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殍：重走千里（六十二）

饭后，众人将餐桌收拾妥当后，满穗凑到良身边：“良爷，今晚……做些什么？”

良闻言考虑起来，才刚刚日落，这个时间睡觉的确有些早了，但鸢的客栈里还有其他客人，虽然不多，若去排演或者教学影子戏难免弄出些动静，打扰到人家也不太合适。

“那就只能是去做影子戏小人了吧？”良道。

“好啊，良爷今天想画谁呢？”

“嗯……我想想……”

一旁，琼华张了张嘴，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着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两人的交流。

……

“好了，也不早了，你们洗个澡准备睡觉吧。”没过多久，良对她们宣布道。

“好！”也忙活了一天，红儿翠儿虽然没太多困意，但多少有些累了，能舒舒服服洗个澡睡下也不错，于是都欣然同意，琼华也看了眼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良点点头：“行，那我一会儿找小二问问洗澡的事。”

他刚准备出门，琼华突然开口问：“那个，良爷，洗澡的话……穗儿姐还要和良爷一起洗吗？”

良愣住了，他还真没考虑这个，若他要和满穗去做影子戏小人，那满穗和她们一起洗过之后头发一时半会应该是干不了的，要是水滴到画上那画基本也就废了，会相当碍事。

若是等做完小人再洗，两人分开洗再烧一遍水也太麻烦了，可和他一起洗的话……

良的目光瞥向满穗，而后者只是略带羞涩地眨眨眼，就将目光偏开了。

良咽了口唾沫，踌躇着开口：“那……”

“良，吃完了吗？要我安排一下女娃们洗澡吗？”门外，鸢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吓得良虎躯一震。

“啊，啊……吃完了！她们洗澡的事就麻烦你了，我晚点再说！”良有些语无伦次。

满穗叹了口气，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

“好，澡堂在楼下，我去跟小张说一声，一会儿让他带你们去。”不知道为什么，良感觉好像听到了鸢的轻笑声。

她不会一直都站在门外直到刚才才出声吧！？

鸢的话，应该没有这么恶趣味吧……应该？

回过神来，良才发现琼华还在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看样子是在等他的回答。

“咳……那当然是分开洗了！一会儿小崽子和你们一起先洗了，我晚点再说。”良义正言辞地道。

满穗扑闪着深蓝的眸子：“欸——良爷没有女童陪着洗澡真的没问题吗？不会寂寞吗？要是良爷想，我也可以……”

良果断打断她：“都说了我没有那种癖好，你快去洗澡，别在这里说怪话。”

啧，这小崽子还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满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什么。

……

良问了店小二澡堂的位置，把孩子们都送进澡堂，刚准备再去找他问问有没有能接给她们暂时穿一下的衣服，结果鸢早在走廊的另一侧等着他了。

“良，咱们聊聊吧，关于你之前说的病的事。”她道。

“嗯？这么快就有眉目了？”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算是吧……”鸢瞥向良身后，“可能有些麻烦，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聊。”

“行。”良答应道。

两人离开澡堂门口后，门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出的一小道缝隙悄然合拢。

……

“就这里吧，鸢带着良来到良他们刚才吃饭的餐桌边坐下。

“所以我这是怎么了？感觉这症状越来越严重了。”良问。

“你先别急，我确定一下，你是不是最近一靠近那个小女娃就会面红心跳，不管做什么总会不自觉想到她，她开心你也会心情愉悦？”鸢一句接一句地问道，良都有些反应不来。

“嗯……基本就是这样，大差不差吧。”良想了想道。

“良，你真的没在装傻？”鸢狐疑地盯着他，她感觉自己已经说得够明显了。

“什么意思？”良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块木头给鸢干无语了。

“有什么问题吗？”

“良，你这些年来接触过几个女人？”

“我？嗯……你知道我的，除了你几乎没有算得上熟人的，而且我不杀母羊和小羊，认识女人干什么？”

