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裂前篇

我把椅子从地上扶起，站上去，然后费力地将他从绳子上拿下，我从感觉过他的身体竟会这般沉重，尸体重重地砸落地面，发出低沉的闷响。

我瘫在他的旁边，怀抱膝盖，脑袋空空。

我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几天？几月？甚至几年？

我已经丧失了时间的概念，我只记得我在不停地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拍着他冰冷的尸体。

继续拍

继续一次又一次

还是没有复活

复活不了

修改不了

治愈不了

回溯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无法让这个死去的男人回到我的身边

对啊，我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人死了是不会复活的，我亲手杀死他复活他再杀死他再复活他无数次无数次，以至于我甚至都忘记了这么简单的事实。

我理应无所不能，让我甚至都从没有想过他有死去的可能。

而我只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就无数次把他丢到这死亡的可能面前，每次我都告诉他告诉他能复活，然后继续肆意地在他身上宣泄自己的欲望。

这份欲望终于将他摧毁了

或许我早就知道这一点，但我却选择视而不见，只是因为每次杀死他折磨他都会让我感受到无上的快感。

我沉沦于这份欲望，沉沦于折磨这个唯一可以陪在我身边的男人。

复活不了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他本来就拥有着可以抵御我影响的力量，我的力量会成长，他的力量不也同样会成长吗？

现在他的力量彻底将死亡的这个现实铭刻在了他的身体上，即便是我都无法修改这份现实。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都是我自己，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对啊，我不是喜欢这个男人的吗？

我为什么会一直一直一直地折磨他啊，明明是他的出现将我从虚幻与现实的边界中拉出，我本来应该小心翼翼地保护他才对啊，

为什么，为什么等他死后我才意识到这么简单的事。

胃里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起，一路向上到喉咙，张大嘴巴却根本没有东西吐出，只有口水混杂着泪水从脸上向下流淌，扯出长长的丝线落到那苍白的脸上，那张脸枯槁得像是一块风化了几千年的断木。

我原来，也有做不到的事啊

漫长的时间流转，心里面慢慢地，一点点地传出了某种咔嚓的声音，我知道的，这是那属于神的幻想正在支离破碎的声音，而人时的过往在这破裂的碎片中疯狂涌出，再死死地将我缠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般，痛苦的窒息感几乎要将我杀死。

明明一直依赖着他的是我，但我却一遍又一遍地以折磨他为乐，汲取着他的痛苦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我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那对孤独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我，泪水再也止不住，我扑倒在他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对着那具不会再有回应的尸体哀求

“不要……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

不要抛弃我。

在这份愿望达到极致的时候，脚边突兀地传来了冰冷的触感，我慢慢抬头，面前的场景竟从房间变为了一片灰色看不见尽头的大海，放眼望去，我和他的尸体立于海滩之上，就好像位于世界的中央。

这是……哪里。

我向四周环顾，海岸线一路和海平线在天边的尽头交汇，往前是灰蓝色的海洋，往后是灰土色的沙滩，但都根本看不见尽头。

完全不知道是哪，不过也不重要了，已经没有重要的事了

大脑不知为何昏沉沉的，什么都不想思考。

于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汹涌的大海开始缓缓地蔓延，一步步地侵蚀着海岸，很快海水便蔓延到了我的腿上，再到小腹。

我本想就这样死去，但就在海水即将把他淹没之时，我还是没忍住伸出两只手将他从底下托起，让他靠着浮力可以浮在水面。

我不想他被海水淹没，被水泡后尸体都会不好看的，他本来应是一个帅气的男人，死后像个老头都不好看了，就更不能泡水了。

不过也真是可笑啊，在他活着都时候乐衷于折磨他，却在死后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海水还在往上一步步蔓延到我的胸口，再到脖子，我艰难地托起他的尸体，在海水彻底淹没完我的头之前，我奋力一推，让他的尸体得以漂浮在海面之上，随后看着他浮在海面上的倒影，我开始缓缓向海底沉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我最后的想法竟然只是，

好想再拥抱他一次啊。

……哈……啊……啊!!

