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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0日 星期三 雷雨

人之将死是一种什么感觉？恐惧？迷茫？平静？祥和？那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只能亲身去体会。

我不确定这到底是一种恩赐还是折磨，然而一旦身上的某些“锁”被打开，其中被封锁的东西就会喷涌而出，越发强烈。这种感觉并不是经常发生，我也无法找出他们的共性，但偶尔，我似乎会和某种特定类型的人从身体到精神层面关联起来，视其所见，听其所闻，思其所想，甚至感受他们的所有感官，就如同录像回放一般，只不过是受、想、行、识全方位的“ND”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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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武昭（38岁，男）

体征：184cm / 93kg

职业：某私人会所警卫队长

伤情：左腿股外侧肌中部一处贯穿性枪伤、右胸外部上方一处小面积烫伤（深度二级）、腹部大面积挫伤、软组织损伤、脾脏和肝脏破裂、肝胃韧带撕裂、右结肠和横结肠绞扼、多处小肠粘连、内出血。

结果：抢救无效，于 04:43 判断临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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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武昭！”

“今后跟我混吧！”

“凭什么？”

“让你有价值。”

“……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七爷。”

“……七爷……”

十五年前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繁华都市的喧嚣已经褪去。霓虹初上，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罪恶与阴暗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赞颂着酒池肉林中的腐朽与糜烂。伶仃大醉的酒客在街道上跌跌撞撞，眉飞色舞的应召女郎花枝摇曳，为了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的原因卖力地招揽着过客，风雨无阻。

一个高大而消瘦的身影流连于这充满腐臭的街道，蓬头散发，眼窝深陷，胡渣邋遢的面孔看起来二十出头，带着三分英气，七分醉意。身着一件白色无袖短衫，灰蓝色的牛仔裤下一双棕色登山鞋，简单随意。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淋湿了全身，虽然身材过于消瘦，却也使得暴露在外的手臂在月光的衬托下看起来颇为结实，线条清晰，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和无比的耐力。

“你……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街角传来一阵老年妇女的尖叫，却是三个小混混趁着夜深人静，将一名看似年逾花甲的老妇逼在墙角，意欲抢劫钱财。

那消瘦的身影闻声赶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右臂一记勾拳，紧跟着左腿一记回旋踢，瞬间将两个小混混放倒。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之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那老妇早就吓得瘫坐在地动弹不得。另一个小混混不可如此认怂，迎面攻了上来，却被那瘦高的身影一闪而过，扑了个空。

此时，另外两个小混混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三面夹攻，将那身影围在中间，腹背受敌。那瘦高身影原本尚可招架，但毕竟一拳难敌四手，加上酒劲发作，头脑浑浊，反应速度大为下降，漏过了很多拳脚未及防御，只得用身体硬接了下来。

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疼痛令头脑稍稍清醒，那青年突然身形一晃，看准机会开始反攻。或拳打或肘击，让那三个小混混也吃了不少苦头。眼看无法拿下这醉汉，更受到如此耻辱，三个小混混互相使了个眼色，各自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拥而上扑向年轻人，似乎要将他大卸八块而后快。那年轻人手无寸铁，只得闪转腾挪尽力躲避。

雨后的路面颇为湿滑，那瘦高青年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只听“嗤”一声，匕首在他右肋处划出一道尺许长的口子。虽然他已经尽力躲避，但还是被伤到了皮肉，殷红的鲜血慢慢洇湿了白色短衫。正当他调整脚步，准备反击之时，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不远之处。

“啧啧啧……现在的新人也太不懂规矩了吧？在这片地盘上如果不守规矩，我可不给任何人面子啊……”发话的是一个看似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精干的短发稍有花白，口字胡，一字眉，显得极为刚毅。身材虽然不算高大，但透过一身鼓胀的白色西服也能感到颇为结实。在他身后站着另外两人，身材高大魁梧，身着黑色西服，双手交叉垂放在身前，显然是类似保镖的角色。

