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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婊子老婆的饲养日记】(三十七)慧兰的心意,第1小节

小说: 2026-03-26 09:20 5hhhhh 8680 ℃

 作者:江风038

 2026/03/16 首发于第一会所

 是否首发:是是否AI辅助参与:否

 字数:17,159 字

 

  开年头一周,整个部门活脱脱就是个缺了油的齿轮。

  身为技术部部主管,那我当然是死死被压在机器最底端,成了那个倒霉的轴承。

  惠蓉老喜欢说我是劳碌命

  确实不假

  晚上八点一刻,除了技术部几个人流年不利,办公楼已经空空荡荡,只剩咱们头上的那盏白炽灯亮着,还漏出点细碎的「嗡嗡」声。

  我裹紧外套,端起桌上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酸,馊

  硬凑出来的提神感。

  面前两台大显示器,左边屏幕跑着开年的压测流程,白色的代码正瀑布似的往下猛刷,右边屏幕就比较精彩了,进度条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卡在「87%」,半天不挪窝。

  进度条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女人还邪门。你盯着它,它装死;你刚偏过头点根烟,它立马蹦到百分百,还给你弹个通红的「Error」。

  实在没辙,我索性往椅背上一靠,任凭脑子在这空荡荡的工位上走神。

  这大半夜的,家里那几个「红粉妖精」,又在折腾些什么?

  掐指一算,这时间点,那几位祖宗可能刚撂下饭碗?

  惠蓉这会儿多半盘腿坐在客厅那张大羊毛地毯上,脸上糊着些名字绕口的面膜,手里端个平板盘算节后的流水。今年过节她收成相当好,这几天里里外外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然我不觉得惠蓉非常爱财,但世上没有人嫌钱多。

  可儿呢?估计窝在沙发另一头,正跟她那些破布头和二次元行头死磕。自从这丫头登堂入室成了常住人口,家里的碎布条简直是以细胞分裂的速度在往外溢。

  至于冯慧兰……这位血条重新拉满的冯警官,最近简直把我这儿当成了她的分局办事处。三天两头借着「体察民情」的名义来蹭吃蹭喝,说白了就是馋惠蓉锅里那口肉。

  我琢磨着,这会儿她不是在跟可儿抢遥控器,就是在跟惠蓉打嘴仗。

  脑子里又翻出除夕夜那场离谱的荒诞戏。

  远藤安娜,那个长着张圣女脸的混血女博士,裹着一身大花棉袄灯笼裤,下乡送温暖的洋村姑似的杵在我家沙发上。她试图用什么算法和概率来解刨这个乱七八糟的家。

  结果呢?几杯酒下肚,加上点少儿不宜的十八禁情节,这台高配计算机直接被我们干得内存溢出,最后翻着白眼变成了一个漏电的废玩具。

  作为这个家的主轴和兜底,老实说其实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爽感

  想到这儿,我没忍住,在自个儿的办公室里傻笑一声。

  桌上的手机冷不丁一阵狂震

  「滴滴滴——」

  突如其来的视频提示音吓得我脚下一滑,险些连人带转椅翻个底朝天。

  我第一反应是运维那边又捅了破篓子,赶紧坐直身子抓过手机。

  妈的,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冯慧兰,戴着墨镜叼着烟、拽得二五八万的嚣张头像——还是她自己用豆包做的。

