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吧台下面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我正弯腰擦拭着咖啡机的蒸汽棒，指尖还沾着一点奶渍。这个时间，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透过“晚晴咖啡”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苏晴在后厨清点库存，妞妞和乐乐被暂时托付给了隔壁比较清闲的文具店老板娘照看一会儿，田田在婴儿车里睡着了。

震动传来时，我的心跳也跟着漏跳了一拍。一种混合着期待、隐秘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微妙情绪，瞬间攫住了我。我几乎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直起身，用围裙擦了擦手，我拿起手机，解锁。

果然是陈昊。

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篮球场的局部照片，网名很简单，就一个“昊”字。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酒店分别时，他发来的那句“我到了，晚晚，记得好好休息”，和我回复的那个简单的“嗯”字。

现在，下面多了两条新消息。

**昊：在干嘛？**

**昊：（一张图片） 刚打完球，累死了。**

点开图片，是体育馆的一角，地板上扔着一个篮球，背景是空旷的球场和铁丝网。没有露脸，只拍到了他穿着篮球鞋和运动短裤的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结实，沾着汗水和一点点灰尘，充满了年轻的、蓬勃的力量感。

我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他这是在……报备行程？还是只是一种随意的分享？带着一种属于年轻男孩的、笨拙的撩拨。

我打字回复，指尖因为刚才的劳作和此刻的心情，微微有些发热。

**我：在店里。刚忙完一阵。**

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昊：咖啡店？你自己开的？辛苦吗？**

**我：嗯，和朋友一起。还好。**

**昊：你朋友？男的女的？（一个偷笑的表情）**

我看着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这种带着点试探和占有欲的问话，并不让我意外，甚至……有点受用。至少说明，那天的“交易”和之后的相拥而眠，在他那里，并非完全没有留下一点超出金钱关系的涟漪。

**我：女的。最好的朋友。**

我故意强调了“最好的朋友”，带着一点撇清和安抚的意味。

**昊：哦。（过了一会儿）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终于切入正题了。我的心跳又快了一些。我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咖啡店，后厨传来苏晴轻轻的咳嗽声。田田在婴儿车里动了一下，发出一点细微的哼唧。现实像冰冷的水，微微浇熄了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不切实际的燥热。

**我：看店，时间不固定。最近挺忙的。**

这是实话，也是托辞。我需要钱，也需要……他带来的那种极致的生理释放和扭曲的确认感。但我也需要维持一种“并非随时可得”的姿态。太容易得到，就会廉价。

**昊：好吧……（一个委屈的表情）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直白，热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里那潭复杂难言的水中。想我？是想我的身体吧。我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即便如此，被一个人如此直白地“想念”（哪怕是基于肉欲），依然让我胸腔里泛起一丝细微的、可耻的悸动。

我没有立刻回复。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吧台边缘，目光落在自己今天穿着的米色针织裙上。裙子很修身，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小腿。我今天穿了肉色的丝袜，很薄，几乎看不出，但能勾勒出腿部的线条。脚上是一双浅口的小高跟，裸色，鞋尖点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昊：？**

他追了一个问号。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拿起手机，调整角度，对着自己并拢的双腿和穿着小高跟的脚，拍了一张照片。没有拍脸，没有拍上半身，只截取到膝盖以下的小腿和脚踝部分。米色的裙边，肉色丝袜下纤细笔直的小腿线条，小巧的脚踝，以及那双精致的小高跟。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这一截腿上，给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甚至能看清丝袜极其细微的纹理和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照片拍得很有“心机”，看似随意，实则每个细节都经过考量——裙边的长度恰好营造一种欲拒还迎，丝袜增加了朦胧的诱惑，高跟鞋则强调了女性特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伺候”意味。这是我的资本，我知道如何展现它。

我点了发送。

图片传送过去。几乎是瞬间，对话框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顿，又显示，反复几次，最终发过来的却只是一串省略号。

**昊：……**

**昊：我硬了。**

极其直白，甚至粗俗的三个字。隔着屏幕，我几乎能想象出他看到照片时，眼神瞬间暗沉、呼吸变得粗重的样子。那种因为一张简单的腿照就被轻易撩拨起欲望的、毫不掩饰的原始反应，让我心里那点可耻的悸动，变成了更加清晰的、混合着得意和某种掌控感的暗流。看，即使只是一张不露脸的照片，这具身体依然对他有着如此强大的吸引力。

