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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异世封神-坏结局之农妇,第2小节

小说: 2026-02-16 16:28 5hhhhh 7270 ℃

“不过话说回来,”纸人张歪了歪头,用赵福生的声音评价道,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一件衣服合不合身,“这皮和你这残躯……融合得倒还算‘合适’。不愧是山野农妇,又丑又矮,四十来岁,倒和个小女孩差不多的体型。”他话语里的刻薄与残忍,与他此刻精致的外表形成骇人对比。

就在这时,地上那具“农妇”的躯体,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黯淡、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深重的疲惫,与赵福生曾经或锐利或沉静的眼眸判若云泥。

“俺……俺这是在哪?”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乡野口音,语调迟缓,充满了不确定和惶恐。她(它)似乎想动,却只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是这具刚刚强制融合、伤痕累累(内在)的身体传来的剧痛让她清醒了些。她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身体,却发现自己浑身赤露,立刻发出了惊恐的低呼,笨拙地试图蜷缩起来,“俺……俺怎么没穿衣服?!”

她的目光惊慌地扫视四周,最终落在了唯一站立着的“人”——纸人张身上。

映入她(王杏花)眼帘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深色旧袍的“女子”(粗糙的农妇认知难以立刻分辨那过于英气的中性特征)。那人有着一头罕见地乌黑亮丽、直垂腰际的长发,一张脸……是她这辈子在村里、镇上都从未见过的秀丽,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精致,虽然感觉有点说不出的“硬朗”,但绝对是神仙画里才有的模样。身姿也好看,虽然站得笔直有点怪,但就是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和“利索”。在农妇简单纯粹的认知里,这必定是位了不得的“女侠”或“贵人”。

恐惧、羞臊、卑微,以及对“救命恩人”的天然敬畏,瞬间淹没了她。她不顾身体的疼痛,挣扎着,以极其笨拙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朝着纸人张的方向跪伏下去,粗糙黝黑的额头抵在冰冷黏腻的地面上,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和无比的谦卑:

“女……女侠!是、是您救了俺么?俺……俺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她完全记不得自己为何在此,只残留着死亡前的恐惧和此刻重生(?)的茫然,将眼前这个与她云泥之别的、美丽强大的存在,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和敬畏对象。

纸人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曾经是赵福生、心志坚韧、智计百出的少女,此刻化作一个粗鄙、惶恐、卑微跪伏的农妇,用完全陌生的口音和思维,向他感恩戴德。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满足、残酷愉悦以及冰冷探究的情绪,在他胸中荡漾。

他抬起那只如今纤白如玉的手,轻轻掩住形状优美的朱唇,喉咙里溢出了一串银铃般清脆、却又无比诡异的笑声。

“呵呵呵……”笑声在大厅中回荡,与农妇卑微的跪伏形成刺眼的对比。

笑了几声,他才放下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混合了赵福生俏皮与他自身阴冷的奇异笑容,对着跪在地上的“王杏花”柔声道(用的是赵福生的声音,却刻意放软了语调):“是呀,大娘。可不就是人家救了你么?”他故意用了“人家”和“大娘”这种既显年轻娇态又带着疏远礼貌的称呼。

“现在……”他微微弯腰,伸出那只白皙的手,似乎想虚扶一下,又停在了半空,只是用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俯视着脚下颤抖的农妇,用悦耳的声音说出了下一句话:

“人家送你回家。”

纸人张那声“人家送你回家”话音甫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那只纤白如玉、如今属于他的右手极其随意地朝着跪伏在地的“王杏花”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璀璨的法阵。只有一股极为隐晦、却沛然莫御的空间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漾开。这波动带着一种熟悉的、令地上“王杏花”灵魂深处那仅存的一丝属于赵福生的真灵都感到刺痛和战栗的特质——那是曾经属于赵福生、在她驾驭鬼车、探索幽冥、构建法则时逐步掌握并运用的,对空间进行有限干预和转移的能力。如今,这能力被披着她人皮的纸人张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无比纯熟地施展出来,更像是一种刻意的炫耀与凌辱。

跪在地上的“王杏花”(或者说,其内核中正在疯狂挣扎的赵福生意识碎片)只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自己赤露而伤痕累累的农妇身躯。眼前光影骤然扭曲、拉长、破碎,熟悉的血腥大厅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般飞速远离、消散。剧烈的空间置换感带来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本就脆弱不堪的农妇躯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裂。