“行吧，要不是知道你没这心机，我都要怀疑你是装的，”鸢扶额，“看这样子你是真不懂啊……”

“所以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吗？”

“等等，在那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鸢面色复杂地问：“良，你不会真的喜欢女童吧？”

“……”良嘴角抽了抽，合着你那会儿还真是一直在门外站着啊？

“那只是个误会，”良解释道，“那个小崽子有时候就爱开这种玩笑。”

“哦……我大概明白了。”

“怎么样？”

“你应该是喜欢上那个女娃了。（你完了孩子，你坠入爱河了。）”

“喜欢？我是挺喜欢她的，”良想了想道，“其他几个孩子我也挺喜欢的，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

“你还是没明白，”鸢叹气，“不只是那种喜欢，这应该算得上爱吧？你大概是爱上她了，想和她成亲，共度一生的那种爱。”

“我……爱上那个小崽子了？”良有些没反应过来，呆滞地喃喃道，“和她成亲……”良突然想到了那个有些荒诞的梦，梦中的她已然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却还是那般亲切地与他在一起，那般含情脉脉地打趣他……那个年纪的她，也该嫁人了吧？

她……在自己眼里是什么样的呢？

“良爷。”

他想到了满穗第一次教他影子戏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良爷～”

又想到了在澡堂时，满穗俏笑着打趣他时的欠揍样子。

“良爷？”

这是他吃过她的炒白菜不禁露出了些惊讶表情时她得意的脸。

“良！”

这是她那日在湖边歇斯底里的嘶喊，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铭刻。

“抱紧我吧，良……”

……

“良？”

回过神，良才想起来鸢还在和自己说话。

“怎么还突然发起呆了？”鸢微微皱着眉，“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吗？”

对啊，他又该怎么面对她呢？明明他应该是她的仇人，他只是在她身边还债，待豚妖一死两人两清，可……

“我……”良低下头，心乱如麻。

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看到他这副纠结的样子，鸢抿了抿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满穗也对他有意这件事。

毕竟他们的关系有点太过复杂，她思考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法，看来只能暂且先这样任其发展了。

而且……

杀伐果断的良爷这副样子不也挺有趣的么？鸢勾了勾嘴角。

……

另一边，澡堂中。

“穗儿姐？穗儿姐！”

“嗯？”琼华一声喊让满穗回了回神。

“从刚才开始穗儿姐就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呢？”琼华此时泡在浴池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我……”

“在想良爷的事吗？”

“啊？没、没什么，只是在想明天有没有机会再给良爷做一次菜……”她有些匆忙地敷衍着。

“额还要做饭！”一旁的翠儿兴奋地挥了挥手，溅起一片水花。

“翠儿！老实点！水扑额脸上了！”正在给她梳理头发的红儿厉声道。

“哦……”

“翠儿很喜欢做菜呢。”满穗挤出一抹微笑，表面上尽量平静地和她们闲聊起来，但思绪却早已不在这澡堂里。

鸢姐姐说的“之前说的病”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良爷之前有过什么病但从来没和她提及过？她对他的了解也还是太少了吗？是什么病？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脸色上很难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应该不是风寒之类的毛病，良爷的身体之前洗澡时也看过了，除了有很多伤疤外看上去也健康得很……不如说健康过头了。难道是什么慢性病或者隐疾？或者是当年大爆炸留下的内伤？她对这方面完全没有了解啊？所以才先去问鸢姐姐吗？良爷不会是因为怕她担心才故意没告诉她的吧？

数不清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难以安心，以至于现在她整个人都显得心不在焉的。

她现在急切地想去找良把一切问清楚，但若他是故意瞒着她的，岂不是白费了他一番心思？

啊啊啊好烦好在意……

满穗把脑袋埋进浴池里，试图借此给脑袋冷却一下，但从水里探出头时脸却是通红的，也不知道是烫的、憋的、还是别的什么呢？

ps：缝咯，最后还是没忍住给鸢神整了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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