那三个小混混被人破坏了好事，正要发作，转头看到这个中年人时吓得两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手上的匕首也“叮当”落地，颤颤巍巍地说道：“七……七爷！小弟不懂事儿，您别动怒，我们这就滚！”说罢也来不及理会七爷的反应，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在我的地盘，要打要杀随便你们，反正都是该死的人，自作自受。但是欺负老弱妇孺，这也太丢人了，怎么出来混的？”七爷满脸不屑，轻轻摇了摇头。说罢，他挥了挥手，差其中一个手下上前将那老妇扶起，确认并未受伤，便让她自行离去。那老妇离开的时候还不停向那瘦高的年轻人点头道谢，久久才转身离开。

“我刚才都看见了，挺有两下子啊？怎么搞得这么落魄？”七爷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见义勇为的行为颇有好感，更是一眼看出这年轻人绝非一般的市井之徒，定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

“……”

“不想说话？没关系，人都有自己的苦，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七爷叹了口气，似乎若有所思。这位人称“七爷”的男子是本市新兴崛起的一股黑势力老大，虽然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但实际只是三十七八。自年轻时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自然是一脸风霜，显得比同龄人苍老很多。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义气、勇气和智慧，使他在道上迅速崛起，陆续接管了多条商业街区的管理。不过正如他所定下的规矩和秉持的原则，盗亦有道，行行都得讲点规矩。明争暗斗他从不忌讳，吃喝嫖赌也是样样精通，但惟独不许偷鸡摸狗，不许欺负老弱妇孺。在他看来，这都是下三滥的手段，上不了大雅之台。

“……”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武昭！”

“今后跟我混吧！”

“凭什么？”

“让你有价值。”

“……你是谁？”

“他们都叫我七爷。”

武昭，时年二十三岁，毕业于体校散打专业，大专学历。随后参加俱乐部比赛，在无差别MMA（综合格斗术）和黑拳市场也曾经是一号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在二十一岁那年的一次比赛中，右脚脚踝处三角韧带撕裂，从此只能退出比赛，等待伤势康复。

三角韧带撕裂所造成的后果是不可逆的，将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影响伤脚的灵活性和支撑力。虽然可以通过锻炼，刺激脚踝其他肌肉共同起到替代性作用，但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来习惯和生长。此后，再也没有经纪人愿意为他提供机会参加比赛，相当于为这个年轻拳手的职业生涯判了死刑。正因为如此，武昭开始陷入颓废和自暴自弃的生活，身体也渐渐腐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如今，七爷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自然心动。虽然初次见面，但是七爷的做派和规矩也让他觉得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对于从小习武的他，打架闹事不算什么“问题”，就算杀人放火，只要光明正大而不是偷鸡摸狗地进行，为了赏识自己的兄弟，他也在所不辞。

自从开始跟着七爷，武昭不仅恢复了日常的训练，更加倍努力。他发誓让自己变得更强，让那些轻看他放弃他的人后悔，要用自己强壮的人体和英勇的斗志报答七爷的信任和器重。为了弥补右脚三角韧带的损伤，他特意加强右腿和脚踝的训练，加速肌肉代偿作用的发生。为了弥补腿部攻击的损失，更加努力将攻击力集中到上肢的锻炼上。为了能够掌握更多反击的时机，加强自己的耐性，他疯狂地训练胸腹和背部的肌肉，增强抗击打能力。

仅仅一年时间，他的体重就超过之前的巅峰时期，增长到90公斤。两块铁板一般的胸肌鼓胀饱满，两侧肩部的三角肌如同两块肩甲一般罩在身上，迎合着蝴蝶展翅般的背阔肌，组成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最夸张的当属那八块排列整齐，错落有致的腹肌了。一块块如同铁甲一般镶嵌在肚腹之上，线条分明，饱满厚实，似乎刀枪不入一般保护着他的内脏。

就这样，十几年过去，七爷原本就不是简单的角色，加上武昭的忠诚辅佐，势力迅速扩张，一跃成为道上数一数二的帮会。当然，武昭的眼光确实不错，七爷是个值得辅佐，重情重义的人。在他的势力飞速成长之时，也不忘各位兄弟的功劳。包括武昭在内的小兄弟们都论功凭赏，获得了应有的报酬。

