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H小说5HHHHH

首页 >5hhhhh / 正文

意识封存于琥珀之都,第1小节

小说: 2026-03-14 17:19 5hhhhh 6870 ℃

意识封存于琥珀之都

引子——

夜深了,一座破败的校园废墟里漆黑一片,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分割得支离破碎,仅有的几束微光漏过断裂的教学楼穹顶,在布满碎石的走廊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嗒——嗒——嗒——

万籁寂静中,走廊上却响起一阵脚步声。本该空无一人的学校,此时竟有一个身着校服的少女在走廊间游荡。夜晚的风卷着尘埃,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拂动少女长长的黑发,掠过锈蚀的课桌椅,在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呼呼的回音。

嗒——嗒——嗒——

少女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精致的小皮鞋踩着地板发出有条不紊的声音,好像一个巡视场地的猎人。她那锐利的红眸扫过一间间教室,眼神散发着警惕的光。她必须这样时刻保持高度戒备,因为这可不是课间休息时的漫步时光,在这波云诡谲的异样空间中,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变化。少女知道,越是平静的表象之下,往往掩盖着越危险的真相,偌大的校园里,可不止少女一个“人”。她能通过空旷走廊的回响,听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夹杂着残像特有的,令人牙酸的悲鸣。即使是在寂静的夜里,她也绝不会放过这些“刺耳”的声音。

走廊转眼就到了尽头,少女前进的路线被墙壁封死,就在她叹息着标记了这迷宫里又一个死胡同,刚打算原路返回时,右脚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玻璃的碎片。

呲啦——

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异象倏地袭来了。不远处的拐角,一阵凄厉的尖叫触发了少女紧绷的神经。伴随而来的便是少女再熟悉不过的残像的嘶鸣。肯定是有人遇袭了!

少女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奔向声音传来的那间教室,果不其然,她看到一只高大的人形残像,一手握着利斧,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个小女孩的脖子,女孩看着年龄要比她自己要小一些,残像有力地抓着小女孩,将她整个人悬在窗外,女孩已经喘不过气了,任凭她怎样踢腿,挣扎着四肢,残像也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而女孩的下方,则是足以致命的高度差,不管残像是坚持用力掐死她,还是突然松手任她坠落,女孩都难逃一劫。在这情急之下,也容不得少女再思考什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红光骤然划破黑暗。

“可恶……得快点了”

少女简洁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却藏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少女幻化出一把比她人还要高的巨型剪刀状武器,从阴影中走出,特制的剪刀型长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的双眼泛起淡淡的蓝光——无数细微的“弦线”在她眼前铺开,清晰地勾勒出残像的弱点。

残像被突如其来的干扰激怒,挥舞着斧子冲着少女嘶吼,威慑着她不要再靠近,少女的目光却始终锁定着残像,完全没有要后退的意思。

见警告无效,残像突然改变策略,巨斧横劈而来,似乎要打少女一个措手不及,少女眼中红光一闪,早已看穿了它的伎俩。她左脚尖点地,身形瞬间瞬移到残像身前,巨剪横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残像的攻击。

残像仍不肯罢休,靠着蛮力架开剪刀,把斧子抡圆了高举头顶,想要给予少女致命一击,却不知在少女眼里它已是满身的破绽。她身形轻盈地侧身躲避,脚下踩着精准的步伐,眼中的丝线锁定了残像胸口那根最粗的弦线——那是它的核心。她猛地蓄力,剪刀狠狠向下开合,伴随着耀目的红光,精准地切断了那颗核心。

残像的悲鸣声戛然而止,击杀的过程在一瞬间就已经完成,还没等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瓦解,少女就踩着窗台,奋不顾身地纵身一跃,伸手抓住了小女孩的衣领,同时另一只手奋力地将剪刀插进墙体,以阻止二人下坠的趋势。

刀刃在墙上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不过好在最终下落还是及时停下了。少女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她依旧没有丝毫动摇。来不及关心自己,少女赶忙确认小女孩的状态

“喂!你没事吧?快醒醒!”少女呼唤着怀中的女孩,所幸在女孩身上没看到什么大伤口,女孩的呼吸还在,但是不知是刚才残像掐得太紧还是受到了过度惊吓,她昏了过去。

“这下麻烦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抱回教室,月光落在女孩苍白的小脸上,无论少女如何轻唤,都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黑发少女皱着眉,指尖刚要触碰到女孩的额头,想试试她的体温,周遭的空气却突然变得黏稠而诡异。方才消散的残像戾气,竟又缠缠绕绕地涌了回来,阴冷得像是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这不由得让她心头猛地一紧,警惕刚起,原本昏迷的小女孩却骤然睁开了眼。