这感觉短暂却极度不适。几乎只是念头一转的间隙,周遭景象已截然不同。

浓重的血腥与焦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泥土、草木、炊烟、牲畜粪便以及淡淡潮湿霉味的、属于偏远山村的独特气息。光线也从大厅的昏暗不定,变成了黄昏时分略显朦胧的天光。

他们站在一个小山村口。村子显然经历过灾祸,不少房屋都有破损甚至倒塌的痕迹,用简陋的材料仓促修补着,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破败与顽强。村道是泥土路,坑洼不平,残留着雨后的泥泞。远处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狗吠和孩童隐约的啼哭,更添凄凉。这正是记忆中“王杏花”所属的、曾遭遇过鬼祸差点死绝的那个悲苦山村。

纸人张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跨越空间的举动,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他垂眸,看向脚边。

“王杏花”瘫软在冰冷的泥土地上,浑身沾满泥污,赤露的身体在傍晚的凉风中瑟瑟发抖,更多是因为不适与恐惧。她(它)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环视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那歪斜的篱笆,那棵被雷劈过一半的老槐树,远处山峦的轮廓……属于农妇王杏花的记忆碎片轰然涌上,与眼前景象重叠。

“这……这是……”她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乡音浓重,“是……是村口?俺……俺回来了?”巨大的困惑和被“送”回家的冲击,让她暂时忘记了羞耻和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四肢无力。

纸人张没有扶她,只是用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静静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反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猎食者的微笑。他能“感觉”到,在这具农妇躯壳深处,那一点属于赵福生的真灵之火,正在记忆的泥沼和现实的冲击下,发出更微弱的、不甘的噼啪声。

“去吧,”他用赵福生那清亮的声音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家’,就在前面。”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村中一条狭窄泥泞小径尽头,一间看起来格外低矮破旧、茅草屋顶残损大半的土坯屋。

“王杏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身体猛地一震。那是……她和丈夫、孩子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记忆的闸门再次被冲开,更多具体而微的细节涌入:门槛上被孩子们磨出的凹痕,窗棂上糊的挡风破纸,墙角堆着的柴火……一股强烈到让她战栗的、混杂着归属感、辛酸与卑微期待的情绪,汹涌而来,几乎要淹没了那丝微弱的“赵福生”的挣扎。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那间破屋挪去,粗糙的手脚被地上的碎石和枯枝划出新的血痕也浑然不觉。纸人张则如同一个幽灵,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步履轻盈,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一个来自异界的、冷漠的观察者。

挪到那扇歪斜的、木板拼成的破门前,“王杏花”颤抖着伸出黝黑粗糙的手,想要敲门,却又怯怯地缩回。最终,她还是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带着无比惶恐地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黄昏村落里,却异常清晰。

门内沉寂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一个明显苍老疲惫、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与不安:“谁?谁呀?”

这个声音传入耳中的刹那,“王杏花”浑身剧震!那是……丈夫李石头的声音!虽然比记忆中更显苍老沙哑,但她绝不会听错!

与此同时,在她意识的最深处,那点属于赵福生的真灵,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激烈的呐喊和挣扎:‘不!这不是我的人生!我不是王杏花!我是赵福生!万安县的赵福生!我在……我在……’ 然而,这呐喊迅速被另一股更庞大、更真实、更缠绵悱恻的情感洪流冲垮、吞没——那是二十多年相濡以沫积攒下来的、深入骨髓的依赖与眷恋,是贫困生活中彼此扶持的温暖,是共同养育子女的牵绊,是死亡来临前最不舍的挂念……这些属于王杏花的、朴素而强烈的情感,如同她自己亲身经历并珍藏了一辈子的珍宝,此刻随着丈夫声音的触发,汹涌澎湃地占据了她(它)全部的心神。

“是……是俺……”她听到自己用王杏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激动,嘶哑地回应,“石头……是俺,杏花啊!”

门内传来“哐当”一声,像是凳子被碰倒的声音。紧接着,门闩被猛地拉开,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黝黑、布满深刻皱纹、写满生活艰辛与惊疑不定的男人脸庞,从门缝里露了出来。他看起来远比实际年龄苍老,背有些佝偻,身上的粗布衣服打满了补丁,眼神浑浊却在此刻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的目光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当落在门口那个赤身露体、满身泥污血痕、瑟瑟发抖的矮小身影上时,猛地凝固了。

“杏……杏花?!”李石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不敢确定的狂喜。他猛地拉开门,整个人踉跄着冲了出来,甚至差点被门槛绊倒。他冲到“王杏花”面前,瞪大了眼睛,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嘴唇哆嗦着,想伸手去碰触,又仿佛怕眼前是幻影一触即碎。

“真、真是你?你……你不是已经……”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一片混乱。记忆中,妻子王杏花分明已经病重不治,在他和孩子们的哭喊中咽了气,草草葬在了后山。怎么……怎么可能又活了?还这样出现在家门口?