直至后来武昭遇到心仪的女子，决定结婚娶妻生子，七爷非但没有反对，反而给了一大笔财产为他安家置业。当武昭的孩子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七爷将他的妻儿送到美国，安排妥当。一来可以让孩子得到更好的教育和生活，二来也是为了免去武昭的后顾之忧，日后仍然可以一心一意忠心辅佐在旁。毕竟在道上混，整天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拖家带口不是办法。武昭自然明白七爷的用意，除了心存感激之外，更坚定了为他效忠，肝脑涂地的决心。

一日，七爷将武昭叫到办公室，说明了晚上的活动计划。最近因为一笔生意与青鳞帮发生分歧，晚上由七爷做东，想请青鳞帮的老大峰哥前来商议。为了表达诚意，用餐地点由峰哥指定，七爷也只带武昭前去赴宴。

如今七爷的势力远强于青鳞帮，且双方在多个生意领域互有利益，量他不会轻举妄动。武昭听后点点头，不发任何疑问。他绝对信任七爷的判断，何况这种阵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算双方最终撕破脸，凭他的身手，杀出条血路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七爷本身也非善类，两三个人也不放在眼里，自保绰绰有余。

当晚按照峰哥的意思，晚宴设在市里一家豪华会所的包间。七爷和武昭按时赴约，峰哥则一早就带着小弟先行恭候。席间尽是些冠冕堂皇的交谈，并无任何实质进展，这让七爷感到不快。毕竟自己已经表达了充分的诚意，而对方似乎不为所动。

“峰哥，咱们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差不多谈谈正事儿吧？利益方面咱们都好商量，钱不是一个人赚的，兄弟们都得吃饭。您就尽管说好了。”七爷单刀直入，切入正题。

“老七啊，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如今你可是蒸蒸日上，咱们这些老人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峰哥阴阳怪气，用喉咙挤出这么几句话。

“那您的意思呢？”

“我看你也赚了不少了，不差这一笔吧？”

“峰哥，情归情理归理。这事儿，我们也没少费心费力，之前还为此损失了两个兄弟。我看您也是老前辈了，道上的规矩应该比我清楚，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哦……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说着，峰哥放下手中的酒杯。几乎与此同时，包厢外涌进来六个高大魁梧的壮汉，个个身穿黑色紧身短袖衬衫，同样黑色的野战军裤下一双双战术靴黝黑锃亮。“其实我觉得你也差不多该急流勇退了，否则很多人都觉得很不爽啊。”峰哥缓缓站了起来，退到那六人身后。

“峰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几个老朋友和我都觉得你比较碍事儿，所以准备和你说道说道。要不你考虑考虑退休吧？”峰哥继续阴阳怪气，咄咄逼人。

“哦，我明白了。那看来这事儿原本就没什么好谈的，咱们也就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峰哥，您这么干可是不仁在先，也就别怪我了。”说罢，七爷站起身来径直向包厢大门走去。两个魁梧大汉守在门前双手一拦，显然不会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

“老七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没个结果，我也不好和另外几个朋友交代啊……”峰哥说着对门前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示意将七爷押回席上。七爷这几十年里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这种狗血套路早就烂熟于心。如今最重要的是做到自保才有机会善后处理，而事情发展至此也不可能会善罢甘休，不如先下手为强。

那门前的壮汉一只右手犹如虎掌一般，按在七爷的左肩之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整条胳膊肌肉虬结，比寻常男性的小腿还要粗上两圈，似乎要将衬衫的袖口撑爆。他比七爷足足高出一头有余，一双虎目圆瞪，稍稍抬头指向七爷身后的椅子，意思自然是让他自己坐回去。七爷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武昭，两人共同经历过多少风风雨雨，自然已经是心有灵犀，无需多言。