  打开镜头,居然没在慧兰那套冷冰冰的单身公寓,而是在我家餐厅。

  扫一眼餐桌,我这个拿外卖对付了一天的人口水都快下来了。桌上满满当当:红烧排骨、蒜蓉扇贝,正中间还架着一大锅咕嘟冒泡的老汤……

  这哪是日常晚饭,这他妈是过大年。

  屏幕正中央,坐着冯大警官。

  她身上挂着件越看越眼熟的浅灰纯棉衬衣。我眯着眼一下就认出来了——当然是我的旧衣服,现在她也越来越跟可儿一样不学好了,铁定是洗完澡懒得翻行头,直接扫荡了我的衣柜。

  领口大敞着,明晃晃地露白生生的一道深沟。

  这厮大马金刀地霸占着我的主座,手里捏着根啃得溜光的排骨,活脱脱一个刚劫完道下山的土匪头子。

  「喂?林锋,你那边怎么乌漆嘛黑的,跑哪个煤矿下井去了?」她一开口就是这熟悉的欠揍腔调。

  我把摄像头往下压了压,没好气地乐了:「Sir,劳烦您调动一下刑侦人员的敏锐度仔细瞅瞅,这是公司。我正苦哈哈地给进度条当监工呢。」

  画面抖了两下,慧兰估摸着是把手机换了个地儿架着。紧接着镜头拉远,我也算看全了她那边的阵仗。

  在她两边,惠蓉和可儿也跟着探出半个脑袋。

  惠蓉披着我最爱的丝质睡袍,正冲着镜头笑吟吟地摆手;可儿裹在毛茸茸的卡通睡衣里,嘴里不知道正嚼着哪块肉,含混不清地哼唧了一声「锋哥受累」。

  「哎哟,林大工程师还在给黑心老板当牛做马呐?」惠蓉轻笑一声,眼神飞转,三分打趣七分心疼,「早知道你耗这么晚,刚才怎么也不让她们把这锅鸡汤造干净。你瞧瞧某人,满嘴冒油,哪有半点来蹭饭的自觉。」

  说着,她那故作幽怨的表情就不轻不重地甩到了冯慧兰脸上。

  慧兰眼皮都不抬,把剥好的虾仁往嘴里一丢:「省省吧蓉蓉!什么叫‘造干净了’?老娘这叫合理转化资源!再说了,这屋里谁是外人?我可是正儿八经交了份子钱的VIP食客。」

  「对对对,冯警官财运亨通,是咱家榜一大哥。」可儿终于把嗓子眼里的肉咽了下去,捂着嘴直乐,还不忘拱火,「不过慧兰姐,你这都干进去三碗大米饭了,真不怕明天穿不上警服啊?」

  「小孩那桌的懂个屁,老娘这叫战备储能!」慧兰拿眼刀刮了可儿一下,顺手拧了一把她脸上的软肉,「你当警察是坐办公室吹空调的?满大街抓孙子不费体力?哪像你,天天盘腿坐在屋里纳鞋底。」

  她一筷子敲在可儿碗沿上,叮当一响,随后扭头冲镜头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再说了,你们少在这儿跟我哭穷装孙子。谁不知道你们家现在是最大的狗大户?」

  我被她这副恶人先告状的德行气乐了。

  「哎哎哎,冯警官,办案讲证据啊。」我敲敲桌面,端起一副剥削阶级的委屈嘴脸,「我家怎么就狗大户了?我在这儿苦哈哈地熬夜赚窝囊费,你们三个在家里大鱼大肉供着,回头还反咬我一口?」

  我本想再扯两句「一家之主的心酸」,结果话还没出口——

  「少来这套哈。」慧兰冷哼一声,真拿身上那件旧衬衣胡乱抹了把嘴,「惠蓉那【月影藏花】,过年这几天的流水,顶你小半年的死工资了吧?那帮死富婆为了抢她调的那点儿‘助兴’熏香,就差没顺着网线爬过来了。还有旁边这个光知道填碳水的干饭机器……」她拿筷子指了指可儿,「上个月搞的那套什么‘深渊魅魔’限量款,炒上天了吧?你们这一窝子的黑心资本家,我堂堂人民公仆,过来吃两口白食怎么了?这叫劫富济贫,懂不懂?警民鱼水情!」

  听着她这套顺嘴胡咧咧的歪理,我实在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三个娘们儿,戏是越来越足了。

  说起「打秋风」和「吃破产」,绝对是冯大警官最喜欢挂在嘴边的保留相声段子。

  但论起家底,这屋里除了我这个月月等发饷的苦逼打工仔,剩下三位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不露相的富婆。

  惠蓉不用提,网店生意本就红火,最近王丹扶了两手,加上她早年圈子里攒下的人脉,那些带点儿颜色的小玩意儿利润是高得吓人。

  可儿呢,瞧着是个心智不全的傻白甜,其实在Cos圈定制界已经是被人一口一个「大佬」供着的资深设计师,随便接个私活都是小五位数打底。

  至于冯慧兰……

  这女人黑白两道都有路子,钱自然是不缺的,不过她那股宁死不欠人情的轴劲儿,也干不出真白吃白喝的事。

  年后刚复工那周,她第三次打着「巡逻路过」的幌子跨进我家大门,一屁股扎在餐桌旁等投喂。结果趁着我和可儿在客厅打主机游戏的空当,一把就将惠蓉拽进了厨房。

  正巧我去开冰箱拿可乐,眼瞅着冯慧兰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从她那破破烂烂的黑色战术包里掏出一大包报纸裹着的板砖玩意儿,「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流理台上。

