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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绒深渊,第12小节

小说: 2026-03-26 10:11 5hhhhh 3160 ℃

时间……的本来面目……

优奈呆呆地站在那里,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一个被自己的记忆和想象,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她以为的“末世废墟”,其实只是一个“旧货市场”。

她以为的“物是人非”,其实只是“人去楼空”。

“至于病毒爆发……” 红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优奈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它的扩散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料。从第一例报告,到全球性失控,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火种方舟’的启动,是仓促的,是绝望的,更是自私的。那些所谓的‘精英’,他们甚至来不及,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去处理这个基地里,那些除了他们自己之外的、任何‘非必要’的生命。”

优奈沉默了。

她想起了那些被关在笼子里,被当做实验品的自己;想起了那些在实验室记录里,被描述为“失败品”的、克隆出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孩;想起了那个抱着玩偶,渴望母爱的#000号。

她们,都成了“非必要”的一部分。

而她自己,之所以能出现,也只是因为,红后一直在坚持自己的任务。

“你说.....我的家人,他们.....” 优奈的声音,带着些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的颤抖。

“我不知道。” 红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无法分析的、沉默,“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亚洲地区疫情爆发后的详细记录。”

不知道……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优奈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火苗。

但这一次,她没有被悲伤淹没。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那双戴着巨大熊手套的手。

一年……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或许她的家还在,或许她的家人……也还在等她。

就算不在了,就算他们……已经不在了。

她也要回去看一眼。

确认一下。

突然之间,一道灵感钻入了她的脑海。

“我对病毒免疫是吗?那我免疫的血统是我父母给我的,那我父母是不是也免疫?” 优奈的脑子飞快运转着,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理论上是有一定可能的,” 红后的声音,带着一种严谨的、学术派的腔调,“病毒对个体的反应,取决于极其复杂的基因序列组合。你能免疫但是不等于你的父母就一定免疫,因为你有继承母亲也有继承父亲的基因,你父母的基因中可能只有一部分有免疫性,而你和那个真正的优奈,恰好是那微乎其微的概率,两个部分的基因完美组合,造就了你的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这个词,再次刺痛了优奈的心。

但这一次,刺痛之中,却带着些许奇异的、让她挺直了腰杆的力量。

“我明白了。” 她轻声说道,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悲伤和迷茫,都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我一定要尽快回去看看....哪怕还有一线希望。”

“是的,希望是支撑人类在绝境中前行的主要动力。” 红后附和道。

“好了,伤春悲秋的时间结束了,” 优奈拍了拍自己的脸,仿佛要将那最后些许软弱也拍散,“既然只过了一年,那很多事情,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笑容。在这铺天盖地的绝望中她终于看到了一丝光芒。

“那艘船里的工程师们,需要什么样的维修材料和备用零件,我能在这基地里找出来吗?”

红后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检索着庞大的数据库。

之前她只是威胁船长一周内修好船,但实际上,她心里也没底。如果这艘船真的坏到无法修复,那她的“回家之旅”,就要变成遥遥无期的“监牢之旅”了。

“没有必要,飞船上有合成机,只要有原材料,就可以制造出他们需要的绝大部分零件。” 红后回答道。

“原材料?什么样的原材料?”

“很简单,金属、硅、碳、聚合物……构成这艘船本身的基本元素。”

红后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优奈已经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需要做的,不是去“找”零件,而是……“提供”素材。

“我明白了。” 优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算计的弧度,“我会‘慷慨’地,为他们提供所有他们需要的‘原材料’的。”

她转身,走向了基地的深处。那里,是废弃的实验室、是堆积如山的垃圾处理区、是堆满了各种老旧设备的仓库。

这些都是她能提供给船员的“原材料”,都是她为了让这艘船重新飞起来,而“慷慨”献上的“祭品”。

她要逼着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为她打造出回家的方舟。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船的修复进展很顺利,那帮人也都没敢再搞事,也就只能暗搓搓的骂骂她,但这些优奈一点也不在意,只要能修好船就行。

