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响起来了。

是木吉他清脆的扫弦声。

《きぼうの唄》。

不可以哭。羊宫妃那，绝对不可以哭。这是你最想让他听到的歌，这是关于“希望”的歌啊。如果连唱歌的人都在哭，那希望要怎么传达出去呢？

羊宫妃那闭上眼睛，让那些纷乱的思绪沉淀下去。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小时候因为方言被笑话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是小弗递过来的一块巧克力；练习剑道被打得手红肿不想练的时候，是小弗那种虽然嫌弃但还是帮她贴创可贴的样子。

那是她的光啊。

“只要还有声音，就有希望。”

没想到这句随口胡诌的话，被她写进了歌里。

声音冲出口的那一瞬间，羊宫妃那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全部灌注进了麦克风里。她不去想什么技巧了，也不去管高音会不会破音，甚至不去管表情管理会不会崩坏。

她只是想唱。拼了命地唱。

哪怕小弗不在那里，她也想让这歌声穿透武道馆的穹顶，穿过厚厚的墙壁，飞到你在的任何一个角落。我想告诉小弗，那个只会躲在你背后的小女孩，现在也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了。

一开始，那群穿着统一应援服的“妃那亲卫队”还不消停，荧光棒挥得跟光剑似的，嘴里整齐划一地吼着“妃那酱！世界第一！”之类的羞耻口号。但这歌不一样，它不是那种让你肾上腺素飙升的燃曲，它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人拿着把小刷子，把你心里那层硬邦邦的老茧一层层刷掉，露出里面最嫩的那块肉来。

唱到副歌的时候，羊宫妃那是真的拼了命了。

她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立麦，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那不是在唱歌，那是在把自己的灵魂从嗓子眼里往外掏。每一个音符都带着那种撕裂般的渴望，像是迷路的小孩在荒野里大声呼喊那个能带她回家的人。

“即便是在看不见星星的夜晚，只要想起你的背影——”

她的声音破了一点点音，但根本没人会在意这个。那种粗粝的情感反而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那个之前最起劲的宅男队长，举着荧光棒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都忘了擦。整个武道馆几万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只剩下她那个略带哭腔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在回荡。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瞬间，武道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妃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一片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生疼。

妃那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个位置。大概是想做个最后的告别吧，告诉那个空荡荡的椅子：看，我唱完了。

然后，妃那愣住了。

在那片昏暗的贵宾席里，在那原本空荡荡的位置上，多了一抹颜色。

那是很鲜艳的红白色。

一个穿着红白连衣裙的金发少女正坐在那里。她那么显眼，那么漂亮，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精灵。可是……可是那个坐姿，那种漫不经心却又带着点傲气的鼓掌方式，还有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外表完全变了，妃那也能一眼认出来那个灵魂的味道。

真的是小弗。

小弗真的来了。

“笨蛋……”

眼泪这就真的止不住了，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但我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视线隔着茫茫人海和她撞在一起，那个人依然是一副“这点小场面算什么”的表情，但我分明看到了她眼底那点藏得很好的温柔。

原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是真的。奇迹和魔法是真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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