七爷“哼”地冷笑一声，突然用左手扣住那壮汉的右手，向外猛力一翻。那壮汉的手腕被擒，手肘和肩关节反向扭转，眼看就要被掰得脱臼。那大汉看起来也是身经百战，见势急忙向右侧身，身体左转，将手臂弯举过肩，左臂手肘顺势猛击向七爷面门。七爷上身只是稍稍后倾便轻松躲过这一击，顺着这股力道借力打力，将那壮汉推了一个踉跄。与此同时，一旁的武昭也以一击勾拳将身旁的壮汉逼开，打开了一条通路。两人抓紧时机夺门而出，跑向酒店的出口。

“还站着干什么？给我追！决不能放虎归山！”这一变故让峰哥有点措手不及，气急败坏地吩咐楼内外的小弟们围堵二人。

七爷和武昭跑过走廊和大厅，路上遇到的个把喽啰根本无法阻挡他们的道路。眼看即将到达酒店大门，墙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好在武昭眼疾手快，一把将七爷推到一旁，自己却左腿中枪，应声而倒。子弹在大腿外侧贯穿而过，并未击中动脉血管，但也让他瞬间感到疼痛难忍，难以移步，鲜血染红了裤腿。

二人稍一迟疑，周边立即被四五个喽啰包围，七爷自己尚可自保，武昭则因为腿部中枪，站立已经略感勉强，下盘不稳，只有招架之能，无还手之力了。眼看如此下去，二人终将难免被人生擒，武昭一把拉过七爷，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留得青山在，给我报仇！”话音未落便一把将他推出酒店门外，自己则堵在了门前。

“武昭！好兄弟……”七爷含着泪，径直跑向街上，抓紧每分每秒返回本部安排营救。他知道自己留在此地毫无意义，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能够争取时间，兴许还能救得兄弟的性命。

“嘿嘿，道上如雷贯耳的峰哥也不过就这点下三滥的本事。要么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追，要么就在这陪老子喝酒吃肉吧！”武昭守在门前，胸口不断起伏，喘着粗气。刚刚一阵恶斗已经让他体力消耗不小，腿上的枪伤还在不停流血，疼痛难忍。此时他也心知已经毫无胜算，只为拖延更多时间，让七爷能够顺利逃脱。

“啪！啪！啪！”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传来。“好。好。好！”峰哥一字一顿地连说三个好字，双眼通红，已然快气炸了肺。这么多人都没能生擒这赤手空拳的二人，今天可谓是颜面尽失。且不说日后七爷前来寻仇，单就今日之事传到道上，以后自己也无地自容了。

“大义救主，好样的。我要是有你这样的手下就好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话虽如此，此时的峰哥已经气急败坏，怒火中烧，一条一条的毒计涌上心头，寻思怎么拿这小子出口恶气。

“给我把这小子拿下，要活的！”峰哥一声令下，喽啰们瞬间蜂拥而上。毕竟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加上体力严重消耗，武昭立即就被众人压倒，用铁链绕在身上紧锁起来带上了车。车上，喽啰们按照吩咐为他腿部的枪伤稍作了处理，用白纱布稍作包扎以确保这个出气筒子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车子则与此同时缓缓开向了峰哥的老巢。

车子停了下来，武昭被几个喽啰连拖带拽拉下车，推推搡搡地押进了一个破旧厂房。此时，峰哥已经带着那六个彪形大汉先行到达，看着武昭被带了进来，命令其他小弟在外面守候，剩下的就交给这六人处理。那六人听令，除去武昭身上的铁链，用绳索将他双手在身前绑定，挂在一个铁钩之上。一旁的壮汉拉动铰链，武昭随着徐徐升起的铁钩渐渐被吊了起来，直至双脚稍稍离地。

“小子，你坏了大爷的好事儿，说说怎么赔偿才是？”峰哥强压怒火，恶狠狠地问道。

“呸”武昭一口浓痰吐在峰哥脸上，怒骂道“卑鄙小人，要杀要剐你就痛痛快快的，别这么啰嗦。落你手里，大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峰哥被吐了一脸浓痰，狂怒难忍，一脚踹在武昭左腿的枪伤上。武昭只觉得伤口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神情，紧咬牙关，怒目瞪着眼前这个背信弃义，卑鄙无耻的小人。

