的一部分。

  霧海在這吼聲中翻轉,將他徹底捲入更深的幻境。

  天地忽然靜止。

  乳白的洪流在霧海中倏地凝固,像被誰按下倒帶的手。少年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可四周的光與聲音已全數逆流。白色的波濤倒退,碎裂的幻影收斂,連他剛才的咆哮都被抽回喉間。

  「……時間……在回溯?」

  他喘著氣,額頭冷汗未乾,卻眼睜睜看著自己剛經歷過的場景一一反轉。霧海合攏,崑崙殘影倒退,血月再度升高,直到一切停在「最初」的臨界點——那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虎紋在手臂浮現,血液沸騰,獸化來臨。

  只是,這一次不同。

  他的視野再度裂開,一半映著此刻的自己,一半卻已被白虎佔據。那頭半液態的巨獸不再潛伏,而是直接與他重疊。半邊身軀逐漸被吞沒:左肩、手臂、半張面孔都在白色光流中消融,變為獸性的紋理。

  「不……!」

  他猛然後退,卻發現背脊一陣劇痛。骨縫像被撬開,血與光從縫隙裡湧出。下一瞬,背脊「喀」地一聲崩裂,尾骨猛然延伸,帶著血與白光衝破衣背,化為一截粗壯的虎尾。尾端一甩,竟拖出長長的光痕,像要將幻境本身劃破。

  少年聲音嘶啞:「你……在強行佔據我!」

  白虎的聲音在耳骨裡低鳴,冷冽而愉悅:

  「不,這是命運的輪迴。每一次時間錯位,獸化就會更深。你已經沒有選擇。」

  他喘息,指尖插入雪地,卻驚覺雪粒竟在逆向飛舞,從地面抽離,重新升回天穹。連呼吸的白霧也被吸回鼻腔,肺部一陣撕裂般的疼痛。時間已不再順行,而是化作一條洪流,把他與白虎一同捲向更深的漩渦。

  「我要守住……自我……!」

  他咬牙怒吼,胸口的虎紋閃爍金紅,與白虎的液態紋理正面衝撞。光與光交纏,爆發出炫目的火花,照亮整片幻境。

  然而,他的心臟卻無情地被拖進另一種節奏——

  不是自己的搏動,而是白虎的律動。每一次脈動,都在提醒他:這條路將無限重複,每一次獸化都比上一次更難逆轉。

  ❖

  時間像被巨手反覆翻頁,他的靈魂被困在一段無休止的倒帶之中。

  每一次回到「初變」的臨界點,獸化就更進一步,仿佛命運在嘲弄,逼迫他一次次看見自己失控的模樣。

  這一回,白虎沒有隱匿。

  當虎紋浮現於手臂時,半邊身軀立刻被乳白的液態吞沒。那液體順著經脈滲透,迅速攀上左肩與面頰,將他的五官拉長、扭曲,映照出獸性的銳利輪廓。瞳孔劇烈收縮,半邊眼窩泛出赤金的光,與人類的瞳仁重疊,像是兩個靈魂在同一雙眼睛裡爭奪視界。

  「又是這裡……!」

  他喘息著,眼角閃過恐懼,卻同時有一抹難以掩飾的顫抖。那顫抖不是寒意,而是來自骨髓深處的狂烈。

  背脊再度崩裂。

  一聲悶響,尾骨衝破血肉,生長成更粗長的虎尾。上一次只是影影綽綽的輪廓,這一次卻凝實到能在空氣中劃出沉重的弧線。尾端一甩,幻境的霧壁被劃開,露出無數錯位的時序──過去的崑崙、燃燒的殿宇、消逝的神祇,一層層疊映,逼近他的視野。

  「你在退後。」

  白虎的聲音在體內迴響,低沉卻帶著愉悅,「每一次回溯,你都讓出更多位置。終有一刻,你將完全屬於我。」

  少年怒吼,將指爪插入雪地。可雪花竟逆流而上,從爪縫間飛回天際。他驚覺,連反抗都被時間吞沒,行動注定無效。

  胸口的虎紋燒灼到極致,靈氣沸騰成洪。

  他被迫挺起身軀,雙眼徹底分裂:右眼映著「此刻」的掙扎,左眼卻早已被白虎佔據,赤金的光穿透幻境,像兩顆日輪燃燒在血月之下。

  「不……我還在!」

  他用盡最後一絲清明嘶吼,聲音震裂幻境。可那嘶吼剛一出口,立即被白虎的咆哮吞沒,兩股聲音合為一體,迴盪在天地之間,分不清誰是主,誰是客。

  霧海四散,時間碎片再度墜落。

  少年看見另一個「自己」從遠處走來──那是第三次初變的身影,全身虎紋已蔓延至胸膛與臉龐,獸性比此刻更深。兩個「自己」在裂縫中錯身而過,目光短暫交會。

  他明白了:

  這並非一次獸化,而是一條無限的循環。

  每一次倒回,白虎都會更進一步;

  而他自己,卻在一次次掙扎中被逐漸磨滅。

  天地像一卷殘破的經書,被一頁頁粗暴翻過。

  少年跪伏在雪地,胸口起伏如戰鼓,眼前的光景再度崩塌,緊接著又迅速拼湊──所有時間的片段如同碎裂的琉璃,圍繞著他旋轉,無休止地倒退、重組。

  他意識到,自己正被拖入第三次「初變」。

  虎紋再一次浮現,但這回不只是手臂與胸膛,而是整個半身被白光吞沒。左半邊面孔裂開,獸性的肌理與人類的輪廓強行疊合。他伸手觸摸自己的臉,指尖劃過的不是熟悉的皮膚,而是粗獷的虎斑與銳利的鬚根。

  「這就是……循環的代價?」

  他喉嚨發乾,聲音混著低沉的吼鳴。

  背脊再度傳來驚心動魄的裂響,虎尾向後揚起,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光影,而是實質的骨與筋組成,力道沉重到連地面都為之顫抖。虎尾一甩,雪山轟鳴,整片幻境裂出一道深痕。縫隙之中,映出無數自己失控的模樣:有的徹底獸化,肆虐天地;有的被白虎佔據,只剩空洞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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