“是俺……是俺回来了,石头……” “王杏花”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泥污,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那是王杏花的泪水,是重见丈夫的激动、委屈、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赵福生的挣扎,在这真实的、汹涌的、属于“王杏花本人”的情感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几乎被彻底湮没。

李石头再也忍不住,猛地张开粗壮的双臂,一把将赤露而肮脏的妻子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啊!”这个沉默寡言、一辈子习惯了承受苦难的汉子,此刻也哽咽起来,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拍打着妻子瘦骨嶙峋、沾满泥污的后背,反复念叨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真实。

就在这破败屋前、泥泞小径上,一对看似卑微如尘土的贫贱夫妻,紧紧相拥,泪流满面,沉浸在一种近乎神迹的“死别重逢”的悲喜交加之中。

而这一幕,尽数落入了几步之外,那个仿佛与这悲喜人间隔绝的“旁观者”眼中。

纸人张静静地立在那里,黄昏最后的天光勾勒出他修长而略显诡异的轮廓,那张融合了阴鸷与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感动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冰冷的兴味,像是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编排、演员表现格外“真实”的戏剧。

就在这时,沉浸在巨大激动中的李石头,似乎终于从狂喜中稍微回过神来,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与破败山村格格不入的“身影”。他猛地一惊,抱着妻子的手臂稍微松了松,警惕而敬畏地望过去。

只见那人身形修长,穿着深色旧袍,乌发如瀑,面容在渐暗的天色中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惊人的秀丽与一种说不出的……非人感。是男是女?李石头贫乏的认知无法立刻判断,但对方那超然物外的气质和诡异的出场方式,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又联想到妻子“死而复生”的奇迹……

他连忙轻轻推开怀里的妻子,自己上前一步,将还处于激动茫然中的“王杏花”稍稍挡在身后,朝着纸人张的方向,深深弯下腰,用最卑微、最感激的语气说道:“这、这位……恩人!是、是您救了俺家杏花?俺李石头给您磕头了!”说着,作势就要跪下。

纸人张却在他膝盖将触未触地面时,轻轻摆了摆手。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托住了李石头,让他无法真的跪下去。

“不必。”纸人张开口,声音清亮悦耳,与他(它)那略带英气的精致面容相得益彰。他看着眼前这对卑微重逢的夫妻,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着赵福生眉眼弯弯时的俏皮灵动,却又在眼底深处沉淀着纸人张固有的冰冷与玩味。

“你们夫妻重逢,是喜事。”他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显少女气的动作被他做来,有种惊心动魄的妖异美感,“想必有许多话要说,许多事要问。赶快……去屋里细说吧。”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李石头身后,那个正用王杏花茫然又依赖的眼神望着丈夫的“农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残酷的满意。

然后,他不再多言,甚至没有给李石头再次开口挽留或道谢的机会。

“我走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又如投入水中的墨迹,在黄昏最后一缕微光中,极其突兀地、无声无息地淡去、消散了。原地只留下一点似有还无的、混合着陈旧纸张与少女馨香的奇异气息,以及那对站在破屋门前、相拥而泣、对眼前一切茫然无措又感激涕零的贫贱夫妻。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着这个饱经鬼祸、伤痕累累的小山村。白日的些许喧嚣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偶尔掠过的、带着寒意的山风,吹过破损的茅檐和歪斜的篱笆,发出呜咽般的低响,更添几分凄清。远处零星几点昏黄的油灯光,在无边的黑暗里微弱地挣扎着,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李石头那间低矮破旧的土坯屋内,此时却透出与外界凄冷截然不同的、一种微弱而真实的暖意。一截短小的劣质蜡烛在缺了口的陶碟里静静燃烧,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屋内简陋到近乎寒酸的陈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一张用石块和木板勉强搭成的桌子,两把吱呀作响的破凳子,角落里堆着些农具和杂物,以及屋内最主要的家具——那张同样由木板拼成、铺着干草和破旧被褥的床。

