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貌似很少有出过远门的春来说，任何一次坐在没有开着窗的轿车中都算是煎熬。车停在楼下后，秋便急忙将春扶了下来，春受不了一路地颠簸，一下车便跑到那边的树旁吐了起来。

　　秋轻拍后背试图让春好受一些，直到她没什么动静后便递过了纸扶着春摇摇晃晃地上了楼。

　　“完全没有一点印象，这个地方。”

　　“春一出生就被姑姑接走了啊，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样的吗，姐姐怎么突然想要回来了呢。”

　　有点像是穿久了的毛衣，亦或是卡在喉咙里的线团，嘴巴张开了又闭上，秋说不出什么原因，或者是冥冥之中，好像是在等着谁。

　　春只是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就让秋表现得有些慌张，春也明白了一些，明明被性虐成现在这副模样却还是整天想着那个人。

　　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让秋也成为这样的变态，好恶心…………

　　像这样选择性忽略某些问题也是常有的事，不过春并不方案秋的逃避，至少会比敷衍的欺骗来的要好，也倒是感觉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秋还要尽力照顾我自己心情的样子，也很可爱啊。

　　意识到自己又跑偏到某个地方的春努力的平稳住了呼吸。

　　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当秋想要从包里拿出钥匙的时候却发现那扇门正开着，确认好了门牌号是正确的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但却见到了缇在阳台那洗着拖把。

　　“你怎么在这……”

　　“因为你在。”

　　她将拖把洗完后就放到了一边的隔间里，小跑到秋的身前那好了秋手上的行李。被忽略掉了的春心中的不满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坐在了沙发上。

　　缇大力将手上的被单一扬，边边打在了秋的身上。固定好了被单后，缇缓缓靠近了整理着衣柜的秋。

　　“依也快要回来了。”

　　有些被呛到了，还在清理着衣柜中灰尘的秋被缇这么一说吓到了。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过身看着缇的样子就如同在质问她。

　　只是看见缇没有一点正经的样子，只是用双手撑着，有些后仰的坐在了床上，那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我不知怎么形容。

　　如同捏出汁液的水仙？她溢出的，又在嘴边的，她正是想看到自己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吗？缇站了起来靠在自己的身边，扯下了自己头上的皮筋让头发散在了一边。

　　看着怔在原地的秋，又上手捏了捏她的脸，才在秋的额头上落下了自己的唇印。

　　“我走喽。”

　　“你…………”

　　还留在原地消化着刚刚她做的那些没什么意义的事，就看见了她已经穿好了鞋。

　　“我出去买菜了。”

　　…………………………

　　略有些熟悉的水泥路上，几辆老式摩托开过后自己咳嗽了几声，尾气散去后自己在那个空空的摊子前看到了一个高瘦的身影背对着自己。

　　提着几袋水果和菜，站在了街边，在路的那一边，他也看向了自己，掐灭了手中的烟。自己刚要张开的嘴又合上。避开了路过的车辆走到了还在原地犯傻的自己旁边。

　　“我知道你会回来。”

　　绂向着面前的秋伸出了手，绂知道秋肯定会拒绝自己，不过也没有想到秋在看见绂试图触碰自己后就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

　　明明那时候是如此的期待，而当绂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却还是感到了厌恶。自己本以为绂会就因此放弃和我交谈，可当他放下了手之后，便是上前抱住了自己。

　　秋不知道绂是一个多念旧的人，那股熟悉的烟味再次让秋狠狠推开了绂，一转身就也没有回头地离开了那里。

　　绂没有上前追赶，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看着秋的背影，像是看见了当时还怀着孕的伏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像你一样，越来越像。”

　　是叫做伏，秋母亲的名字。就如同和我是天造地设一般的，我好像在她死后的好多年才回来看她一次，也正是我回来找秋的时候。

　　伏？绂？好像是轻描淡写，又是浓墨重彩。

　　秋在那个下坡路彻底消失了，绂也夹着烟沿着路走出了菜市场。皱着的眼角上掉下了几滴泪粘在胡子上，绂一想，实际上有很多事要等到了过了很久很久才会发觉是怎样的难以接受。

　　菜市场那个角落里的摊子是当年她卖菜的地方，只是看着她将落在脸旁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就忍不住想要看清她的样子。

　　绂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抬起头看向绂的时候却让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指了一边的包菜让她装了起来。飘起的发丝勾引着绂，即便在走后还是回头多看了几眼她的样子。

　　即使只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可依旧是让他想了一整夜，笔下的卷子上也只留下了几个墨点。

　　我每天都会在傍晚买几颗菜然后那样一遍遍地看着她始终如一的样子，偷偷地我好像记住了她的每一个细节，她爱穿什么衣服，时常用着怎样的皮筋扎着头发，以及布满了细小伤口的手指。

　　在自己怔怔地询问完价格后离开了她的那个位置边上，在不断吹过冷风地街道上，自己向手中哈了一口热气，好像在这时产生了一点朦朦胧胧的爱。

　　在我最后那次经过那个摊位后，我好似在留恋着什么般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即便我知道，不管怎么的站着，今天过后，以后能见到她的机会就都基本没有了。