“哟？还有力气？行，老子要好好修理修理你这硬骨头，也算是杀鸡儆猴！想死？没那么容易！”说罢一把扯开武昭上身的短衫，露出他那小麦色的肌肤和厚实的胸腹。由于受到垂吊的抻拉，武昭两块铁板一样的胸肌被拉成了菱形，而八块腹肌也被拉得充分伸展，足比平日长了一半。即便如此，那厚实的腹肌依然坚硬如铁，线条分明，一块块地似乎有意在对峰哥挑衅，嘲笑着他的懦弱和卑微。

这雄壮的肉体加上一身汗水，仿佛令整个厂房中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味道，让在场的每个人血脉偾张，激发起男人的本性：破坏的兽欲！峰哥同样也对眼前的情景稍感吃惊，一股莫名的冲动使他心跳都加快了些许。忽然，他猛地挥起拳头，使尽全力向武昭肚脐上的两块腹肌打去。岂料，拳头接触到他腹肌的瞬间竟然如同打在水泥墙上一般，震得自己手腕生疼。抬头看看武昭，似乎毫未奏效，甚至连挠痒痒都谈不上。武昭虽然对峰哥这一拳的动机不明所以，但毕竟还是不能轻敌，奋力绷紧了腹肌迎战，没想到他的拳力如此绵软，差点失声笑了出来。

“就这点力气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你连给七爷提鞋跟都不配！”武昭说吧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来嘲笑峰哥的无能，一来也为自己落在这种人手上感到一股悲哀。

峰哥当着众部下的面被他如此一说，气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嘭嘭嘭！嘭嘭嘭！！”他拼尽全力连续打了十几拳，但是武昭依然丝毫不为所动，反而自己的拳头已经开始泛红，被顶得生疼。眼看自己的拳头对武昭无法奏效，峰哥顿时倍感挫折，但也同时心生毒计。

“这小子身体如此结实，要不是中了枪伤，恐怕还真不易生擒，难怪老七只带他一人前来赴宴。如此猛将，仅仅破坏他的肉体还不足以使其崩溃，要让他最引以为豪的身体和自尊一同溃败才能出得了我这口恶气！没错！”峰哥心中打定主意，要将武昭结实的肉体一寸一寸彻底摧毁才算作罢。

“好，看你小子的嘴和肚子哪个更硬！”说着，峰哥吩咐身前的六个壮汉上前，为他们安排了一系列“任务”。

武昭被吊在钩子上，活动不得，只能抬头对周边环境略作观察。这里虽然外观看起来是一座普通厂房，但是内部却被分为几个隔断，分别存储了各种装备，原来是峰哥的武器仓库。在房间的四周摆着几个柜子，里面摆着各种兵器，刀具棍棒，甚至各类枪械，一应俱全。回头再仔细端详那几个大汉，心中微微一惊。

刚才在酒店的包间中神经紧绷，没顾得上仔细观察这些人，现在一看，还真是不得了。这六人个个身高在180cm以上，看起来少说也有200多斤。从他们粗壮的手臂和大腿来看绝非虚胖，手臂上青筋暴起，浑圆壮实，小臂也比常人粗得多，显然是长期接受拳击训练的成果。隔着黑色的紧身短袖衬衫，两块浑圆的胸大肌呼之欲出，恨不得将衣服撑破跳出来一般，腰部也没有丝毫赘肉。粗壮的脖子连接在宽大厚实的斜方肌上，直至耳根。这些壮汉一个个犹如黑铁塔一般扎在地上，一脸横肉冷目横眉，没有任何神情，甚至连杀气都感觉不到，应该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

正在武昭暗暗感叹之际，那六名壮汉已经得到了峰哥的指示，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去了其他房间，有的守在原地，而刚刚和他在包厢内交手过的大汉则缓步走了过来，在他身前站定。“兄弟，受人钱财与人消灾，你我无冤无仇，我也是听命行事，怨不得我。”那大汉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似乎对武昭的忠诚和勇气表示肯定和尊敬。武昭只是“哼”了一声，并未答话。