我浑身冷汗地惊醒，眼前的场景竟从大海重新变回了男友的房间，意识也从沉沦中苏醒。

刚刚那是什么？我的梦？不对，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啊，那个代表了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深思，抬头竟看见了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正好好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我不会，还在做梦吧

我颤抖地将手放上他的脸庞，感受着那属于活人才拥有的体温，终于忍不住一把哭了出来。

是我的力量变强了？还是说什么别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理由，但他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虽然刚刚脑海里的场景让我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但很快这份不安就被更重要的不安给取代了。

万一……他一会醒来又要自杀怎么办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我就心如刀绞，我绝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思索良久，我最后还是决定用以往常用的方法逼迫他就范。

我怀揣着紧张的心情一直盯着他，足足盯了他数个小时，他才悠悠醒转。

看到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真的复活了，不是那种由我的力量产生的假人，心底的一块巨石也总算落地。

我真的很想立刻扑到他的怀里重新感受他的体温，但我又很怕，我怕他会拒绝我，我光是想想他推开我的场景就难受得几乎无法呼吸。

还是先……让他打消想自杀的想法吧

我冰冷地同他开口，

“你，就这么想死吗？”

这句话说出我可以看见他浑身都因为恐惧而紧绷，如果以前我会享受着咀嚼着他的恐惧。

但此刻我却感觉似乎是我的紧张感要更甚，我真的很怕一个不小心又伤害了他的精神。

于是我闭上眼睛稍微平缓了一下语气，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让作为女友的我最后为你做个事吧～”

我随手变出显示屏，在显示屏上直播，开始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城市屠杀过去，很笨的方法，但我此时也只会这么笨拙的方法了。

因为我要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如果他再敢自杀，我会毫不犹豫地把全世界都拉上给我们陪葬。

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坏的女孩了吧。

那小小的男友哭着喊着求我，我也同样在哭，眼泪从眼角渗出

终于，他最后还是喊出了那句保证，他再也不会自杀了

听到这句话后我那几近崩溃的内心也终于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我伸手一把将他丢回床上，然后离开，关门前对他说又像是对我自己说了一句，

“上次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最近不会再把你缩小了，你好好休息吧。还有，这不是梦境，这也不是虚妄，这就是现实，你永远永远都要记住，这就是你的现实，而你，只能接受。”

离开后我眨眼间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接着便像是抽掉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门板上，怀抱住膝盖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

……

他的自杀的确是有意义的，我因为恐惧而开始反思，开始感到抱歉，同样地开始想要补偿。

从这天以后我开始去尝试去做一个合格的女友，不是作为一个神明，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去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我会在网上找教程试着给他做饭，会试着陪他一起下班，会陪他逛街，我们会在周末去约会，会一起看电影，逛街，我会在他加班的夜晚为他送来便当，而我也会在深夜慢慢地和他在带有昏暗路灯下的街道一起散步，在那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会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然后伸出手缓缓抚摸着他粗糙的皮肤。

但因为过往对我的恐惧，每每我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总会因为害怕而拘谨得浑身冷汗，生怕我会再继续用新的方法折磨他。

就真的有……这么害怕我吗

太可爱了

看着他眼底的恐惧我竟第一次生出了心疼的感觉，我想抚慰他的心灵，我想为我曾经做过的事赎罪，

我想要……他能陪在我的身边。

想要玩弄他

于是我握住了他的手，手很大，正常情况下我需要用两只手才可以托起他的手，我脸红地，慢慢地将他的手放置我的胸口，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到我的胸口，让我有些痒痒的，

虽然痒痒的，但好像一点也没有兴奋的感觉，更多的是害羞。

但即便如此，我抬头看着他那幸福的眼神还是有些许开心的。

生活里又不是只有欲望，或许应该可能也许，是这样吧，但只要他能开心就好，这绝对是我此时真心底的想法。

毕竟很多东西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不是吗？

总之这些不谈，我的生活也总算开始慢慢步入正轨，但也不能说完全步入正轨。

因为最近我总是在做那个相同的梦，那个漫无边际的灰色海洋，我浮在海面之下，我想从海中向上游出，用尽全力拍打，却发现根本无法打破那浅浅的海面，就像是一片巨大的玻璃般将我死死地隔离在海水之下，最后氧气耗尽，我只能够缓缓地海底沉去，沉沦，那是死亡的感觉

有一次我真的以为自己会就这样一睡不醒，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感受到了有一双温暖的手从我身后将我慢慢托起，向上

最后，我缓缓地睁开眼，眼前的场景于我而言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般遥远，似乎唯一不会变的就是那个在我身旁担忧地看着我的男人。