那不是孩童该有的清澈眼眸,而是一片死寂的暗,眼底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鸷与恶意。那“女孩”张开嘴,口中吐出的不是稚嫩的童音,而是扭曲混杂的低沉梦呓:

“即使这样,你也无法改变什么——”

少女瞳孔骤缩,还未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动作,小女孩的身形瞬间扭曲,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原本稚嫩的小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凛冽的剪刀。

噗嗤——

利刃干脆利落地刺破布料,狠狠扎进少女的腹部。

“!”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涌出,浸透了校服的布料。少女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把没入腹中的刀刃,眼前的小女孩虚影渐渐扭曲,散开,最终化作微弱的频率消失在空中。

冰冷的痛感攀附神经,无边的黑暗猛地将她吞噬。

------

(未知索诺拉:穗波市废墟 ??:??)

千咲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没有废墟,没有残像,也没有坠落,只是熟悉的咖啡店天花板,安静的早晨,刚才腹中刺骨的疼痛似乎也只是幻觉。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腹部,指尖下是平坦温热的肌肤,一切安好。原来那场在废墟里的厮杀,营救,与致命的突袭,都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噩梦。

虽然这样的梦,千咲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时隙废都的清晨总是明媚又清爽,阳光在这里总是一成不变地在同一时间投射进来,破碎的玻璃窗滤过浅淡的天光,将细碎的光尘洒在咖啡厅积着薄灰的木质桌面上。空气里混着旧咖啡机残留的焦香与窗外时空乱流特有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清冽气息,缓慢地漫过鼻腔,刺激着刚刚醒来,蜷缩在卡座里的少女。

千咲下意识地扶了扶太阳穴,她的指节泛白,晃了晃脑袋,嘴里挤出一声极轻的,不易察觉的叹息。视线缓缓扫过咖啡厅的角落,熟悉的安全区屏障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的微光,那是她用空间能力开辟的净土,隔绝了外面的时空混乱与残像的侵扰,这才让她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许。

千咲用手撑起身子,看到了吧台前一个忙碌的黑色身影。那是一位看着年龄似乎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那少年自称漂泊者,是在黑海岸调查异象时被不明身份的神秘人带进了这个空间裂隙。不久前在误打误撞下和有着相同遭遇的千咲相识,二人目前正为了如何离开这个循环往复的空间而努力寻找着线索。

时间流逝的规律在这里变得很不一样,尽管每一天都在重复循环,但对身处其中的共鸣者来说体感似乎异常缓慢。千咲和漂泊者的相遇已经过了十几天,而在此之前,千咲已经独自一人在这个破败的都市里生活了近两个月。

“醒了?”

温和的声音从对面吧台传来,看来是自己起床的动静被漂泊者听到了,他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来和她打招呼。

千咲微微垂了垂眼,掩饰住眸底一闪而过的不安,语气还有些未散的沙哑:“嗯,刚醒。”

漂泊者的眼神很柔和,像是早已看穿她的不安。

“我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千咲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方才还萦绕在心头的后怕,被这声问候打乱,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粉,连躲闪的眼神依旧盖不住眼底的悸动。

“没……呃……是……”

千咲用极细的嘟囔声回答了漂泊者,而后她又感到一阵懊悔。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蚊子哼哼的声音能否被漂泊者听见。面对他人的关心,千咲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她所厌恶的那个软弱,矛盾的自己依旧没变。

“没事了,有我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再度传来,“噩梦的事就先忘了吧,瞧,我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有什么事的话,等吃饱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漂泊者伸手指了指吧台上的面包和热气腾腾的咖啡,原来刚才的小麦和咖啡的味道是从那传来的。浓郁的醇香让千咲从胡思乱想中恢复了回来,漂泊者安慰的话语也让她安心了不少。现在的千咲,正享受着她许久以来都没再次体验过的情感——来自他人的温暖。这样一比起来,刚才噩梦的副作用似乎也没这么大了。

漂泊者顺势将那杯温热的饮品推到她面前,杯壁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模糊了上方的视线。千咲抬眼看向那杯热可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热气拂过鼻尖,带着甜腻的暖意。她迟疑了一瞬,伸手握住杯壁,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掌心,再慢慢传到心底,她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多了几分柔和,轻声道:“谢谢,前辈。”