  「喏,收着。」慧兰嗓门压得极低。

  慧兰的角度看不到,惠蓉却能和我双目一对

  她剥开报纸一角,红彤彤的票子扎得整整齐齐。一掂那厚度,少说得有三五万。

  「你发什么疯?」我老婆脸当场就拉了下来,「冯慧兰,以前你偶尔一两千意思一下我就当个风雅,现在这算个啥意思?你要是跟我来这出,以后这门你别进了。」

  「不是,你这先收着,我可好不容易从银行弄出来的,转账我怕风控了。」慧兰急忙打断她,烦躁地呼啦了一把头发,「我跟你说哈,局里最近倒腾食堂承包,中午还算好,晚上那泔水盒饭我是一口也咽不下去,那我天天来吃点菜,不能真吃白食啊!蓉蓉咱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知道我可真没要过饭,更不沾自家人的光,那咱又不像可儿能给你网店打工是吧。这一家人交得伙食费,很正常,多退少补嘛。今天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真翻脸了啊。」

  她那副颠三倒四死要面子的德行,配上那根还贴着膏药的小指,看得人实在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我赶紧朝惠蓉努努嘴,惠蓉也只能无奈的耸耸肩,没再废话,转身摸出个印着暴力熊的大海碗,塞慧兰怀里。

  「成,」惠蓉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既然冯警官交了保护费,以后理菜的粗活就免了,不过碗还是要洗的。」

  打那之后,冯慧兰算是撒了欢,三天两头往我家扎,点起菜来更是底气十足,活生生一副花了重金包下至尊VIP的土匪做派。

  思绪扯回眼前,视频里那三个女人已经为了「谁是资本家」这事儿掐成了一团。确切地说,是慧兰在狂喷体制内苦水,可儿咽着米饭毫无原则地当捧哏,而惠蓉就倚在旁边笑着看戏,时不时轻飘飘递过去一句话,就能把慧兰噎得干瞪眼。

  听着手机里乱哄哄的斗嘴声,看着满屏幕滋滋冒油的烟火气,我忽然觉得这冰窖一样的办公室也算不上多难熬。

  一个上岸从良的「淫乱女电商」,一个病娇黏人的「小魅魔」,一个带点受虐体质的疯批女警,外加我这么个曾经死气沉沉的码农。四块怎么看怎么搭不上边的破烂拼图,硬生生就咬合在一起......

  「行了行了,你们三位富婆就别在头号苦逼打工人面前秀优越感了。」我笑着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阶级斗争,「我手头还有堆异常数据没排雷,估计得耗到半夜了,吃完早点歇着。可儿,少给我日夜颠倒地赶工,明天顶着俩黑眼圈又叫唤了。」

  「知道啦,林锋哥打工辛苦!我保证乖乖闭眼!」可儿冲镜头糊弄地比了个巨大的心,转头又埋进碗里跟饭菜死磕。

  惠蓉撂下碗筷往屏幕前凑了凑。本就妖冶的脸在镜头前放大,眼角眉梢挂媚意天成。

  「老公——」妻子的尾音拖得发糯,「知道你今晚要耗着,我刚熬了你爱喝的花胶鸡汤,热了几个手工虾饺。都在保温桶里煨着呢,免得你后半夜又闹胃疼。」

  「谢了老婆,真不用折腾,我半夜饿了随便叫个外卖对付两口就行。」我心里一热,但本能地推脱了起来。

  大半夜的,家里到公司开车还得小半个钟头,我哪舍得让她往外跑。

  「外卖那些地沟油也是人吃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胃不能折腾了」惠蓉眉头一皱,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这女人一旦开启护崽模式,天王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

  「就是,林锋,你那破胃本来就烂,再拿地沟油灌两次,可以直接申请提前报废了。」一旁的慧兰也跟着搭腔。

  她随手扯过桌上的纸巾抹了把嘴,站起身,顺势把那件旧衬衣的下摆一撩,大喇喇地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腹。

  「行了蓉蓉,你把那保温桶装好。」慧兰摆摆手,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我等会儿正好要去趟市局查点卷宗。顺道拐去工业园,把这续命的玩意儿给他扔过去。免得他真猝死在工位上,我还得大半夜去给他拉警戒线。」

  这瞎话编得是连草稿都不打,满嘴都是嫌弃,活像给我送口热汤委屈了她多大面子似的。

  隔着屏幕,我硬是把嘴角的笑意给憋了回去。

  去市局查卷宗?