此刻,李石头和“王杏花”就挤在这张狭窄的木板床上。

两人都洗去了满身的泥污血痕——用的是李石头匆忙烧热的、仅有的半瓦罐温水。没有换洗衣物,李石头将自己唯一一件稍好些的、打着补丁但浆洗干净的旧褂子给妻子裹上,他自己则赤着精、黝黑的上身。破旧的薄被勉强盖住两人。

“王杏花”——或者说,在这具躯体内部,那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之酷烈“天人交战”的存在——蜷缩在丈夫带着汗味和泥土气息的怀抱里。粗糙的旧布料摩擦着她(它)新得的、布满细小伤口和旧茧的皮肤,丈夫手臂坚实而温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真实的、属于活人的体温和脉搏。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屋外风的呜咽,屋内蜡烛燃烧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身下干草窸窣的触感,丈夫身上熟悉的气味……所有感官接收到的信息,都与脑海中属于王杏花四十多年贫苦人生积累下来的、无数个类似的夜晚记忆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然而,在这看似“回归”的平静之下,意识的深处,风暴从未停息。

‘这不是我的人生!’一个微弱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如同被困在万丈冰层下的火星,在灵魂的某个角落里顽强地闪烁、嘶喊。那是赵福生真灵最后的挣扎。‘我是赵福生!万安县的赵福生!孟婆、刘义真、鬼车、封神榜……那些才是真的!我在被剥皮……纸人张……他在玩弄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幻象!术法!’

这呐喊充满了愤怒、不甘与濒临彻底湮灭的恐惧。每当这意念升起,属于“王杏花”的肢体便会

不自觉地变得僵硬,呼吸也会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庞大、更绵密、更“真实”的洪流便会席卷而来,将那点火星狠狠扑灭。

就像此刻,李石头粗糙却温柔的手掌,轻轻地、带着无限怜惜和失而复得的珍重,抚过“妻子”干枯灰白、尚且湿冷的头发,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的叹息:“杏花……真没想到,还能再这么搂着你……”

这句话本身并无特别,但伴随着这个动作,这个语气,一段极其清晰而温暖的记忆瞬间在“王杏花”的脑海中“复活”了:那是许多年前,她刚生下大儿子不久,月子里受了寒,高烧不退,也是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李石头就是这样整夜抱着她,用自己单薄的身体为她取暖,嘴里也是这样又心疼又无奈地叹息着。那种被需要、被珍视、在贫寒中相依为命的深刻情感,如同陈年的酒,在这一刻轰然涌上心头,醇厚、真实、不容置疑。

于是,那僵硬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像真正的王杏花会做的那样,朝着热源更深处依偎过去,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鼻音的“啊”这反应是如此自然,仿佛出自本能。

李石头感受到妻子的依靠,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笨拙地摸索着,找到妻子如今粗糙干裂的手,紧紧握住。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要将过去“死别”的空白和恐惧,都用此刻真实的相拥填补回来。

然而,寂静中,李石头的肩膀开始微微耸动,压抑的、低沉的哽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这个一辈子习惯用沉默承受苦难的汉子,在确认妻子真的“回来”后,那些强压的悲痛和后怕,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缝隙。

“杏花……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俺……”他泣不成声,话语破碎,“狗娃……丫蛋……他们……”

“狗娃”和“丫蛋”,是他们两个孩子的小名。

当这两个名字从丈夫颤抖的嘴唇里吐出时,“王杏花”浑身猛地一颤!一股远比之前任何记忆都更尖锐、更沉重、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山崩海啸般席卷了她(它)的整个存在!

那不是简单的“听到噩耗”,而是……而是属于母亲王杏花,对自己亲生骨肉全部的爱、牵挂、希望、操劳,以及最终失去他们时那种剜心剔肺、地崩塌般的绝望与悲痛,在这一刻完完整整、毫

无保留地“重演”!