这声“前辈”喊得很轻,却又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信赖感——自从得知漂泊者是星炬学院的前辈,得知对方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孤独与挣扎,千咲便不再像最初那般疏离,戒备,哪怕她依旧不善言辞,依旧习惯了独自承担,却也渐渐愿意在对方面前,卸下一点点伪装。

漂泊者看着她小口啜饮热咖啡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少女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唯有握着杯子的手指,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拘谨。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份简单的早餐推到她面前,那是用收集到的频率简单拼凑的面包与水果,虽然在这个索诺拉中不会感到饥饿,吃的也只是频率转化的产物,但千咲觉得,保持好好用餐的习惯十分重要。

“吃吧,我已经吃过了,昨夜守着屏障辛苦了,你一定没休息好。”

千咲点点头,没有反驳。昨夜她为了加固这个她“裁剪”出的安全区,确实耗费了不少精力。她小口咬着面包,动作轻柔,脸颊微微鼓起,像是一只小心翼翼的猫咪,偶尔抬眼看向漂泊者的目光,带着几分踏实的暖意。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千咲轻轻地嚼面包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时空乱流的微弱声响,并不刺耳,反而衬得此刻的宁静愈发珍贵。

一顿简单的早餐过后,千咲将空杯子放到一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的纹路,神色渐渐变得沉静下来,眼底的柔和又被理性取代——她知道,这里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穗波市的循环还未打破,那些被时光困于此的“往人”的余念,还在等着他们去收集,去安抚,而虹音塔的位置,依旧藏在迷雾之中。

漂泊者收起桌上的笔记,指尖点在笔记上标注的红点处,看向千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收集城西旧街区的余念。根据你昨晚的记录,那里的余念波动很强烈,而且相对集中,应该是一批居民的意识残像聚集在一起了。”

千咲抬眼,视线落在笔记上,神色专注:“嗯,我记得那里。昨夜我感知到的波动,带着很强烈的执念。不过那里靠近时空乱流的边缘,弦线很不稳定,我的空间能力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但需要前辈你帮我留意周围的残像——有些残像被时空扭曲影响,会变得具有攻击性。”

她说这话时,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完全没了方才醒来时的脆弱与惶惑。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腰间的武器,那把巨型剪刀静静贴合在她身侧,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只是说话的间隙,她的指尖还是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顾虑——她怕自己的能力失控,怕牵连到漂泊者,更怕那些余念,终究只是无法挽回的幻影。

漂泊者察觉到她的顾虑,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守在你身边,留意周围的动静,不会让你陷入危险。而且,你的能力很强大,不是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千咲的指尖,眼底带着几分肯定,“是你用空间的能力,开辟了这片安全区,是你一直坚守在这里,没有放弃。千咲,你比自己想象中,更勇敢。”

千咲抬头撞进漂泊者真诚的眼眸里,那里没有丝毫敷衍,只有纯粹的肯定与信赖。她的耳尖又泛起了浅粉,连忙撇开了眼睛,掩饰住心底的动容,指尖攥紧,声音很轻地回答:“我知道了,前辈。那我们吃完就出发吧,尽量在黄昏前收集完那里的余念,避免入夜后时空乱流加剧。”

“好。”漂泊者含笑应下,伸手将笔记收好,起身时顺手拿起身侧的武器,那把“血誓盟约”闪烁着光芒,漂泊者的视线扫过窗外明媚的阳光,又落回千咲身上,“慢慢来,不用急。有我在。”

千咲点点头,晨光落在她的发梢,给她长长的黑发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此刻,看着身边的漂泊者,感受着掌心尚未散去的热意,她心里没有了不安,只剩下了踏实。在她眼中,漂泊者就是拯救她的一线生机,是细心地,温柔地给予她帮助和鼓励的人。

咖啡厅的安全区屏障依旧泛着淡蓝的微光,窗外的穗波市依旧是一片废墟,时空乱流在远处悄然涌动,残像的悲鸣隐约可闻。但此刻,卡座旁的两人,他们并肩而立,朝着城西旧街区的方向望去,准备迎接新的挑战,继续收集那些散落的余念,一步步朝着虹音塔靠近,一步步,打破这片无尽的时空循环。

这原本是正常时间线上将发生的故事,而因为某些原因,事情在这里开始变得不同。

--(第一视角)--

我走在野草丛生的废墟道路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目光落在身旁比我稍矮的黑发少女身上。