　　伏抬起了头看向了呆滞着的自己。

　　“怎么了？”

　　我有些被她突如其来的询问搞得不知所措，只是把压在心底许久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一直想知道你的名字。”

　　“伏。”

　　攥着塑料袋盯着地板时听到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后也稍稍抬起了头，却正好与她四目相对。她细密地汗珠顺着脸庞划下，我下意识地递过去了一张纸后，朝着街边看去。

　　“我们很有缘啊，我…………绂…………”

　　“嗯。”

　　“你今年…………”

　　“二十一。”

　　“啊，哦。”

　　提着装着菜地袋子再次地离开了，那年自己十八，劝说着仅仅只是自己将那一点点的好感当作了爱恋，翻来覆去下，自己跑到了厕所的水龙头下疯狂地冲着自己的身子。

　　不知道是怎么度过了大学的那几年，只能记得自己每个清晨都是昏昏沉沉地醒来。而我再次回到这里后，在那个位置上也没有了伏的身影。

　　日复一日，日暮的那个坡道上，她从自己的身边走过，手上牵着大概是三岁的孩子，而她微微有些隆起的腹部或是身旁那个面生的男人也让自己断了一些念想。

　　我也搬到了她的那栋楼里，而自己每天在家发呆的那两个小时，便都是坐在窗前看着她抱着孩子坐在楼下的椅子旁。

　　第二年秋出生了，我也常常坐在楼下听一些歌什么的。抱着秋的伏注意到了一旁的伏，抱着孩子就慢慢走到他坐着的位置边上坐下。

　　“我还记得你，绂是吗。”

　　“嗯。”

　　“很多年没见到你了。”

　　“我去外地上大学了。”

　　向着她怀中的秋看去，我不受控制地伸手刮了一下那柔嫩的脸，伏也是将怀中的秋往自己这边伸了一点。

　　“感觉像你。”

　　“是。”

　　伏只是小声地回了一声，轻轻摇晃之下也抚摸着她的头发。

　　自己上了楼，伏依旧在晚风之中慢慢安抚着秋，直到她已经睡去为止。

　　我本以为到此我和她的缘分就已经结束了，而我再无意当中得知了那个男人从前好赌，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我能改变些什么呢。

　　到了有些时候催债的上门，从这开始往后，上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自己还是有一次劝过她说是否考虑过离婚什么的。而她却因为孩子而放弃了这个想法。

　　又往后了几年，她再次生下的一个孩子被孩子的姑姑接走，再次之前最大的那个孩子也失踪不见。只是某天在吵吵闹闹的街道上都听着她们说那个男人在巷子里被分尸了。

　　只看到了鲜血溅在了伏与秋两人身上后便在没然后了，那年时，秋七岁，我取来了些钱丢给了那些人。

　　当我的视线定格在伏瘦弱的身躯上时，也是压抑许久的罪恶在我的大脑中穿梭，回荡。我将所有压抑着的都一并倾泻在伏的身上，每一次抽打，每一次谩骂，当每次自己想到为何当初与她在一起的不是自己时，就会加重自己手上的力道，像是着了魔一般。

　　很多时候，当自己发现了秋就在一旁偷看时便停了下来，她越来越像伏了，太像，太像。可是她越来越要长成伏的模样。我就逐渐感觉到，事实上都只不过是自己太过将自己看得太重了罢了。

　　自己开始对秋产生了如同伏一般的感情，我每天看着秋穿着校服上下学，就好像在自己的孩童时期，伏也曾是这样的。即便我从未了解过伏还在上学时是怎样的。

　　那天夜中我知道秋就在门外偷听着，一段时间后，我从伏的房间中出来，朝着秋的房间走去。秋就那样只不过是以最正常的方式坐在床上，像是和伏的身影重叠着，可那带着些许恐惧，愤怒中夹杂着不甘和羞涩的样子，轻轻磨着牙齿想冷静下来的样子。是自己从未在伏的身上看到过的。

　　近十年来，自己在伏的脸上从来都只有疲倦与绝望。而秋却时常在诱引着自己，我无法控制自己，遵循着欲望上前将秋扑在床上。

　　还有理智尚存着，我便起身了。我不该将对待伏的感情施加在秋的身上，至少到了现在，自己是更加爱着秋的。

　　………………

　　隔天的教室当中，站在门口的秋告诉了自己，伏死了，是自杀的，吊死在了清晨当中。

　　到了现在自己已经不再在意是理智还是欲望，我将对秋的感情一一发泄，也是夹杂着许多对于伏的感情。我顾不上那么多，捆绑，舔舐，我想这用更多的方法去侵蚀着她的身子。

　　我将连我都未曾尝试过的东西取了出来，当我完全像是一只被砍伤的动物一样将那注射器刺入秋的脖子上时，便是毒蔓延的开始。是秋的堕落，是我的溃烂。

　　我不知，我是爱伏，还是爱秋，或是始于伏，却止于秋。

　　第五章 完

　　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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