  这大半夜的茶余饭饱,这会儿去核对哪门子卷宗?去给市局看大门还差不多。

  死鸭子嘴都没她硬。

  自打上次在那堆宜家的破木板和泡沫屑里把她狠狠折腾了一通之后,我和冯慧兰也算心照不宣了。

  不过大伙儿都心知肚明,她下辈子都不可能像可儿那样顺理成章地撒娇求抱抱。

  冯大警官就是这副狗脾气。对着拿刀的悍匪连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到了自己那点破帐上,啧啧。

  惠蓉和可儿哪能看不穿这漏风的谎话。

  惠蓉忍着笑,嘴角一个看破不说破的弧度,顺水推舟地点点头:「那就受累让慧兰跑一趟了。外头飘着毛毛雨,路滑慢点开。保温桶我撂玄关柜子上了啊。」

  可儿也在旁边捂着嘴直乐,肩膀直哆嗦,直到挨了慧兰一记眼刀,这才赶紧缩着脖子去数碗底的米粒儿。

  瞅着慧兰那红透了的耳根子和强行绷着的冷脸,我那点男人的虚荣心算是得到了极大满足。

  「成啊,那就劳烦冯警官大驾了。」我识趣地顺着她的台阶下,语气里带了几分哄人的调调,「大半夜的还劳驾人民公仆,简直折煞我也。路上慢点,到了地库言语一声,我下去接驾。」

  「接个屁,老娘又不是不认识路。老实敲你的破代码去!」

  慧兰呛了一声,但眉眼间的烦躁已经飞没影了,顺毛驴被捋舒坦了就是这副德行。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冲镜头胡乱挥了两下,「挂了,饿不死你。」

  屏幕一黑。

  我长舒了一口气,转动脖子重新盯上右边那块屏幕。

  真他妈见鬼,那个卡了半个钟头的进度条,这会儿竟然悄无声息地挪到了「93%」。

  没两分钟,微信跳出一条消息,惠蓉发的:

  【汤很烫,当心嘴。另外,某人为了护着这点热乎,刚才那架势跟赶去火灾现场似的。好好享受这顿御膳吧,林大少爷。】

  我摸摸下巴,那股——各种意义上的——饿劲儿总算被勾出来了。

  这开年第一周的苦日子,还算有点盼头。

  十点

  夜熬深了,写字楼外头早没了晚高峰的喧嚣,只剩环线高架上偶尔漏出几声沉闷的引擎声。

  技术部这层人也走了大半,此刻就剩下几十台机箱风扇在苦哈哈地转着。

  「行了,都别拿命熬了。」我走到办公区中间拍拍巴掌,冲那几个还在跟屏幕死磕的苦力喊了一嗓子,「今天的灰度节点全跑完了,剩下的扫尾活儿我一个人盯着就行。小王,把你脑门上仅剩的那两根毛留到明天再掉;老刘,你媳妇昨天发朋友圈骂你这礼拜全勤不归家了,都捅到我这儿来了。都收拾收拾,麻溜滚蛋。」

  小王从两块竖屏后头探出个鸡窝头,虚弱地扶了一把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林总,真不用我们陪着耗?这可是大版本最后一轮压测,万一后半夜炸了……」

  「炸了算我的。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这海拔就省省吧。」我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再说,你们杵在这儿,除了浪费公司电费和速溶咖啡还能干嘛?真要是底层架构报了错,现在你这飘忽的小眼神还能抢救?赶紧滚。」