那壮汉右腿后撤半步，右手握拳，扭动腰身，腿上将力道灌入地面，一个上勾拳击向武昭上腹的两块腹肌。不用亲眼所见，只听那拳头的破空之声就可想这一拳的力道。武昭早料到峰哥的想法，要让自己的腹肌彻底崩溃瘫软。即便自己现在被他生擒，又怎能这么容易就让他称心如意。武昭多年来在擂台上的经验，以及跟随七爷一来的场场恶战，不仅练就了钢铁般的肉体，更总结出各种抵抗击打的实战经验。

眼见一拳即将击到，他略微弓身，将力量集中在上腹部，“砰！”一声巨响，如同重重一拳打在水泥墙上一般。这一击让两人同时吃了一惊，武昭惊叹于此人拳力之大可谓自己生平见过的人中数一数二，而这壮汉更是惊奇于武昭腹肌的坚硬，竟让自己手腕一震，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一拳过后，双方算是互相有了个了解，那壮汉更是仿佛受到这铜墙铁壁般的肚腹挑衅，接下来便是不紧不慢，节奏均匀地左右开弓。

“嘭！嘭！嘭！嘭！”一拳一拳，节奏和力道均匀，每一拳都落在武昭上腹的两块腹肌之上，似乎是经过精确计算一般。约莫半个多小时的工夫，武昭上腹的两块腹肌已经开始泛出红色，但硬度却不见明显下降。他一边绷紧腹肌抵抗每一记重拳，一边调整呼吸，尽量使身体保持最佳的氧气饱和度，这也是作为拳手在赛场上的基本功课。

“嘭嘭！嘭嘭嘭！”随着时间的推移，壮汉的拳力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武昭开始觉得腹腔的压力有点影响呼吸，额头开始微微冒汗。转眼再看那壮汉，汗水已经将衬衫沁透一大片，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豆大的汗珠。持续猛烈出拳确实会消耗大量体力，而自己如此尽力地出拳仍不能让对方的防御崩溃，也略感难堪。

稍事休息，那壮汉一只手伸向后腰，取下了随身携带的一对铁指虎套在手上。这对铁指虎看起来并无甚特别之处，只是通体乌黑，每个指环上略有半寸长的凸起，并不锋利。想来这壮汉对自己的身手和力量都颇有自信，不屑于使用那种刃头指虎吧。

待那壮汉戴好指虎，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拉开架势，和先前没有任何区别。随着一声破空之声，“嘭！嘭！嘭！”的击打声重新回荡在仓库之中。但是和先前不同的是，这壮汉原本就可谓拳力非凡，如今再戴上了趁手的兵器，可谓如虎添翼。铁指虎的凸起每次落在武昭腹部最上排的两块腹肌之时都会留下一排四个小坑，不深不浅，仅仅半寸。

但就是这半寸虎齿将拳里由分散的拳面集中到这四个点上，每次击打都犹如猛虎的利齿般撕咬着武昭紧绷的腹肌纤维，一点一点，一丝一丝，一片一片，在他的腹部留下如同满天繁星般的片片红斑！武昭也开始感到腹肌的肌肉纤维正在指虎的撕咬下层层断裂，疼痛钻心，但也只能紧锁剑眉，咬牙撑住。

击打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那壮汉的拳力和速度都开始逐渐下降，武昭上腹的两块腹肌表皮已经变成了紫红的一片，有些地方的点状淤伤仿佛就要滴出血来。那壮汉每一拳落在上面都能感到灼手的热度，如同两块烧红的钢板一样，嵌在胸骨下方。在整个过程中，武昭从未张口吼叫，最多也就是偶尔一两下闷哼，实打实地咬牙接下每一拳。那壮汉眼看武昭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两块腹肌已经渐渐发出黑紫的颜色，随即停止了攻击，向一旁另外两名壮汉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拷打了。

武昭趁着换人的时机急忙深深喘了几口气，借此机会调整呼吸，稍微放松一下略感疲劳的腹部。由于被长时间悬吊，胸腔被拉扯压缩，本就影响了他的呼吸能力。为了不扰乱呼吸频率，还要尽力配合着拳头的频率，插空呼吸，就算如他般钢筋铁骨，身经百战，也总会感觉体力正在逐渐流失。