我没有出声,来到穗波市的这段日子,像一场醒不来的浅梦。最初只是追踪一股异常的时空共鸣频率,从黎那汐塔的海域一路溯源,在踏入这片被称为穗波市的时隙废都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回不去了。这里被阿列夫一的力量吞噬,时间被揉成了闭环,往日繁华的商业都市变成了断壁残垣,居民们的意识化作残像,在循环里重复着生前的动作,悲鸣声裹着时空乱流,缠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上。

刚进来的头三天,我过得有些狼狈。时空裂隙随时会裂开,攻击性的残像会从裂隙里钻出来,我独自迎战,既要躲避乱流,又要对抗那些扭曲的存在,虽然这些残像伤不到我分毫,但我也是需要片刻的安稳来了解状况。直到在第三街区的巷口,被一群蚀骨的残像围堵时,一道红色的光骤然劈开了黑暗。

是千咲。

这个姬发式的小姑娘,虽然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留着人们描述中避世高傲的大小姐发型,齐刘,垂鬓,却有她自己独特的个性。留空的鬓角,扎起的红色发带,耳后抽出的两缕垂发……无一不在告诉我,眼前的少女有着干练清爽的性格,同时也有温婉知性的内心,完完全全是一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形象。

可她却握着那把和她形象完全不符的,名为“昙切”的巨型剪刀。在救下我时,她的解弦之眼泛着淡蓝的光,指尖轻捻,便斩断了缠向我的时空乱流。她那时面对我一个陌生人,比现在更疏离,站在废墟的阴影里,语气冷得像晨霜,只说了一句“这里不是你该乱闯的地方”,却还是用空间能力为我开辟了一条路,将我带来这间咖啡厅——这是她用自身共鸣力撑起的安全区,这方小小的天地,是穗波市里唯一能避开循环与残像的净土。

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独自在这里守了两个月。她原先只是一名学生,曾就读于拉海洛一所名叫星炬学院的学校,她同样也是共鸣者,拥有能洞察万物弦线,切割空间的解弦之眼,可是却因这份特殊的能力,她在故乡被排挤,被孤立,最后因为意外被悲鸣卷入,困在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之中。此前她孤身踏入这片废都,试图安抚那些散落的往人余念,寻找打破循环的方法。而更巧的是,我竟是她未曾谋面的前辈,二十年前我居然曾在那所学院里待过一段日子。

失去记忆的我自然对这段经历毫无印象,但就是这份莫名的羁绊,让我们顺理成章地结伴而行。我们一起跟着波仔搜集城市的余念,一起听她讲述和澄夏一起被困在这里的经历,一起记录循环的规律,一点点拼凑虹音塔的线索……只是虹音塔的定位始终模糊,我们还困在这片循环里,日复一日地在废墟里奔走,收集那些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的往人念想。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千咲身上,她终于缓过神,似乎注意到我在盯着她,她眼底的惶惑淡了,却依旧带着未散的疲惫。

此刻,一直隐藏在我心底某个隐秘的念头,又轻轻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是从黎那汐塔击败利维亚坦之后开始生根的。那场与巨型鸣式之主的决战中,我体内源自利维亚坦的吞噬之力,与英白拉多的分离权能,在鸣式被众人击散之际发生了蜕变。事后我才发现,原本只能操控物质分离的力量,竟然能够延伸到某些抽象的层面——我能感知到比以往更细微的存在,甚至,能分离出人的意识。

我只成功过一次。

那是在黎那汐塔的庆功夜,卡提希娅喝得酩酊大醉,兴许是太高兴了,她一直搂着我,嘴里还说着不着边际的胡话。我看着她红扑扑的可爱圆脸入了神。也许是因为她才是那股力量的源头,当时又和她贴得那么近,我体内的力量开始不受控地和她产生共鸣,使我能够透过肉眼凡胎,看到她由频率组成的本质。

我愣住了,这还是我头一次以这样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观察身边的人 ,每一段频率在我眼中都如此的清晰,夹杂着她的能力,她的过往,她的性格,以及……她所有的一切。

好奇心驱使着我继续深入探索,醉酒的卡提希娅的薄弱意志完全无法阻挡我的入侵。

“嗯?怎么了?义人……嗝……干嘛一直盯着我……”卡提希娅完全没有发觉我正在洞悉她频率的构成,“刚才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嗝……说到哪了来着……”