他似乎在说着什么担心的话语，我很认真地听着，一字一句，说到最后，我好像一句都没有记住，我只是在他说完后，呆呆地看着他，然后轻声地诉求，

“你可以……抱抱我吗？”

是的，抱一下就够了，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不至于沉沦，我所求的仅剩于此了，

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真的很想这么说，曾经事实无不按照我的心念流转，但唯独这次，故事已经不会再如我所愿了

因为此时我的力量几近失控

我已经没有再想过把城市缩小了，但每一天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城市随机出现在我的身边，或是浴室，或是鞋底，各种各样想都想不到的地方，他们会不停不停不停地出现……

不，我知道理由的，我其实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我潜意识里依旧渴求着破坏，只是我一直在靠我的理智在抗拒，但我那源自灵魂深处渴求依旧具现化到了我的力量之上。

就好像最开始力量觉醒的那个晚上，我的精神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纬度摇摆……

我突然间想明白了，人的意识就像是浮在海面上的冰川，显现出来的仅仅是极为浅显的表层，而我一直在用这极为浅显都意识去驱动这份力量，但因为这份力量无法复活他，所以我下意识地就去渴求了更强的力量，那位于意识之海更为深层的自我，但那份更为恐怖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我所能够控制的。

那个梦就是预兆，像是预兆了我的未来，那沉沦在意识之海的未来。

想明白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为了不无意识地伤害到他，我开始封闭自我，我尽量控制让自己的思绪不至于发散，同时我越来越多地陪在他身边，

有时候就算他实在忙于工作，我也会一直坐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馆坐着等待，一坐便是一整天，直至太阳从我的左边照向我的右边，到他下班，我才会走过去和他说一声，我才刚来没多久。

现在我不敢出门，不敢交流，不敢看手机，任何思维的发散都有可能会造就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偏偏男友的工作越发繁忙，经常一连几天都无法见面，见不了面的日子里我就会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坐就是好几天。

这种地狱般的日子一直持续，直到有一天啊，我就突然想到

其实我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吧，其实我到底……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呢。

好像……根本就不是没有必要的啊

到底为什么呢，我好像有点忘记了。

我要……做什么来着

思维又开始发散，我想强行将思维止住，但已经来不及了，又有一坐城市传送到了我的脚边。

我看了看，并不是今天男友要去的城市，这让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可惜

现在就算看着脚边的城市，我也升不起什么破坏的欲望了，感觉就像个一整片的黑色没有任何特色，里面的也不过是一群无谓的玩偶。

感觉好累，先放在那不管吧，反正只是一个城市，一会再把城市恢复也可以

但很快地，我突然感受到了脚上隐约传来了某种瘙痒，我稍稍探测了一下，发现那竟是我的男友正在攀爬我的袜子。

那一个瞬间，我好像有了种……意识断片模糊了的感觉，

我在心底想着，

他在干什么啊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我好像答应过他不能缩小他的吧。

啊，好小，在发情，好笑，搞笑

我要干什么

我应该干什么

我应该

哎

我不是应该

继续摧毁他的意志吗

我人生意义就是这样啊

我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呢

起身，迈步，向前，

然后跪下，在地板上费劲心思找到那个被我甩出微不足道的红点

拿起手指按下，抬起，再按下。

啊，又搞砸了，又搞砸了啊。

泪水从眼眶里流出，但我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我继续一遍又一遍地按压着那个已经完全看不见的红点，

一遍又一遍……

记忆像糊浆一样，我好像接到了一个什么电话，然后几个男人把我的男友送了回来。

那个本该在我指尖的男人，他不是一直在我指尖吗，为什么又突然回来了。

应该再把他塞进手指吧，像某种奇怪的木刺。

不对啊，我又杀死了他，我应该道歉的。

我等着他醒来，然后他醒后要跟他要跟他说些什么呢？

我思考着，然后他醒来了，我对着他说

啊，我不知道你在那座城市

啊，对不起

啊，我真的好喜欢你

对，就这样说

跟他道歉

祈求这个男人的原谅。

我扑倒他的身上

哎，我为什么要扑到他的身上

我嘴里喊着我不理解的话语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不行的，这不行的，你都快崩溃了，我不应该这样的，但我真的忍不住了，无论玩弄多少人类都已经无法满足我，就只有你，就只有你，当我看见你在我的脚上被甩出去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兴奋得颤抖，我知道这是不行的，这不行的