  老刘嘿嘿咧着嘴,手脚麻利地拔U盘关机,边收拾包边顺嘴跑火车:「林总这是嫌我们瓦数大,急着赶人啊,是不是一会儿嫂子就要来红袖添香送夜宵啦?」

  「滚你的,就你长了嘴。明早十点,测试报告初稿,少个逗号扣你这月全勤。」我笑着骂了一句。

  在一阵此起彼伏的「林总受累」、「林总明天见」里,这帮兔崽子勾肩搭背地奔了电梯间。

  「叮」的一声电梯门合拢,整层楼彻底死寂下来。

  我转过身,走回玻璃隔断的独立办公室。

  重新砸进那张人体工学椅里,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熬工时,永远是敲代码的人命里躲不掉的劫数。

  真他妈想抽根烟。

  戒烟有段日子了。从跟惠蓉把话挑明,到可儿这丫头住进来,那股尼古丁的瘾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慢慢给顶没了。可今晚邪了门,刚挂断她们的视频,那头热热闹闹的气氛一断,再一瞅眼前这冷冰冰的机箱,这嗓子眼里居然挠得慌。

  拽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扒拉出一个被挤瘪的烟盒。

  这尼玛,不知道是哪年那月弄过来的天子,都磨秃皮了。

  拿两根手指头夹着,凑到鼻子底下狠狠吸了一口。干涩发苦的烟草味直冲脑门。

  还真别说,在这号称严禁烟火的写字楼里趁着半夜三更黑灯瞎火偷偷点上一根,那种背着人干坏事的刺激劲儿,确实挺上头。

  看来我骨子里还是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坏心思。

  手顺着抽屉缝往里掏,打算把那个不知道塞进哪个犄角旮旯的打火机抠出来——

  「滴——」

  冷不丁的一声电子短音,直接把我的动作钉死了。

  天花板角落那个倒扣的烟雾报警器,正中间那颗红灯不紧不慢,跟个死鱼眼似的居高临下地瞅着我。

  盯着它看了五秒,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电影:打火机一响,烟一冒,报警器杀猪似的叫唤,紧接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开闸放水,直接把我这两台死贵的显示器、没保存的数据,连带着我在公司好不容易苟住的饭碗,全浇成一锅烂。

  「操。」我低声骂了句娘,把那根干瘪的烟塞回壳里,「啪」地一声连盒带烟掼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拉倒吧,林锋。大好青年拖家带口的,犯不着为了这点尼古丁作死。

  家里那几个姑奶奶还指望着你这根顶梁柱撑场子,真要是因为抽根破烟把公司给淹了,明早慧兰能直接拿手铐把我銬在暖气片上。

  搓了把干巴的脸,强行把眼珠子挪回屏幕。

  97%,有进展

  还没等我喘口气,桌上的内线座机居然响了。

  这个电话据我所知只有一个部门打过,保卫处

  这点儿保安找我干嘛?难不成刚才扔烟盒的动作太大,监控室以为我要搞破坏?

  不至于吧,老子火都没点。

  拎起听筒,压着嗓子开口:「喂,哪位?」

  「林……林总好!」听声是值大夜的保安老马。这老哥平时挺和气,见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今晚这嗓子怎么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老马啊,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有事?」

  「那什么……林总,打扰您了,就是……一楼大堂这儿,来了位……警察同志。」老马舌头直打结,隔着话筒我都能听见他咕咚咽口水的动静,「她说……说是找您的。这大半夜的,公家上门,我没敢直接放行,寻思着先跟您透个底……您看……」

  警察?找我?

  我愣了一秒,脑子里走马观花过了一圈,是赵德汉那烂摊子又死灰复燃了?远藤安娜那个女疯子干出什么反人类的破事惊动了警方?还是.....想不出来,难道我现在违章停车还有条子上门了?

  这念头还没转完就被我全掐了。刚才视频里那个满嘴跑火车硬说要「顺路」去市局的脸,直接在脑子里弹了出来。

  这除了冯慧兰这头不按套路出牌的母老虎,还能有谁?

  就是心里泛嘀咕。以她那土匪做派,既然是来投喂的,直接个保安报个备就完事了。老马怎么吓成了这副鹌鹑样,还专程打电话来请示?