几天后,优奈站在巨大的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她脚下的地板,在轻微地、有节奏地震动着。

是飞船的引擎,正在进行最后的预热。

“他们搞定了。” 红后的声音,从优奈的手机里传来,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意味,“船体结构已经恢复到98%的完整度,导航系统校准完毕,聚变引擎输出稳定。约翰船长报告,随时可以起飞。”

“很好。” 优奈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向走廊的尽头。

船长约翰,正带着他的“团队”——几个脸色苍白、眼神麻木的工程师和副驾驶,缓缓地向她走来。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都还算整洁,但他们的步伐,却像是拖着一副无形的、沉重的镣铐,看得出来这几天累的不轻。

“优奈……小姐。” 约翰在距离优奈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微微躬身。他的姿态,充满了谦卑和顺从,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些许无法掩饰的、深深的屈辱和疲惫。

“船修好了?” 优奈开门见山。

“是的,修好了。大概吧...” 约翰艰难地回答。

“那就好。” 优奈点了点头,然后,她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么,就请开始吧。去东京。”

“是。” 约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过身,带着他的人,默默地走向了驾驶舱。

优奈跟在他们身后,乖巧的表情和文静的动作,完全看不出是几天前那个屠杀了几十人的杀人魔。

驾驶舱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副驾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着,各种复杂的参数和数据流,在屏幕上闪烁。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的蜂鸣声和键盘的敲击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约翰船长,则已经坐在了主驾驶的座位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通讯按钮。

“所有人员注意,准备起飞。”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在执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飞行任务。

“主引擎启动,功率提升至30%。”

“姿态调整推进器,准备离港。”

“解开除地面固定锁。”

随着一条条指令的下达,整个飞船,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震动起来。一种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轰鸣声,从船体的深处传来,让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起共振。

“红后,能帮我接一下外面基地的摄像头吗?我想看看飞船起飞的样子。” 优奈看着驾驶舱那巨大的弧形舷窗,窗外,依旧是那片灰色的、死寂的景象,什么也看不见。

“当然。” 红后的声音,立刻在优奈的手机里响起。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清晰的画面。

那是从基地顶部一个隐蔽的摄像头视角,拍摄到的景象。

屏幕中,巨大的“火种方舟”如同一个苏醒的钢铁巨兽,正缓缓地、从那巨大的、如同伤疤般的停机坪上,垂直升空。它的底部,喷射出幽蓝色的、炽热的离子火焰,将下方的水泥地面,烧得通红、融化。

“离港成功。所有人,坐稳扶好。” 约翰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

紧接着,他猛地向前推动了主控制杆。

飞船在空中稳定地悬停了一秒,然后,船头微微一抬,整个船体,瞬间化作一道银色的、撕裂了灰色天幕的流光,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刺向了云层!

手机屏幕中的景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被气流扰动着的云雾。

“速度,已经突破5马赫。” 一个副驾驶,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机器般的语调,报告道。

“航线确认,目标,东京,旧武藏野区。预计到达时间,七分二十秒。”

七分二十秒……

优奈看着舷窗外那飞速后退的、灰色的云层,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马上……就要回家了。

她想象着东京的模样。是像这个基地一样,破败不堪,早已被丧尸占领?还是因为某种原因,幸运地,成为了一片没有被病毒波及的、最后的“净土”?

她想象着那个她记忆中的、小小的家。那扇门,是不是还锁着?院子里那棵樱花树,现在,是不是开满了粉色的花?

她想象着她的爸爸妈妈。

他们……还好吗?

