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0年的阳光透着一股子合成味道的清澈，透过落地窗洒在你有些松弛的手背上。

我叫弗伊尔里斯。这名字听着有点拗口，但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它代表着精准、高效，还有那该死的奉献精神。整整五十年，我像一颗不知道疲倦的螺丝钉，死死钉在国家最需要的地方。现在好了，钉子老了，锈了，终于被温柔地撬了出来，放在了这块铺着天鹅绒的退休金盘子里。

我是真的累了。那种累不是睡一觉能缓过来的，是渗进骨头缝里的乏味。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人，制服笔挺，笑容无可挑剔，就像是从流水线上刚下线的一样。他坐在我对面，手里摆弄着那块薄如蝉翼的终端，语气恭敬得让我有点牙酸。

“辛苦了这么久，上面说了，得好好犒劳犒劳您。”

他大概是这么个意思。我能要什么呢？钱？这年头信用点只是数字。名声？那种东西生带不来死带不去的。我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五十年。会议、报告、通宵达旦的数据分析……那是我的前半生，光荣，但也枯燥得像嚼蜡。

我想起年轻时候。那时候不像现在这么清心寡欲，那时候我心里装着个人。羊宫妃那。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小姑娘。哪怕后来她老了，隐退了，甚至……但在你记忆里，她永远停留在那个最鲜活的年纪。那是我枯燥生活里唯一的甜味剂，是我藏在枕头底下的秘密。

我咂了咂嘴，觉得喉咙有点干。

“我就一个遗憾。”你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年轻人，“羊宫妃那，知道吧？”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手指飞快地在那块透明板上点了几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现在的科技，重塑一个人的影像资料，甚至构建一个完全真实的虚拟人格，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懂了。我们可以安排沉浸式体验。校园恋爱？都市情缘？您可以和她在樱花树下牵手，在咖啡馆里对视，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哪怕在这个虚拟世界过完一辈子都行。”

听着挺美好。牵手，对视，心跳加速。要是倒退五十年，我肯定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但现在？我都七老八十了，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去猜女孩子的心思，去搞什么欲拒还迎的把戏。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那一套关于“纯爱”的宏伟蓝图。

“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身子往前探了探，“我都这把岁数了，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恋爱流程能免就免，直接进主题。我要的不是牵手，是大do特do，懂吗？怎么刺激怎么来。”

工作人员的笑容僵了一秒，但也仅仅是一秒。毕竟是服务行业，什么奇葩要求没见过。再说了，对于一个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这点生理需求算得了什么？

“直奔主题。明白了。”他手指在终端上划拉得更快了，“那我们调整一下参数。去除冗余剧情，强化感官反馈，耐力无限，场景随机，羊宫妃那小姐会无条件地爱上你……这种模式，我们内部叫‘极乐净土’。”

名字起得倒挺雅致。

他递给我一副看起来像眼罩一样的东西，质感冰凉，带着点金属的重量。

“戴上就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羊宫小姐……嗯，正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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