她“看到”了大儿子狗娃小时候虎头虎脑、跟在自己身后“娘、娘”叫个不停的样子;看到他慢慢长成半大小子,开始帮着家里干农活,肩膀还不够宽厚却努力想扛起重物的背影;也“看到”了女儿丫蛋,那个瘦小却懂事得让人心疼的丫头,总是抢着做家务,把难得的野菜糊糊多分给弟弟……

然后,是鬼祸来临时的混乱与恐怖。她“记得”自己病重垂危时,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两个孩子。而在她“死后”,属于王杏花的某种残存感知或者强烈到超越生死的母性执念,似乎“看到”或“感应”到了后续——村子遭遇更可怕的灾厄,狗娃为了护着妹妹和幸存的人,死在了不知名的怪物手里;丫蛋也没能逃脱,或许是在饥饿、恐惧和失去所有亲人的打击下,悄无声息地凋零了……

“啊——!”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悲鸣从“王杏花”喉咙里迸发出来。那不是表演,而是灵魂被最原始的悲痛彻底贯穿后的本能嘶喊。泪水决堤般涌出,瞬间模糊了她浑浊的双眼。她猛地反手死死抓住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干瘦的皮肉里,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我的娃……我的狗娃……丫蛋啊……”她哭听着,用的是王杏花的声音,带着农妇撕心裂肺的

腔调。那悲痛如此纯粹,如此浓烈,淹没了其他一切思绪。

李石头也再也抑制不住,抱着痛哭失声的妻子,两个被命运残酷蹂躏的中年人,在这破屋寒夜里,相拥着嚎啕大哭,为死去的儿女,为彼此遭受的苦难,也为这莫名其妙、却代价惨重的“重逢”。

在这滔天的悲痛中,赵福生那点残存的真灵,被冲击得七零八落。那尖锐的呐喊被淹没在母丧子、妻丧夫的巨大哀恸里,显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关紧要,甚至……那么“自私”。一个冰冷而恍惚的念头,趁机钻了出来:‘也许……真的是我错了?我怎么会凭空想象出那样离奇古怪的事情?什么女侠,什么剥皮,什么驭鬼……我王杏花一辈子没出过这山坳,哪里知道这些?莫不是……莫不是病重时做的噩梦?还是……还是看到那位救我的女侠那般神仙模样,那般能耐,我心里羡慕得狠了,生出癔症,把自己想成了那样的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在真实情感和记忆的肥沃土壤里,便迅速扎根。属于赵福生的“异常”感知,开始被“合理化”为农妇濒死体验或极度卑微者对强大存在病态的想象。

这一场痛哭,仿佛耗尽了两人最后的气力。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落,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粗重的呼吸。蜡烛燃尽最后一滴泪,悄然熄灭,

内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窗棂破纸处,透进一丝冰冷惨淡的月光。

黑暗中,李石头摸索着,用粗糙的手掌替妻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依旧笨拙,却充满了无言的心疼。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热度,贴着妻子的耳朵,低声开口:

“杏花……别哭了,娃们……命苦,俺们……得往前看。”

“王杏花”还在抽噎,闻言只是更紧地往丈夫怀里缩了缩。

李石头犹豫了一下,继续低声说道:“白天……你刚回来那会儿,俺心里乱,没顾上细说……其实,白天你去洗漱的时候,俺……俺去村头老药师那儿了。”

“王杏花”茫然地“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

“俺……俺求了他一副方子。”李石头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些,抱着妻子的手臂也微微收紧,“老药师说……是固本培元,助……助生育的方子。他说……他说你这次‘回来’,身子虚是虚,但好像……好像有点不一样,也许……也许还能调理调理……”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王杏花”身体一僵。黑暗中,她(它)的脸颊似乎有些发烫。属于王杏花的记忆和观念告诉她,在这个年代,在这个贫苦的山村,失去了壮年子女,对于他们这样的夫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无所依,意味着香火断绝,意味着死后连个摔盆送终的人都没有,成为彻底的“绝户”,是比贫穷更让人抬不起头、心里发慌的事情。丈夫想再要一个孩子,尤其是在她“死而复生”之后,这种念头虽然突兀,却在情理之中,甚至是一种……对未来的微弱希望和挣扎。

而属于赵福生真灵的那部分,在听到“身子虚是虚,但好像有点不一样”时,猛地一颤!难道……纸人张的术法,并没有完全改变这身体的内在?这具躯体……本质上还是……?