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猜测,在她的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了希望和恐惧的网。

而飞船,依旧在以那种超乎想象的、恐怖的速度,向着东方,疾驰。

舷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云层,逐渐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湛蓝的海洋。然后,陆地,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那是……日本。

“已进入日本领空。正在减速,准备低空掠过。”

随着副驾驶的报告声,飞船的速度,骤然降了下来。窗外的景色,从一片模糊的流光,变成了可以清晰辨认的、绿色的大地、蜿蜒的河流,和星罗棋布的城市。

只是……那些城市,都太安静了。

没有丝毫的光亮,没有一丝的人烟,就像一幅幅巨大的、静止的、废弃的沙盘模型。

“红后,你还在吗?帮我看看,我的家……还在不在?” 优奈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知道啊,我是AI不是神仙,没电的地方我可去不了,” 红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些许不易察脱的、仿佛在安慰般的意味,“不过,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亲眼看到了。”

飞船,开始在武藏野区的上空,缓缓地盘旋。

优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地方。

那座小小的神社,那片她小时候经常和朋友们一起玩耍的公园,那条她每天上学都要经过的、种满了梧桐树的街道……

一切都还在。

那些建筑,那些街道,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是,地面上的不再是热闹的人们,而是那些零零散散,漫无目的闲逛着的丧尸。

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那个小小的院子,还有那棵……樱花树。

屋子的门被厚厚的木板钉死了,看来自己家人曾经抵抗过,只是不知道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了。

“就在那片空地上降落。” 优奈指着那块不远处的一处公园空地,兴奋的说道,回家的感觉让她浑身撒发出的杀气减少了不少,看上去就像一个好不容易回到家普通小女孩。

“降落?在这里?” 约翰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片被高大的树木和电线杆包围的、看起来并不算宽敞的空地,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优奈小姐,这里……不适合‘方舟’这种级别的飞船降落。你需要去飞船的分离降落舱里,我让副驾驶送你下去。”

“分离降落舱?”

“是的,飞船带有小型的降落舱,用于短距离运输和紧急撤离,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不过我们不能跟你下去,我们需要在这里维持飞船的悬停状态,这需要精确的操作,我们人数不多不能分出人手了。”

“真的一个人都分不出来?”

“是的,是真的,优奈小姐。” 约翰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的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优奈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同样一脸严肃的副驾驶,沉默了。

她知道,她说不过他们。毕竟,她是“外行”,而他们,是专业的。

“好吧。” 她无奈地妥协了,“那……就按你说的办。”

她转过身,准备跟着一个副驾驶,去那个所谓的“分离降落舱”。

但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向那个坐在主驾驶座位上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寂的船长。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举起了手中的手机。

她轻轻地摇了摇。

然后,在约翰船长那困惑的目光中,她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船长愣住了。

他看着优奈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那个充满了先进仪器的控制台,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手机?一个在这个时代,除了当手电筒和镜子之外,毫无用处的电子垃圾?

她为什么要在分别前,特意晃一晃这个东西?

是在威胁他吗?

可她人都要下船了,她还能怎么威胁他?

他想不通。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乱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那个女孩那莫名其妙的行为。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她离开,然后,带着船上剩下的人,逃离这个鬼地方,去寻找一个真正可以重建家园的、安全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个女孩的身影,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他做不到。

他总能想起她那双紫红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总能想起她晃动手机时,那脸上若有若无的、充满了深意的微笑。

她到底……想说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控制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地亮着。

那只是个普通的指示灯,船长盯着那一闪一闪的灯光陷入了思索,但脑中突然就想起了什么,一种巨大的、如同坠入冰窟般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那艘船是怎么回来的?

他们被困在轨道上,能源耗尽,所有系统都处于瘫痪状态。

但是从维修时看来,引擎和燃料都是完好无损的,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她从地面基地里把引擎关掉的!让飞船被迫降落。

他之前以为,她是通过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超能力般的方式,远程入侵了飞船的系统。

