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体育馆

夕阳把窗框拉成长条橘色光斑，打在蓝色地垫上。

「所以说，学姐你真的要教我防身术？」

我盘腿坐在垫子上，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的场凛，三年级学姐。校服外套系在腰间，白色运动背心勾出肋骨下方那段纤细到不可思议的腰线。

「嗯。」

她扎好马尾，侧腹随抬臂的动作微微凹陷，

「社团那边的女孩子老被人欺负。你不是也说过想学吗？」

「是说过啦……」

「那就站起来。先教你最基本的——怎么打肚子。」

（……诶？）

「打、打肚子？」

「腹部攻击是最实用的防身技术。」

学姐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背心下缘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肚皮，

「对方再壮，这里也是弱点。但你得知道打哪里、怎么打、打进去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

「——所以我当靶子。你往我肚子上练。」

「…………学姐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

她把背心下摆卷起来掖进胸口，整个腹部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一丝赘肉，肚脐小巧精致地陷在正中央，呼吸时能看到横膈膜带动腹壁轻轻起伏。纤细到不像能装下完整内脏的腰，腹肌线条隐约但并不发达——那种软而薄的腹壁。

「不用留手。我扛得住。」

我站起来，犹豫地握了握拳。

「……那我真打了？」

「废话少说。用拳头，打肚脐正下方。」

（好吧……）

我深呼吸一次，收拳，对准她肚脐下方三指宽的位置——

噗。

拳头陷进去了。

不是"碰到了"，是真的陷进去了。我的拳头穿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和几乎没有抵抗力的腹肌，像按进温热的面团——

咕啾。

——湿的。滑的。满满的。

拳头被温热柔软的东西从四面八方裹住了。无数条滑腻的、不停蠕动的管状物挤在一起，被我的拳头排开又立刻涌回来，像一团活着的热毛巾紧紧吸附上来。

「——呃。」学姐闷哼了一声，肚子在我拳头周围紧缩了一下又松开。

我整个人僵住了。

（等……我的手……在她肚子里面？？）

「发什么呆。」

学姐的声音稳得不正常，只是气息稍短了一点，

「你摸到了吧——那些软软的、在动的东西。那是我的小肠。」

咕噜……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缠在我拳背上的某条湿滑肉管缓缓收缩了一下，沿着我的指关节蠕动着往上爬了一小截。

「嗝——」学姐偏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极短促的声音，随即镇定下来，

「……感觉到了？它在动。那是蠕动，消化用的。你的拳头对它来说是异物——它在试图把你排出去。」

（在我手上蠕动的这个……是学姐的肠子……）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和拳头一样陷进去了。指节下面那团温热的、不断蠕动的东西——密密实实挤在一起的肠管，每一条都在微弱地收缩和舒张，节律各不相同，有的快有的慢，像一堆互不协调的心跳全压在我手背上。

「……学姐，这不、不正常吧……手怎么能直接……」

「我的体质特殊。」

她像在解释明天的天气，

「肚子很软，外力可以直接作用到内脏。从小就这样。」

（从小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啊！）

「好了，感受够了吧。现在——把拳头再往里推两厘米。」

「诶？」

「你刚才只碰到表层的小肠。再深一点，能摸到下面的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照做了。

拳头往深处推——

咕喳。

肠管被进一步排开，从我指缝间滑过去，那种湿滑蠕动的触感加倍密集地包裹上来。

小肠不再只是被动挤开，靠近拳头的几条开始更剧烈地收缩，像在抗议又像在把自己拧紧。

我感觉到一条肠管被夹在拳头和另一团肠子之间压扁了——从圆管变成扁的，里面的液体被挤得咕噜咕噜流向别处。

「哈……」

学姐呼了一口气，小腹外侧微微鼓起——那是被我排开的小肠挤到了侧面，在她纤细的侧腹壁上撑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再深。」

「学姐——」

「再深。你快碰到我的胃了。」

我把拳头又推了一截。指尖的触感突然变了——从密集缠绕的湿滑管束变成一个大的、囊状的、壁更厚的东西。它是软的，但比小肠更有存在感，像一个装了温水的柔韧皮囊，表面比小肠光滑，触碰时立刻——

「——嗯！」

——紧缩了。整个囊壁骤然硬了一瞬然后放开。我的指尖感受到囊壁内侧有液体因为这次收缩被挤压，发出极轻的咕叽一声。

「……那就是我的胃。」学姐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稳，她咽了一下口水，「你碰到它的时候，它会反射性收缩。像——刚才那样。」

（我的手指正在碰学姐的胃壁。）

这个认知清晰得几乎刺痛。指腹下是鲜活的、有温度有反应有弹性的器官。它在我触碰它的地方颤抖着，囊壁的厚度隔着粘液传到指尖——比小肠厚实，内侧带着细密的褶皱纹路。

「现在——握一下。」

「握？」

「攥住它。」

「学姐你疯了吧！」

「我说了我扛得住。你以后遇到危险，能一拳打到对手的胃就赢了。你得知道胃被握住是什么感觉——不是你的感觉，是我的反馈。握。」

我的手指收拢了。

噗啾——！

胃袋在我掌心里被攥成不规则的形状，壁面从饱满的弧度被挤成皱褶重叠的一团。

「呕——」

学姐猛地弯腰。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嘴角溢出来，拉着丝挂在下唇上，滴在地垫上。