没等她(它)细想,一股属于农妇王杏花的情感反应已经涌了上来。那是混杂着羞涩、无奈、对丈夫想法的心知肚明,以及一种“既然是天意让俺回来,或许真该试试”的认命感。

“呸!”她啐了一口,声音在黑暗中带着嗔怪,却并无真正的怒意。她凭着感觉,在黑暗中“风情”地(或者说,以农妇所能理解的、直白的方式)剜了丈夫所在的方向一眼,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不休!都多大年纪了,还想着这个……也不嫌

臊!”她骂着,语气却软绵绵的,更像是打情骂俏。

李石头嘿嘿地干笑了两声,有些窘迫,但手臂却搂得更紧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属于丈夫的渴望和决心。“俺……俺就是想……狗娃和丫蛋没了……咱俩……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万一……万一老天开眼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卑微的祈求和对“奇迹”已然发生的某种迷信般的期待。“你……你身子要是还行,咱就试试……试试,行不?”

黑暗掩盖了表情,却让触觉和听觉变得更加敏锐。“王杏花”能感觉到丈夫身体传来的热度,能听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和变得粗重的呼吸。属于王杏花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那些夫妻间贫乏却真实的亲密画面,那些生儿育女过程中的艰辛与期待,以及“从夫”、“有后为大”的朴素观念,牢牢地攥住了她(它)的思维。

“……嗯。”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颤抖和认命意味的应答,从“王杏花”喉咙里逸出。她松开了原本下意识揪着旧褂子衣襟的手,身体放软,是一种默许的姿态。

李石头得到了信号,不再犹豫。他摸索着,有些急切却又不失小心地,开始动作。

破旧的褂子被褪去,粗糙带着厚茧的手掌抚上

子干瘦的身体。触感是熟悉的,却又似乎……有哪里不同。李石头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久违的亲密和炽热的欲望冲散。

“王杏花”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农妇的记忆让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甚至能预感到一些熟悉的、因常年劳作和生育而略显麻木的反应。然而,当丈夫真正进入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而陌生的感觉,如同闪电般刺穿了她的意识!

“呃……!”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

紧!难以想象的紧致和……一种奇异的、被强行撑开的、混合着细微刺痛与陌生饱满的触感,从身体最深处传来。那感觉如此清晰,如此“新鲜”,完全不同于记忆中和丈夫多年夫妻生活中那种近乎习惯性的、甚至有些干涩的接纳。

李石头也感觉到了异常,他停顿了一下,在黑暗中喘着粗气,疑惑地低声嘟囔了一句:“杏花……你……你咋这么紧?比……比咱俩头一回的时候……还紧实些……”

这句话,如同又一道惊雷,在“王杏花”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比初夜还紧?!

农妇王杏花的初夜记忆虽然模糊,但绝非如此,那是很久以前,两个同样青涩困苦的年轻人,在

紧张和疼痛中完成的仪式。而后来多年的夫妻生活,生育过两个孩子的身体,更不可能还有这样的感觉!

一个让她(它)浑身发冷的念头,伴随着身体内部那持续传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奇异感觉,疯狂地滋生出来:难道……难道那些模糊的、被自己认为是“癔症”的幻想……有一部分是真的?这身体……内里……真的不是那个生儿育女、操劳半生的农妇之躯?而是……而是……

而是那个“幻想”中,属于“赵福生”的……少女之身?

这个想法太过骇人,太过荒诞,却又与此刻身体的感受诡异地吻合。如果……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紧致,这陌生而强烈的被填充感,这逐渐升腾起来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夫妻生活的、夹杂着细微痛楚却更多是奇异酥麻和扩散热流的体验……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子宫,这最深处孕育生命的所在,是第一次……被如此侵犯和探索?

“呜……”一声模糊的、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不再是纯粹的悲痛或认命,而是掺杂了巨大的困惑、隐约的恐惧,以及……身体本能被唤醒后,那无法抑制的、逐渐蒸腾的陌生快感。

李石头似乎将妻子的反应当成了久别重逢后的生涩和激动,他不再多想,开始按照记忆中的节奏动作起来。每一次沉重的进入,都带着中年男人积累的力道和热量,撞击着那深处柔嫩而未经人事的壁垒。

“王杏花”的意识彻底混乱了。农妇的记忆仍在,对丈夫的情感仍在,生儿育女的愿望和“从夫”的观念仍在,但所有这些,此刻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纱雾。感官的体验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和“异常”——那火热的巨物每一次刮擦过内壁敏感而陌生的褶皱,带来的都不是记忆中的麻木或习惯,而是一波强过一波的、让她脚趾蜷缩、头皮发麻的陌生快意。小腹深处酸胀难言,却又有一种奇异的、被填满的充实感。原本干涩的甬道,竟不知何时自行分泌出滑腻的体液,使得那激烈的冲撞变得更加顺畅,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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