可现在……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更简单,也更可怕的可能。

她不需要入侵系统。

她只需要……说服红后。

那个掌控着整个基地,也掌控着这艘飞船诞生之初所有底牌的、最高权限的“AI”。

那个女孩,晃动手机……那不是在炫耀,也不是在威胁。

那是在……提醒。

提醒他,她随时,都可以像之前那样,通过那个小小的、已经与这艘船的主控系统,连接过的手机,关掉引擎,在他以为安全的时候再次夺走一切,甚至直接从内部引爆这艘船。

约翰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逃脱”这个选项。

他们从一开始,就活在这个女孩和那个AI的……手掌心里。

他以为自己赢了,他以为自己保住了性命,保住了最后的希望。

可实际上,他只是从一个看得见的笼子,被关进了另一个看不见的、更大的笼子里。

而他,就是那个被委以重任的、负责看守这个笼子的……狱卒。

“……我明白了。”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疲惫和绝望的低语。

“不要想着逃跑了,各位。”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同样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副驾驶和工程师,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逃不掉的。”

“什么意思,船长?现在和之前的计划一样啊,等她下船,我们立刻全速飞离这里。” 一个副驾驶疑惑地问道。

“计划……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约翰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舷窗外,“你们觉得,我们是怎么从轨道上掉下来的?为什么能源耗尽,其他系统却完好无损?”

众人,都愣住了。

“是那个AI,” 约翰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却又残酷不堪的事实,“是红后,她关掉了我们的引擎。而优奈,她只是……通知了红后一声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继续说道:“她刚才晃手机,就是在提醒我。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再次关掉引擎,甚至……引爆聚变核心。我们……从来就不是她的对手。我们只是在帮她修玩具的、可悲的工具。”

驾驶舱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残酷的、无法反驳的真相,击垮了。他们脸上那最后一点侥幸和反抗的念头,彻底消失了。

“就不能手动关掉基地的控制权限吗?!”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不甘心地喊道。

“对啊对啊!那AI再厉害,它也不可能直接控制我们的飞船吧!肯定是有什么后门!”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后门?” 约翰发出一声自嘲的、苍凉的苦笑,“这艘船,就是从这个基地里‘出生’的。它的每一颗螺丝,每一行代码,都离不开基地的AI。你以为,它不会给自己的‘孩子’,留一个……回家的‘钥匙’吗?”

他站起身,走到了那个巨大的舷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破败的、熟悉的故土。

“整艘飞船的控制系统就是以那套红后编写的程序为底层构建的,不可能移除的。”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宣判般的语气,说道,“我们不是在驾驶一艘船。我们只是在被允许的范围内,玩一个‘驾驶游戏’的游戏玩家而已。而那个女孩,她手里,握着……主机的电源线。”

绝望,如同最浓稠的、冰冷的毒药,瞬间,弥漫了整个驾驶舱。

“那我们……就这么认命了?” 一个副驾驶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然呢?” 约翰缓缓地转过身,他看着这些曾经意气风发、自诩为人类精英的“同伴”,眼中,充满了悲凉,“我们能做什么?和她硬碰硬?我们试过了。结果呢?汉克死了,艾米丽死了,还有几十个同伴,你知道从我们见到她,到所有醒着的人都死光,用了多久吗?仅仅不到半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现在,她给了我们一条活路。一条……作为她的‘驾驶员’和‘工程师’的活路。虽然屈辱,虽然绝望,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了下来。

驾驶舱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的蜂鸣声,像是在为这群被剥夺了所有希望的未来,奏响的、冰冷的哀乐。

而在另一边,优奈正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副驾驶,走在通往降落舱的走廊上。

她知道,约翰船长,一定想明白了。

她不需要亲口说出威胁,因为“红后”的存在,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最锋利的剑。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如同金属集装箱般的降落舱前。舱门,已经缓缓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和通信设备,只能单向联系,也就是说你联系我们我们才能听到,我们不能主动联系你。” 那个副驾驶用一种没有起伏的、机械的语调,介绍道。

“知道了。” 优奈点了点头,她走进了那个狭小的、冰冷的金属盒子。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那个副驾驶,在舱门关闭前,犹豫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祝你好运。”

