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由理背靠着光滑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身体因为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寒冷而微微发抖。

这里是旧校舍。

她记忆中那些曾经属于SSS的据点，仿佛一夜之间从死后的世界里被彻底抹去了。

熟悉的走廊通向的只有装饰着蕾丝、摆满茶具和鲜花、播放着催眠音乐的空间。

这里是唯一一处还保留着她记忆中样貌的地方。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味道。墙壁斑驳褪色，墙角的蛛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地上散落着杂物。

那些堆满武器和杂物的秘密房间，

死后世界战线的气息，还在这里残存了一些。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膝盖里。

掌心里捏着坚硬冰冷的枪柄，这是她在这里为数不多的收获之一，和她平时爱用的不是同一个型号。

从不离身的爱枪，现在已经像野田……像音无他们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哪里都找不见了。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音无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如果他在……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得她心脏猛地一缩。

"音无……"

她喃喃着，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迹。

她猛地用手臂擦掉眼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行，不能哭。

哭没有任何意义。

必须弄清楚，弄清楚这一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把这里变成了这样？SSS的其他人……那些男生们……去了哪里？还有音无……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气息从教室门口涌了进来，驱散了这狭小空间里残留的温暖。

由理瞬间绷紧了身体，握紧了手枪，像受惊的刺猬竖起尖刺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又在下一秒冻结。

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依旧是那头银白色的长发。

依旧是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毫无瑕疵的脸庞。

但过去那身代表学生会长身份的制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华丽繁复的女仆长裙。

束腰勒得极紧，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白皙的脖颈上系着黑色丝绒的蕾丝颈环，正中央镶嵌着一颗如同眼睛般凝视着前方的深紫色宝石。

头上戴着缀满蕾丝的女仆头饰，金色眼瞳显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带着怜悯的审视。

天使——立华奏。

她微微偏了下头，目光落在由理身上，如同庄严的天使在俯瞰一只误入圣坛的肮脏野猫。

"……仲村由理。躲藏，没有意义。"

由理从地上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迎着天使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

"天使……不，立华奏，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你不记得音无了吗？那个叫音无结弦的笨蛋……"

当"音无结弦"四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天使那双凝固如金色宝石般的瞳孔深处，泛起了一丝涟漪。

天使精致的眼睫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天使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这里，是神明大人创造的理想世界。所有人，都应该接受恩典，成为合格的侍奉者。"

她看向由理。

"……回去。接受课程。这是为了你好。"

天使……连音无也忘了？

那个她曾经为之动容、甚至愿意为之放下武器的人……那个曾成为她们之间桥梁的人……也彻底从她的认知中消失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如同熔岩般从由理的心脏深处猛烈爆发出来，瞬间烧干了最后一丝软弱和犹豫。

"为我好？少开玩笑了！"

由理大声反驳，声音在空旷的旧校舍里炸开。

"什么恩典！什么理想世界！把我的同伴还给我！把音无……把野田……把日向……把大家都还给我——！"

她的手臂迅疾如电，举起了手枪对准天使。

——而天使只是垂下了手臂。

没有熟悉的剑刃弹出声（“——Hand Sonic”），以及伴随而来的尖锐风啸。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仿佛水晶杯盏轻轻碰撞的嗡鸣，以及……

“——Pantyhose Bind。”

一道带着奇异粉色光晕的射线从天使的手中放出，如同舞台上的追光，精准无比地射中了由理的身体。

"……呜！"

由理发出短促的惊呼，身体不知怎的就一个趔趄、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在地，铁管脱手飞出。