我抱着试探的心思,继续悄悄催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不自觉地伸出手,在指尖触碰到她声痕的瞬间,我感受到了她完整的频率,那些频率交错融合,编织出了我眼前这个名为卡提希娅的存在。我闭上眼继续用心感受着频率空间,最终在某处交织的核心里,我找到了一处负责搭载意识的部分,此时那片频率脆弱得就像一触即碎的泡沫。

当我尝试用分离的权能将她的意识剥离出来时,一股温润的光从她额头的声痕处析出,凝结成一颗剔透的浅绿色宝石,落在了桌面上。而原本喝醉了酒还在和我侃侃而谈的卡提西娅,突然瞬间僵住,眼神变得空洞,而后身体一软,顺势倒在了我怀里。她连眼睛都没来得完全急闭上,就半阖着眼,像一具没有自我的精致人偶,张开的嘴巴似乎还有话没说完,就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而机械。

我顿时一惊,扶着她的肩膀晃了晃,脑袋沙锤似的左右摆动了几下,眼缝中无神的宝蓝色瞳孔依旧注视着虚空,看起来就和昏过去没什么区别。仅仅就是这一瞬,压制的欲望瞬间冲波我的头顶,我拼命掩饰激动的神情,介于当时还有旁人在场,所以我只好再次催动融合之力,将那颗意识宝石融回她的声痕里。宝石融入的刹那,她这才猛地回过神,却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那是我第一次确认,这股新生的权能是真的。能分离意识,能将人的自我凝成宝石,也能将其归位。只是这能力太过诡异,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力量蕴藏着让人不安的隐秘,一旦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但同时,我也意外地解锁了能让人陷入昏迷的能力,或许,这能够满足我长久以来的某个癖好……

后来我也尝试对着别人使用着一招,不过那都是在他们清醒的情况下,思绪太活跃,频率太复杂,太紊乱,我无法精确定位意识宝石的“位置”,只得作罢。可我是多么想要好好享用一下失去意识的女孩的身体,手握如此强大的权能,却没有一次实战的经历。

而现在,在这片与世隔绝的穗波市,在这方只有我和千咲的安全区,无疑成了我最合适的试探机会。

千咲抬起头,撞进我的视线里,又在瞬间错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脸上泛起一丝微红。她的慌乱很细微,却逃不过我的眼睛——这姑娘总是这样,外表冷静理性,像个一丝不苟的战术家,内心却藏着柔软的局促,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哪怕面对一点点善意,都会让她手足无措。

我们在一起讨论余念的收集方案,一起在疲惫时靠在卡座里小憩,她会在我面前露出不轻易示人的脆弱。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我心底的试探多了几分纠结。

我不想她得知我黑暗的秘密,但我也不想伤害她脆弱的内心。千咲确实是个好姑娘,只是这股力量像一颗未知的种子,在我心底疯长,我需要弄清楚它的极限,它的规则,它的风险。而千咲,是共鸣者,拥有清晰与稳定的频率,又是此刻唯一能近距离接触,且意志会在疲惫不安时变得薄弱的人。

机会需要等待,需要一个绝对自然,绝对不会让她察觉的时机。

我经常看着她小口咀嚼饼干棒时的模样,脸颊微微鼓起,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她是在我初入困局时伸手拉我一把的人,是在这片死寂的废都里陪我并肩的人,我不能贸然行动,不能让她受到一丝惊吓,我的行动必须天衣无缝。

街道上只剩下时空乱流的轻响,还有安全区屏障微微泛出的蓝光。我掏出地图和本子,装作整理观测笔记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我在观察,在等待,在盘算一个完美的契机。

“前辈,你在看什么……”千咲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赶忙收回了眼神,重新把指尖轻轻点在笔记上城西的位置:“咳咳,其实昨夜我感知到,这里的余念裹着很强的执念,是关于穗波市旧日的集市,残像的数量也多,而且靠近时空裂隙,乱流很不稳定。”

她抬起头,解弦之眼微微亮起,眼底是全然的专注,似乎把今早的局促与脆弱都敛了起来,变回了那个冷静的战术开发者。“我的空间切割能暂时稳住裂隙,但还是需要有人帮我留意周围的残像,有些残像被乱流侵蚀后,攻击性会变强。那么……前辈……”

我放下笔记,正视着她,语气认真:“我知道,我会守在你身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她的耳尖又红了,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思索着,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挂饰。

我看着她的小动作,心底的欲望又多了一分。这姑娘连防备都带着笨拙的温柔,把所有的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却对我毫无戒心。

很好,就是这样,继续带着你那宝贵的信任吧,那股分离意识的力量,在我心底轻轻躁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犹豫。我攥了攥掌心,将那股躁动压下去。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毕竟,她是千咲。是在这片废都里,和我相依为命的伙伴,在饱尝了孤独的滋味后收获的与我的珍贵情谊,若是她现在失去了我,应该会更加伤心吧,一个人独处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够坚持多久呢?