第十六章

舱门,在优奈的面前,缓缓地、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她能感觉到,整个降落舱,正在被机械臂,缓缓地移动,然后,从船体上,分离、脱离。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

紧接着,轻微的震动传来。

是降落舱的推进器启动了。

优奈走到那个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圆形观察窗前,向外望去。

她看到,那艘巨大的、如同银色巨鲸般的“火种方舟”,正静静地悬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中,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守护者。

然后,降落舱开始缓缓下降。

她的家,越来越近了。

她看到了那条熟悉的、种满了梧桐树的街道。街道上,几辆歪歪扭扭的汽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上落满了灰尘。几具行动迟缓的丧尸,如同迷路的孩子,在街上游荡。

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街角的便利店。记忆中,那里的老板,总是会多塞给她一根棒棒糖。

她看到了那座小小的、红色的邮筒。

每一个熟悉的景象,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记忆深处的一扇扇门。

那些温暖的、鲜活的、充满了阳光味道的记忆,与此刻窗外那安静的世界,形成了巨大的、残酷的对比。

终于,降落舱,带着一声轻微的闷响,稳稳地,落在了那片她指定的、公园的空地上。

舱门,发出“嘶”的一声,缓缓解锁。

“咔哒。”

优奈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温暖的、带着湿气的、混杂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空气,涌了进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点。

她深吸一口气。

这是……家乡的味道。

她走出了降落舱,脚下,是柔软的、带着青草芬芳的土地。

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被高高的围墙圈起来的、小小的院子。

那棵樱花树,长得比她记忆中更高、更茂盛了。粉色的花瓣,如同雪花般,缓缓地飘落。

而那扇她熟悉的、漆着白色油漆的木门,被厚厚的木板,从里面,死死地钉住了。

她环顾四周,与基地外那充满血腥味的环境不同,这里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丧尸还有街上那些撞在一起的车之外和之前她记忆中都一模一样,看来这里爆发的灾难没有美国本土那样惨烈。

周围的那些感染者似乎也不怎么活跃,有些甚至都看到她了但依旧是慢悠悠的,像是散步一般。

“优奈,” 红后的声音,从她口袋里的手机中传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我调用了飞船上的扫描仪,完成了对附近的勘测,这里的感染者多数都不怎么活跃,我猜测你不去碰他们,别离他们太近,他们都不会主动攻击你。顺便给你说个有趣的消息,在你离开后,船长大人和他的小伙伴们的讨论内容可有趣的很。”

“哦?比如?”

“比如,他们刚刚正在认真地讨论,要不要直接把你丢在这里开船跑路,以及就算跑路了,也该飞去哪个未被病毒波及的‘天堂’。” 红后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笑意,“当然,这个伟大的计划,在船长想起我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优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的微笑。

她没有再理会红后,她迈开脚步,朝着那扇熟悉的、被钉死的木门,缓缓走去。

她的脚步尽可能轻,但还是每走一步不免发出咚咚咚的声响,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街道上却格外清晰。

但那些感染者,完全无视了她。

他们依旧保持着自己那僵硬的、如同梦游般的姿态,慢悠悠地,在街上游荡。仿佛优奈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和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优奈走到了那扇木门前。

她抬起手,那只戴着巨大黑熊爪靴的手,轻轻地,触摸着那粗糙的、布满了尘土和雨痕的木板。

钉子,很深,很牢固。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她老爸的手笔,之前老爸就喜欢敲敲打打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回来,她记忆中他钉东西的时候总会多敲两下嘴里念叨着什么“稳固!要的就是稳固!”。没想到这次,这“稳固”,却成了一道隔绝了她与家的、冰冷的屏障。

她没有踹门。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侧耳倾听。

门后,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丧尸那种特有的、低沉的嘶吼。

一片死寂。

这片死寂,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慌。

她蹲下身,目光,落在了门缝处。那里的木板,因为常年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腐朽,出现了一道不大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缝。