她低下头，才发现双腿上的黑色裤袜不知何时已经被替换成了纯白色的裤袜——而且两条袜筒融合在了一起。

双腿被这条裤袜强行“缝合”成了一个无法分开的整体，仿佛童话中的美人鱼，根本无法行走。

布料紧裹着每一寸皮肤，传递出一种冰凉而顽固的压迫感，袜腰紧得连手指都伸不进去。

由理像被捕上岸的人鱼般难堪地扭动腰肢，试图分开双腿，但每一次挣扎都只让布料更深入地陷入肌肤。

她试图撕开裤袜，但袜料展现出了不可思议的韧性，即便被用力拉扯些许，稍一松劲便又弹回原位，牢牢禁锢着双腿，甚至不允许她连弯折脚掌。

愤怒驱使由理在地板上不顾一切地翻滚、扭动身体，想要挣脱裤袜的束缚。

可被强制裹进裤袜里的双腿就像一条鱼尾，只是徒劳地拍打着空气和冰冷的地面。

无论她如何挣扎，裤袜都忠实地履行着禁锢的职责，将她牢牢束缚在这如人鱼般的窘迫姿态中，甚至连松脱的迹象都不见分毫。

汗水迅速打湿了额发，黏在脸颊上，带来黏腻的不适与深切的无力感。

"……不要反抗。"

天使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她缓缓走近，掌心上方托举着一个散发着明亮粉色光芒的符文。

由理咬紧牙关，重新举起了手枪。

“别小看人了，天使。”

枪声大作。

死后世界战线的年轻领袖背靠着墙壁，一口气射出弹匣内的子弹。

然而，那象征着决绝与坚定的炙热金属，却被源自符文的粉色光晕所阻挡——子弹飞行的速度愈来愈慢，最后失去了力量，落在天使的脚边。

天使掌心的符文光芒一闪。

“—— Dress Bind。”

一道柔和却不失力量的光芒瞬间笼罩由理的上半身。她只觉得身上那件普通的黑白女仆装瞬间被替换。一件更为繁复、漆黑如夜的紧身女仆裙凭空浮现，紧紧地包裹住她。

裙身左右伸出的袖子仿佛活物，瞬间收紧并粗暴地将她双臂向后反拧，手肘几乎在背后相碰。

袖口自动缝合，两袖的布料仿佛乳胶般融在一起，将她的小臂牢牢锁死在腰后隆起的蝴蝶结下，双臂在腰后形成一个屈辱的姿势。

束腰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胸部被迫挺起，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精心包装的玩偶，姿态僵硬又充满屈辱。

“——Love Sound。”

几乎同时，另一道粉色流光笼罩了她的头部。

缀满蕾丝的头箍箍上她的前额，耳塞自动侵入耳道。下一秒——

"嗯啊……啊……"

属于她自己的、带着柔弱和顺从的娇喘声，被放大、被修饰、被循环播放，如同最恶毒的魔咒，源源不断地、毫无间隙地灌入由理的耳道，灼烧着她的耳膜，更鞭挞着她反抗的神经。

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真实，却充满了她从未有过的、令人作呕的媚态，像一个寄生在耳膜上的魔鬼，开始了无休止的低语和喘息。

"嗯……呜……啊……"

一声又一声，不受控制地响起，或急促，或绵长，带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尾音，如同下流的广播般在她耳边循环播放。

伴随着每一声，都有一股奇异的、无法抗拒的麻痹感像电流般从头饰的位置注入她的神经，快速扩散向四肢百骸。

反抗的意志、绷紧的肌肉，在这持续不断的、源自自身的羞耻声音和麻痹感的双重攻击下，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开始消融瓦解。

由理徒劳地试图摇头甩掉那该死的头饰，但被反剪在身后的双臂让她连这个微小的动作都无法顺利完成。

身体被强制摆出屈辱的姿势，耳边是模拟自己发出的、不堪入耳的谄媚之音。

双重枷锁下，由理感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无助与羞耻，身体僵硬，寸步难移，只剩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天使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而天使只是缓缓地走上前来，巨大的裙摆拂过地面，如同夜之女王的裙裾扫过战败者的废墟，最终停在了由理面前。

由理被迫抬着头，凌乱的黑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天使则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精致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无瑕的白瓷，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完成工作的漠然。

戴着纯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如同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又如同在拨弄一件没有生命的陈列品，极其缓慢地伸了过来。

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由理汗湿的、微微颤抖的下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审视感。

小说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