  「警察?」我憋着坏,揣着明白装糊涂,「男的女的?长什么样?亮证件没?」

  「女的!女警官!长得……长得贼带劲,不对,我是说看着贼威武!」老马舌头都快捋不直了,「证倒是没亮,但是……她身上套着全套的警服啊!连那什么执法记录仪都挂着!脸黑得跟包公似的,往闸机口那么一杵,那气派……哎哟林总,是不是之前那事儿没完呐!?用不用我帮您报警……呸,她就是警察。用不用我通知法务?」

  全套警服?执法仪?脸黑得像包公?

  我差点一头栽键盘上乐出声来。这娘们儿抽的哪门子风?我说怎么耽搁这么久,感情这一脚油门的事儿,她还去玩个美少女战士换装呢?

  「行了老马,这警官我熟,是……我一熟人。估摸着是有点私账要算。放她上来,直接到我这层。」我死掐着大腿,强忍着笑安抚脑补了一整出扫黑除恶大片的保安老马。

  「熟人?哦哦,成成成,熟人好办事……」老马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那林总您忙着,我这就开闸。」

  撂下电话,我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眼珠子定死在那扇磨砂玻璃门上。嘴角的笑彻底压不住了,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十分钟前我还搁这儿感慨深夜打工人的凄凉;十分钟后,立马就有一场全副武装的制服大戏送货上门。

  没等两分钟,走廊外头就砸过来一阵沉得出奇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步子在我门外收住。

  「砰」的一声闷响,门板死磕在墙壁限位器上。

  我坐在半明半暗的工位里抬眼一扫,一幅吸人眼球的画面硬生生撞进视线。

  冯慧兰杵在门口。

  老马真没瞎说,她是真把压箱底的行头全掏出来了。

  一身板板正正的刑侦队深蓝色常服,就是那种开表彰大会或者抓大案要犯时才往身上套的刻板印象装备,压迫感直接拉满。

  外套剪裁其实挺括,偏偏冯大警官胸前本钱实在丰厚,硬是把制服布料撑得死紧,胸口那一排金属纽扣绷得岌岌可危。肩膀上两道银色警衔反着冷光,明晃晃地亮着身份。

  领口系着深蓝色制式领带,打得严丝合缝。外头一条粗犷的黑色战术外腰带,零零碎碎挂了一圈:对讲机套、手铐包

  还他妈有一个空着的黑皮枪套,是真下血本啊

  最要命的是,左边肩膀上还真夹着个黑黢黢的执法记录仪。

  大檐警帽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刚好挡住半张脸。可偏偏那双带着野性和戾气的眼睛从暗处透出来,刀子一样钉死在我身上。

  有点理解为什么老马一股来者不善又贼带劲的口气了。

  一身国家暴力机器的冷硬行头,偏偏裹着一具前凸后翘的躯体。

  「咕咚。」我极其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慧兰早把我的怂样尽收眼底,把门一带,随手把拎在手里那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大玩意儿往往桌角一磕。

  老马可能因为是什么重货,但我不用拆都知道,当然里面是我的夜宵

  「怎么?看傻了?」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嗓音里嘲讽,「不认识警察了,还是自己手脚不干净,瞅见这身皮就打哆嗦?」

  我提了口气,把黏在她胸口的视线硬生生拔出来,端起一副老油条的架势撑场面:「冯警官,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民。不过你这大半夜的,绕了半个城,全副武装杀到我工位上……」

  我拿眼上下刮了她一圈,坏笑着贫嘴:「怎么着?市局最近搞了什么‘制服诱惑送温暖’的深夜扫盲行动?还是你在家里憋得慌,非得跑我这玩一出‘女警夜审嫌疑犯’的刺激局?」

  我说着,伸手指了指她肩膀上的执法仪:「不过丑话说前头,这玩意儿可不兴开。万一不小心录进去点不该看的东西,明早你们内网估计就能传遍了。」

  「放你妈的屁!」

  慧兰张嘴就是一句国粹。本来还绷得像模像样的阎王脸生生被我这不要脸的腔调给气乐了,当场破功。

  她暴躁地一把扯下警帽扔在我键盘旁边,盘紧的长发跟着散了两绺下来,另一只手拽住领带结往下狠扯,把勒人的领口扯开大半,露着底下一片晃眼的白。

  「情趣你大爷!林锋,你这脑瓜子里除了下半身那点黄色废料,还能装点人话吗?」她双手猛地往桌沿上一撑,身子前倾,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直接伸到我眼皮子底下,「你当老娘闲得慌?大半夜跑回局里翻出这身八百年穿不了一回的行头,就为了大老远跑来伺候你玩过家家?」