难得的片刻休息转瞬即逝，两名壮汉手中各自提着一物，径直向武昭走来。定睛一看，二人手中所持的器物长约一米，木柄的顶端是两个拳头大小的铁锤，用途自然不用多说。这铁锤的头特意做成圆形，为的便是将力量更加集中在一点，且能够更加精确地击打指定部位。见到如此家伙，武昭心中也不由得一紧。毕竟身体是血肉之躯，如果真用这样的家伙硬碰硬地出击，自己能撑多久还真是心里没底。

饶是如此，武昭刚毅的脸上仍然不会露出丝毫惧色，但腹部还是下意识地微微一紧，摆好了准备迎击的架势。

两名壮汉在武昭身前左右站定，二话不说，分别抡起手中的大锤就向他的上腹砸去。这大锤的锤头乃是实心铁块，毫无声波共振和共鸣，落在腹肌上的时候竟发出一种“咚！咚！”的奇怪声音，倒仿佛是肚子自己叫出声的一般。

这二人你来我往犹如捣年糕一般，两把大锤错落有致，一下一下地击落在武昭上腹第二排左右两块肌肉上。浑圆的锤头起起落落，尽管武昭全力绷紧腹肌抵抗，但仍然能够清晰感到腹部的疼痛，甚至震荡的余波也牵扯得内脏都开始跟着跳动起来。就这样，仓库中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铁锤击打腹部那奇特的“咚！咚！”之声，夹杂着武昭时快时慢却愈发加重的喘息之声。

起初，这两名壮汉的铁锤命中腹部的时候只觉得仿佛打在宽厚的卡车轮胎上一般，甚至还要留有些许余力防范反弹之力。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捶打，锤头已经明显开始向武昭腹部一寸一寸地凹陷下去，每次落锤都会在他上腹第二排的两块腹肌上留下一个小坑。尽管当锤子再次抬起时，那小坑就会迅速消失不见，但表皮下的肌肉纤维正在一层一层断裂、溶解也是不争的事实。最明显的反应，便是这两块腹肌上的皮肤经过粉红、火红、深红几个过程，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一层淡紫之色，那是肌肉组织和皮下淤血的表现。

尽管武昭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尽量不发出叫声，但此时的他也开始时不时地从喉咙里挤出阵阵“嗯……唔……唔……”的闷哼。毕竟在这种力度的攻击下，换做常人早就被砸的内脏破裂，吐血身亡了，而他仍能用疲惫不堪，满是淤青的腹肌抵抗，实属不易。只是那疼痛愈发强烈，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恨不得参与到抵抗中来，浑身大汗淋漓仿佛水洗一般，映衬得他魁梧的身躯散发出无限阳刚、强壮的线条，自己犹如古希腊雕像中英雄受难般的壮丽和凄美。

“咚！咚！咚！咚！”“呃……唔……唔……嗯……”起起落落的铁锤伴着武昭痛苦的闷哼回荡在仓库之中，突然，武昭“呃！”地一声低吼打破了即将凝固的时间和空气。两名壮汉手上未停，一边继续无情地敲击着武昭那已经一片黑紫的两块腹肌，一边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只见随着每次铁锤的下落，武昭的腹部都会出现一阵颤抖，整个身子也明显开始努力前屈以减缓疼痛，嘴里也会更加频繁地发出低吼般的呻吟。见此情景，先前下去休息的壮汉向二人示意停止，可以继续进行下个阶段的虐打了。原来此人相较另外5人经验更为丰富，看出武昭的腹直肌纤维已经半数以上遭到破坏，再继续以这种方式击打恐将伤及内脏，有违峰哥“仅仅软化腹肌”的指示。

攻击暂停，武昭只觉得腹部剧痛难当，过度充血和肿胀使得腹肌更加难以控制。腹肌纤维和肌腱在无情的虐打过程中都遭到破坏，整个上腹的四块腹肌上已经是一片黑紫，只要稍稍用力就会感到撕裂般的疼痛。他强忍剧痛，口鼻共用地急促喘息着，希望能够在下一轮虐打来临之前尽量缓解一下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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