但我不能表现得过于迎合。我回复：

**我：好好说话。**

带着一点嗔怪，一点羞涩（当然是装的），一点恰到好处的“规矩”。既满足了他的窥探欲和想象空间，又维持了一个基本的、不至于太过轻浮的框架。

**昊：我说的是实话。晚晚，你的腿……太杀了。**

**昊：想摸。想亲。想……**

后面的话他没打出来，但意思不言而喻。露骨的情欲气息透过屏幕弥漫开来。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咖啡店的暖气，还是因为这些话。我端起手边已经凉掉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些燥热。

**我：打球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我岔开了话题，带着一种温柔的、姐姐式的关怀（尽管我生理年龄比他小，但心理上，我自觉比他成熟太多）。这种错位的关怀，有时更能激起年轻男孩的征服欲和保护欲（或者说，破坏欲）。

**昊：看到你照片就不累了。晚晚，下周，下周我一定要见你。时间你定，地方我安排，还是上次那里行吗？**

他再次提出邀约，语气急切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并且，主动承担了安排“场地”的责任，这意味着他默认了继续支付费用，甚至可能……会更多？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下周……咖啡店的账目，这个月的房租，孩子们的杂费……苏晴昨天还说，田田的奶粉快见底了，要买好一点的牌子，对肠胃好。

身体的记忆也开始苏醒。被他紧紧拥抱的温暖，被他充满力量地进入、冲撞、直至灭顶的快感，高潮后那种虚脱又餍足的瘫软……还有醒来时，他无意识的抚摸和依偎带来的、短暂而虚妄的温存。

我需要钱。我也需要……那种感觉。那种能让我暂时忘记一切，只沉溺在最原始感官刺激里的感觉。

我沉默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昊：晚晚？**

他又追了一条。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平静的、近乎冷酷的算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我：嗯。到时候看时间吧。最近孩子有点闹，我得顾着家里。**

我答应了，但加上了条件，强调了“家庭责任”，这既能显得我并非全然空闲、任他召之即来，又能为可能的临时变动留有余地，更重要的是……隐隐传递出一种“需要兼顾家庭所以更需要经济支持”的潜台词。这是我和王明宇、和田书记打交道时学会的，隐晦地抬高自身“价值”和“难度”的方式。

果然，陈昊的回复很快，带着一种“理解”和“慷慨”：

**昊：明白。辛苦你了。那说好了，下周我提前联系你。你方便的时候告诉我。（一个拥抱的表情）**

**昊：那张照片，我存了。睡不着的时候就看看。（一个坏笑的表情）**

我没有再回复那个带颜色的调侃。只是回了一个简单的：

**我：嗯。去忙了。**

然后，我放下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吧台上。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咖啡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田田又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厨传来苏晴整理纸箱的细微声响。

一切如常。

只有我知道，平静的表象下，一场新的、心照不宣的交易已经悄然达成。微信里那些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暧昧的聊天，那些照片的发送与接收，那些关于“想念”和“约定”的对话，都是这场交易的前奏和组成部分。

我对陈昊是什么感觉？

没有爱，甚至谈不上喜欢。他对我而言，是一具年轻、健美、能带来极致生理快感的肉体，是一个稳定（目前看来）且还算慷慨的金钱来源，是一个可以让我暂时逃离现实压力、确认自身性吸引力的对象。

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掌控感”。看着这个年轻、富有、原本可以拥有更“纯洁”恋情的男孩，因为欲望而对我痴迷，为我支付费用，在微信上对我诉说着直白的渴求……这种将他人欲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扭曲而真实，是我在经历了被王明宇塑造、被田书记玩弄、被A先生痴缠、被生活碾压之后，所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关于自身“力量”的错觉。

我知道他一定会再找我。就像瘾君子离不开毒品，他对这具身体的渴望，已经被点燃，并且因为那张“腿照”和我的半推半就，烧得更旺了。而我，也需要他。需要他的钱，需要他的身体，需要从他那里汲取这种扭曲的“养分”来维持我这具美丽皮囊之下的、千疮百孔的生命力。

我们之间，始于一场赤裸的交易，维系于各取所需的欲望，或许未来也会终于某方的厌倦或利益的终结。

但此刻，在这个阳光慵懒的午后，在弥漫着咖啡香气的“晚晴咖啡”里，我只是一个刚刚回复了金主消息、并且成功撩拨起对方下一次欲望的、年轻美丽的咖啡店老板娘。

我转身，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咖啡机。镜面不锈钢上，模糊地映出我平静无波的脸，和那双刚刚被拍摄、发送出去、此刻隐藏在米色裙摆下的、笔直纤细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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