她将脸凑了过去,试图从那道缝隙里,看一眼里面的景象。

里面很暗,看不太清。

但她能看到,院子里,杂草丛生。那些她妈妈精心照料的、漂亮的花圃,此刻已经被半人高的野草所淹没。

那棵樱花树,花瓣落了满地,却无人清扫,和那些杂草混在一起,显得有些……狼藉。

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被遗弃了很久的、荒凉的气息。

就在这时,优奈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背心、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把巨大的铁锹,在后院里,兴致勃勃地挖着坑。他的旁边,一个穿着围裙、漂亮得像个明星的女人,双手叉腰,正叉着腰,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我说你到底要干嘛啊!把院子弄成这样!邻居看到了要笑话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娇嗔和无奈。

“你懂什么!这叫末日储备!” 那个男人,也就是她的爸爸,头也不抬地,继续挥舞着铁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要是之后有什么天灾人祸,到时候可有大用!到时候你们娘俩就知道我这东西有多厉害了!这可是我专属的末日堡垒!”

“堡垒?我看你是疯了!”

“妇人之见!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个明智的决定,能拯救我们全家!”

……堡垒?

优奈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缓缓地站起身,目光,从那扇紧闭的大门上移开,转向了院子的一侧。

那个方向……是厨房的后面。

早些年老爸有一阵子沉迷于看那些外国网红博主制作的末日生存视频,整天在饭桌上念叨着什么“黄金七十二小时”、“三防标准”之类的黑话。她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一个看起来憨厚的大叔,在视频里展示了他家厨房下面的、塞满了罐头、药品和应急设备的小型避难所。当时,她妈妈笑得前仰后合,说她爸爸要是敢在家里乱挖,就跟他离婚。

而他爸爸,则一脸严肃地,拍着胸脯保证,他也能造一个更棒的。

那之后不久,后院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持续了很久的敲打声。他妈妈还以为他只是在做什么新的木工活,现在想来……

优奈来到了屋子后,厨房门外有一扇老旧的、玻璃上积满了厚厚灰尘的窗户。

她轻轻抬起手,试着推门,门果然从里面被反锁了。

她稍稍用力,随着一阵木头断裂的噼啪声,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被巨大的力道推向了室内,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被她推碎了。

优奈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家具都被推倒了,地上满是灰尘和各种散落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混合着灰尘和霉菌的、沉闷的、属于无人空间的味道。

她没有理会这些,她的目光,径直投向了厨房。

厨房里,同样一片凌乱。橱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碗碟,碎了一地。

她走到厨房中央,目光,在地面上,仔细地搜寻着。

很快,她就找到了。

“我记得.....是在这里。”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一堆散落的报纸和旧杂志。

在报纸下面,什么都没有。

优奈皱了皱眉。她有些不确定,那到底是真实的记忆,还是她自己的臆想。

她不死心,继续用手指,在那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轻轻敲击着,试图找到些许不同寻常的回响。

终于,在一个角落,当她的指尖敲击下去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空洞的回响。

就是这里!

她的眼中,闪过些许光芒。她不再犹豫,用那戴着熊手套的手,扣了扣,地板砖很轻易的就抬了起来,地砖上连接着铰链。

地板砖被掀开,一个黑漆漆的、通往地下的方形入口,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条锈迹斑斑的、铁质的折叠梯,从入口边缘延伸下去,没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的、带着些微机油和防腐剂味道的气息,从洞口里,幽幽地,飘了上来。

“找到了。” 优奈轻声自语。

“看样子你那位父亲,真的有先见之明啊。” 红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一个只出现在网络视频里的业余爱好,没想到,真成了救命稻草。”

“但愿吧……” 优奈的语气,却没有任何的轻松。

她站起身,没有立刻下去。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旁,像是在做一个最后的、艰难的决定。

她既希望,下面有人,有她熟悉的、温暖的身影在等着她。

又害怕,下面真的有人,但他们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这种矛盾的情感,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要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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