我收起心底的念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看着千咲,轻声开口:“准备好了吗?今天应该会是很充实的一天。”

她抬起头,站起身,昙切的刃身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嗯,开始行动吧,前辈。”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背影,那股融合与分离的力量,还在心底蛰伏。

而属于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

直到街边的路灯亮起,余念收集器的罐子在口袋里微微发热,收录着穗波市旧日集市的喧嚣与温柔。夕阳把时隙废都染成了浓稠的橘红色,破碎的高楼轮廓被霞光镶上软边,霓虹渐渐爬上了城市的天际线,时空乱流卷起的微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连远处残像的悲鸣,都被这黄昏的暖意揉得淡了几分。

我和千咲并肩站在城市中心的高架平台上,脚下是蜿蜒向远方的废墟街道,往日车水马龙的痕迹还刻在路面上,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夕照里沉默。

经过了一天的搜寻与战斗,此刻的我们正在一处高台稍作休息,并准备返回咖啡厅。

风裹着淡淡的暖意拂过来,掀起千咲额前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捋到耳后,指尖划过脸颊时,我看见她脸上还残留着一天奔波的疲惫,却也盛着此刻独有的安宁。

她靠在冰凉的金属护栏上,微微仰头望着天边沉落的落日,解弦之眼的淡红微光敛去,只剩下干净的瞳仁,映着漫天橘霞。“前辈,你看。” 她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软软的,“每天这个时候,穗波市的余念都会变得很温柔,不像夜里那样焦躁。”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半空里飘着细碎的,半透明的光影,那是居民们散落的余念,有的是孩童追着气球的笑,有的是广告招牌的喧嚣,在夕阳里轻轻浮动,像一群找不到归处的萤火。

“是因为他们也喜欢黄昏吧。” 我轻声应着,侧头看她,霞光落在她的侧脸,把她白皙的肌肤染成了暖粉色,平日里紧绷的唇线,都在此时上弧了不少。

一天的奔走,收集余念,清理躁动的残像,修补被时空乱流冲损的安全区域,我们都累了。平日里总是理性克制,句句不离任务的千咲,此刻也不得不表现得像个卸下重担的普通少女。

“其实我以前,很讨厌黄昏。” 她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拨弄着护栏的纹路,声音低了些,“在故乡的学校,黄昏总是我一个人留在教室室,同学们都结伴离开,只有我对着空白的黑板,直到夜幕。即使后来星炬学院的大家对我也都很友善,我也依旧很难走出那片情绪。再后来来到穗波市,这两个月里,每个黄昏都是我独自守着咖啡厅的安全区,看着落日沉下去,就觉得这片循环,永远都走不出去。”

我心头微紧,下意识地往她身边挪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浅淡草木混合的气息。

“现在不是了。” 我也把语气放轻,“有我陪着你。我们会找到虹音塔,会打破这个循环,带你一起离开这里。”

千咲转头看我,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像是落日掉进了她的瞳仁。少女不再说什么,也只是背过手微笑地看着我。我眼前的这个女孩,表情冷淡并不是难以接近,而是单纯的不太善于社交,在遇到能理解自己,信任自己的人时,她也会与其袒露内心的想法并露出亲切的微笑。

风又吹过来,她的发丝拂过我的手臂,轻得像一片羽毛。我忽然想起自己的计划,想起白天在废墟深处找到的那间酒店,心头一动,酝酿了一路的话,终于趁着这温柔的黄昏说了出来。

“对了,千咲,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的眼里立刻带着好奇:“是什么?前辈?”

“今天在城北的旧酒店里,我发现了一间还能使用的浴室。”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热水系统还能运作,虽然设施旧了点,但好像能好好洗一次热水澡。”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晰地看见千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骤然点亮的星星,原本带着落寞的眼底,瞬间盛满了惊喜。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在这个索诺拉的时空循环里,我们的身体被阿列夫一的鸣式之力影响,不需要进食,也没有生理需求,吃喝洗漱都成了多余的事。可千咲终究是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哪怕被困在废都两个月,哪怕每天与残像,时空乱流为伴,心底那份属于少女的细腻与期待,从来都没有消失。

小说相关章节: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