  「难道不是?」我脸上虽然还挂着那副欠收拾的笑,但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她说的没错,慧兰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大半夜绕个大圈玩变装,绝不是单纯来消遣我的。

  说着我忍不住朝那执法记录仪上瞥了一眼

  慧兰冷嗤了一声,手指在那块黑黢黢一弹。

  「没开,别疑神疑鬼。」

  「林锋,你们那个地中海董事长,最近是不是天天变着法儿地找你晦气?」

  我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赵德汉那档子烂事爆出来后,我虽然洗脱了嫌疑——甚至算得上扳倒他的功臣——可高层那帮老狐狸根本不认这笔账。赵德汉一进去,公司砸了重金的「智慧城市」项目跟着泡了汤,数不清的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

  在董事长的强盗逻辑里,他才不管赵德汉贪没贪,是不是要整死我,他只认一个理儿:是我瞎折腾把事情捅破了天,才搅黄了公司的摇钱树。

  所以风波一平,我当然也没捞着什么升职加薪的英雄待遇。相反,我在公司的处境变得挺不是滋味。技术总监的位子是没动,但大伙儿心里都有数,我成了高层眼里的刺头和扫把星。他们明面上抓不住我的错处,背地里却卯足了劲儿挖坑,就差拿着放大镜找借口,好顺理成章地把我扫地出门。

  这几天,HR那头已经找借口请我喝了两次茶,话里话外都在探我的底,指望着我能识相点自己滚蛋。

  公司里这些破烂事儿,我本来没打算往家里倒,省得惠蓉跟着上火。没成想,冯大警官居然摸得门清。

  「你听谁说的?」我收起那副老油条的架势,坐直了身子。

  「废话,老娘吃哪碗饭的?你当老娘这几天往你家扎根,就光图惠蓉锅里那口肉?」慧兰冷哼一声,「老实告诉你,你们那个油腻的HR总监,前天还在饭局上四处钻营,跟人打听捅你刀子,好拔了你这根高薪的眼中钉。那孙子当时可是拍着胸脯说的:‘林锋这小子邪性得很,不把他弄走,老板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我眯起眼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协军,卸磨杀驴的手艺还真是一代传一代。

  慧兰盯着我的脸,大概是很享受看我吃瘪的德行。她伸手拍了拍身上硬挺的外套,又拿手指点了点肩膀上的银色警衔,语气倒是正经了起来。

  「所以老娘今天干嘛非得回局里套上这身皮?干嘛非得挂着这个破执法仪?干嘛非要在你们大堂跟个二傻子似的杵了足足三分钟,还非得抓着你们那个没种的保安问你林总在几层办公?」

  她身子猛地往前一压,双手死死撑住桌面,眼珠子动也不动地逼视着我:「明早保准就有人跟你们老板去汇报,老娘就是要让那帮孙子长长眼!刑侦支队的人,半夜三更全副武装单点你林锋的名要‘密谈’!你们那个地中海老板和HR保准两三天睡不安稳。」

  我卡在嗓子眼的话,硬生生被这番蛮横的言论堵了回去。

  「他们不是怕你邪门吗?不是摸不透你手里有几张牌吗?行啊,就干脆给他们架口锅!那帮孙子这会儿指不定在怎么脑补:你林锋到底抱了局里哪条大腿?你手里是不是还捏着什么黑账本,打算当污点证人?警方大半夜摸上门,是不是对公司还有点什么想法?」

  「这帮玩心眼的,最怕的就是水太深摸不到底。只要他们拿不准你背后到底站着哪尊佛,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我仰头定定地看着这只发飙的母老虎。

  我听见自己胸膛里那颗麻木的打工人之心,正砰砰地撞着肋骨。

  就,好像被一股蛮不讲理的热血和关爱狠撞了一下,撞得人眼眶有点点发酸。

  虽然她一天叨叨个没完,但警服对慧兰有特别的意义,我们家的人都是知道的

  可现在,她把这身皮又披回了身上,费尽心思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挂羊头卖狗肉的戏码,折腾这么一大圈,就为了给我——给她闺蜜的老公,她实质上的男人——撑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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