我在说什么啊，这根本不是道歉啊 快停下来啊，我根本没有兴奋啊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我不想伤害你，其实我不想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了，只有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求求你，求求你……请亲口跟我说吧，请拜托我，拜托我

停下来，不要说了

“拜托让我亲手杀死你吧”

我的嘴巴里还是发出了这几个音节

在男友那充满恐惧的眼神里倒映着我那近乎癫狂的面容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

我下午不是什么事都做了没做，我分明一整个下午都在自慰啊，在杀死男友后我却根本没有得到满足，我就一直一直一直地自慰，包括同事把他送来的时候，我依旧是毫不顾忌地当着他们的面光着下半身抽查。

在他醒来之前我才穿好了衣服，然后就一直一直盯着他的脸，好像那是什么绝世的佳肴，只待他醒来之时再次品尝。

这是我自己干的事吗

这是我

我做的

我没做

好奇怪

我在干嘛

我要做什么

快停下快停下

停下……

他终于说话了，他崩溃地朝我惨笑，

“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程度才可以罢休啊，所以拜托，请亲手杀死我吧。”

一瞬间，我仿佛感觉到了心脏里缺失了一块，空洞洞得仿佛一敲就可以听见回响。

我伸出另一只同样沾满爱液的手，在他讶异的眼神下，突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疼痛清晰无比，这终于让我那奇怪的精神冷静了一点。

眼前的场景也终于不是混沌一片的

我看了看现在的情况，我这才发现我房间的地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全都是城市的残骸，恐怖的血海汇聚在地板上流淌，红色的痕迹一直连绵到我衣服下的躯体上

除了还算干净的下半身外，我的奶子，下体，手臂，大腿，都密密麻麻地遍布血渍。

他也终于看见了这副可怕的场景，恐惧从他的眼底流露。

而暂时恢复清醒的我想试着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像往常的说话方式一样笑着说了句，

“毕竟我也是需要发泄的嘛”

太糟糕的回答了

果不其然，他闭上眼睛不愿看见这副场景。

我也跟着沉默，想了很久后，我也终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这是我在我还算清醒的时候思考过的结局。

我挥挥手，房间里的地狱便转瞬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干净。

我慢慢地穿好衣服，但这时候我发现身上的血渍并未随着我的意志消散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已经不重要了。

我端坐在椅子上，一点点地向他诉说着即将是我最后的话语。

“其实你拥有和我很相似的力量，我的力量可以修改现实，而你的力量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我的力量，这点你应该是第一次听吧”

他没有回话，继续在床上闭着眼睛。

“所以听好了，我现在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也就是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我浅笑了一声

“杀死我，或者逃离我。”

听到这句话后我分明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变急促了几分，我就知道他在很认真地听。

“杀死我很简单，就像杀死一个小女孩那样就像，掐住我的脖子，然后用力，至于我能不能死去……呵呵，我不能保证，但你可以尝试一下。”

“逃离我也很简单，现在出门，离开，因为我试过，我现在没有办法靠力量感知到你的存在，只要你逃得足够远我也没有办法再找到你了，但我推荐你选前者，因为这个办法最一劳永逸，如何？”

“你为什么……要突然和我说这个”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很显然他根本没有办法理解眼前的场景，前一秒还在说要杀死他，下一秒就拜托他杀死自己。呵呵，以正常人的逻辑也很难说清吧

也不重要了，其实我自己都没办法和他解释清楚，但我知道我恐怕已经快死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亡，而是精神层面上的。

距离我完全沉沦在意识之海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到了那个时候，“我”的这个概念将会彻底消亡。

所以现在我跟他说的这些话很有可能是最后的遗言了。

“你……自己考虑吧”

言罢我也就不加以理会他的反应，而是直接在他的一旁躺下，最后一次紧紧地抱住了他。

啊啊，真的好温暖啊。

好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啊。

他没有选择杀死我，而是在半夜离去，我可以清晰地听见他走出门的动作，包括他说的那句，

“永别了”

在他关上门后，我睁开眼睛看向黑漆漆一片的天花板，也喃喃了一句，

“其实你应该杀死我的。”

因为，我也已经不想再受折磨了。

意识开始远去，而接下来的发展将彻底脱离我的掌控，我也不清楚我那深不见底的“本我”会塑造出怎样的世界。

我只是一遍遍地在心底想着，

好讨厌啊，真的好讨厌啊，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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