温热的、微微黏稠的液体——胃液。它比小肠表面的粘液稍稀薄一点，带着若有若无的酸腥。

「学姐！」

「……没事。」

她用手背擦嘴，抬起头——精致的脸上泛着一层薄汗，睫毛湿润，但表情依然固执地维持平静，

「你刚才握住我的胃往上挤了……里面的胃液被你攥出来了，沿着食道顶上来的。很正常的反应——」

她的腹部在我拳头周围微微痉挛了一下。

「——继续。」

「不继续了吧！你都吐了——」

「那只是胃液。」

她直起身，呼吸稍微平复下来，腹壁随呼吸起伏时我能感觉到整个腹腔的器官跟着轻微地晃动、挤压、又松开，

「听着，真正的实战中对方不会因为你吐了就停手。所以——」

她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拳头按在她肚子里。

「——动一下。左右搅。」

（学姐是真的疯了。）

但她按住我手腕的力气很大，掌心滚烫。手指在细微地颤抖，指甲掐进我手腕的皮肤。和她脸上的冷静完全矛盾。

我动了。

拳头在她腹腔里从左向右转了半圈——

咕啾、噗滋、咕噜——！

小肠被整团拨向右侧，十几条湿滑的肠管像受惊的鱼群划过我的拳背和手指，粘液在快速滑动中发出连续的水声。

被推到右侧的肠团挤压侧腹壁，她右边的腰肉从外面看明显鼓了起来。同时左侧腹腔突然空出一片，我的拳头失去了肠管的包裹——指尖碰到了什么硬的。

那是脊椎。

（我碰到她的脊椎了。）

「啊——！」学姐的膝盖弯了一下，迅速撑住，大腿肌肉绷紧，「……左边空了对吧。你把我的肠子全推到右边去了。那种——左边突然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她的声音终于碎了一拍。

「……很奇怪。像那边的器官突然消失了，但又能感觉到它们在右边挤成一团……在互相压着……在动……」

嘴角又溢出一线透明液体，她没擦，任它沿下巴滴落。

我开始往回转——

咕喳、叽啾——！

肠团从右侧涌回来。几条较活跃的肠管率先滑过我拳面游回左侧，蠕动频率明显比之前快，像是刚被折腾过的慌张；

然后是大部分肠团拖着粘液缓慢地、湿漉漉地蠕过我手背，重新填满左侧腹腔。

有两条肠管在我拳头上方互相缠住了，拧了大半圈，各自的蠕动方向相反，我感觉到它们在试图挣脱彼此，又因为粘液太滑而不断滑脱、缠回去、再滑脱——

「呜……」学姐闭上眼，眉心拧起来，「……它们在、回来……但是绞在一起了……在我肚子里面自己动……嗯……」

她的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

「……好了。」我开始抽手，「学姐，我退出来了——」

拳头往外撤的瞬间。

噗啾——！

所有被排开的器官在拳头撤离的同时涌动。

小肠、胃、大肠——整个腹腔的内容物像被搅乱后突然释放的水族箱，一齐朝原位蠕动挤压。

胃袋从被推高的位置沉回来，拖着我拳面上残留的胃液黏连了一下才脱开；小肠团更剧烈地翻搅起来，蠕动频率骤升——

「——呃、啊啊——！！」

学姐双膝落地。

（学姐！）

我的拳头完全脱离了她的腹壁。她纤细的腹部上留下一个正在缓缓回弹的拳印凹痕——皮肤红了一小片，凹陷处慢慢恢复平坦，但从外面能看到腹壁下面有东西在不安分地蠕动，此起彼伏地顶出微小的凸起又缩回去。

「哈、呼……哈……」

她双手撑地，马尾散落在肩侧，额前碎发被汗粘在脸上。嘴唇上还挂着刚才呕出的胃液残丝，下唇微微发颤。

「……学姐、对不起！太过分了——」

「……不。」

她吸了一口气，抬头。脸色苍白，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很好。你刚才——退出去的那一下——比进来的时候难受十倍。」

她一只手按住小腹，手掌下面还有肠子在鼓动。

「所有东西一起动……回去的时候比被推开的时候乱……互相挤着、缠着、根本不知道哪条该去哪……肚子里面、现在还在——嗯——」

咕噜噜……

腹腔深处传来一串绵长的蠕动声。她的腹壁轻轻起伏了两次，是里面的东西自己在动。

「……你记住。」

她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

「真正打人肚子——不只是打进去的一下。是你的拳头拔出来之后，她肚子里面乱成一锅粥的那十几秒，才是真正让人站不起来的时候。」

她把卷起的背心放下来，白色布料贴上微微泛红的腹部，被汗浸成半透明。

「……明天同一时间。」

「……诶？」

「继续练。」

她捡起外套，走了几步腿软了一下，扶住墙，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明天教你——怎么打子宫。」

（学姐、绝对有什么不对劲。）

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色背心半透明地贴着窄瘦的后腰，微微驼着背，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按着小腹——

莫名其妙地攥紧了自己的右拳。

指缝间，残留的体温和粘液还没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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