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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学学驱魔第三十二章 人间喜乐(下),第1小节

小说:我在大学学驱魔 2026-02-13 10:37 5hhhhh 6020 ℃

  吕一航是最早醒来的,既然是星期日,没什么事可做,也没有早起的必要。他挪动屁股,箕坐到柳芭的俏脸上,打着哈欠刷手机。

  在他的臀下,俄国少女正用舌尖舔舐会阴处,然后挤进屁眼中,撑开肠道向内试探。依靠涎水做润滑,香舌越捅越深,压迫两侧褶皱分明的内壁。柔滑的触感从括约肌周围扩散开,挤得他尾骨发酥,肉棒也不由自主地稍稍胀硬——这种半勃不勃的状态最享受了,既能让人体验文火慢炖般的刺激感,又不至于被欲火烧着了心肝,急于找个骚穴发泄。

  敬业的女仆操劳过度了,也有赖床的时候,她或许醒了,或许还没醒,「哼哼咕咕」地发出呼噜似的声音,如一只慵懒的猫咪。本是万人追捧的校园女神,却自甘卑贱,用绝美的脸蛋托起主人的臀瓣,作为坐垫来说,太过舒适,也太过奢侈了。

  虽说柳芭处于平躺的状态,那双傲人的爆乳依旧屹立不倒,夹在吕一航的两条大腿之间,如充满弹性的布丁微微摇晃。只要向下顺手一探,就能肆意揉搓肥美的乳肉。

  他一边掂量着柳芭的乳房侧沿,一边像例行公事般点开各大APP乱刷。但在他入睡的这八个小时里,世界宁静祥和,哪儿都没什么新鲜事,唯有每周一度的球赛有点看头。当他点进昨晚哈兰德进球的GIF动图时,接连收到了好几条微信消息,原来是克洛艾发来的自拍。

  第一张照片中,金发碧眼的少女穿着整洁的白衬衣,梳着两条麻花辫,面露腼腆的笑容,怎么看都是一位不谙世事的邻家女孩,纯真得令人怜爱。

  第二张照片画风突变,她撩起衬衣的下摆,以小臂托起一对浑圆的乳球,白皙的乳肉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膨大的乳头肿胀成紫红色,似乎即将有乳汁从中喷出。

  第三张照片更过分点,她将包臀裙脱至双膝处,双腿大张地坐在办公桌上,掰开光溜溜的蜜穴,粉嫩的媚肉润得发亮,真是比婊子还色情的肉体。

  从照片背景中成排的电脑和堆积的文件来看,她应该不在宿舍,而是在一间可供多人使用的办公室里。吕一航鄙夷地翻起了白眼——我嘞个去,哪来的露出癖啊!

  事情说来话长。吕一航和克洛艾国庆节前在校园中打了那一架,被学生会秋后算账了。吕一航没受太大影响,因为他和学生会的前辈有旧交,所以被从轻发落了,加上克洛艾为主分忧,说是全赖她的挑衅,豪爽地承担了全部责任。不过,代价是她要为学生会打一段时间白工,以赔偿花花草草的损失。

  谁知克洛艾社交手段极其圆滑,业务能力实在强悍。只是些打杂跑腿的差事,她也干得风生水起。不出一个月,她将部门内的陈年旧账收拾得清清爽爽,拉赞助、办活动也全程出力,筹划了一次完美的社团招新大会,规模之盛大创下了历史纪录。

  也是凑巧,这时有位学长因学业繁忙辞了职,大伙儿一合计,公推克洛艾补了缺——她便从戴罪之身,摇身一变,当上了学生会社团部的副部长,升官速度比坐火箭还快。其他大一的学生会成员还都只能干点杂活,她却已经成为干部了。

  「如果现在过来,就能在开会前干我一炮哦,我会把部员全都关在门外的。:)」

  吕一航冷哼一声,打下两句话:「自慰去吧,没空肏你。」

  虽然嘴上拒绝,但他还是非常诚实地长按图片,把这几张照片存到了加密相册中。百里之外的肥肉吃不着,饱饱眼福也不赖。

  正当此时,夏犹清发来了照片。是她和妈妈的内衣照:两对丰硕匀圆的奶子相互碰撞在一起,露出白花花的北半球,以及狭长深邃的乳沟。

  一边青春饱满,一边成熟丰盈,一边是饰有紫色薄纱的半透明内衣,一边是妖娆的黑色蕾丝文胸——如果这是出现在2 pick大赛里的选项,要选哪边值得来个长考。

  紧跟着一条消息:「今天能不能来我家做客?你还记得我和妈妈的乳交吗?上次你不是很喜欢吗?我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这次会做得更舒服的……」

  怎么会有这么慷慨这么体贴的女友,她说服妈妈一同拍照时,用的是什么花言巧语呢?她拍这张艳照时,脸又红到了什么程度呢?

  可吕一航却涌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他一只手拧住柳芭的两只乳头,再缓慢地揪起来,把乳房拉成长条的面团形,将肉棒夹在深邃的乳沟间,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夏犹清:「我还没回来。可以用我的屌照自慰,记得和沅君一起欣赏哦。」

  夏犹清恐怕是此图震惊到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怨气十足地回复:「……有没有搞错?是不是还要把视频发给你啊?」

  吕一航憋笑着打字:「我不反对。如果你和沅君边叫爸爸边自慰,我下周末就来你们家留宿。」

  发出这句没多久,又有几条语音消息接踵而至,不用猜也知道,应该是清纯少女羞愤的大喊大叫吧。吕一航没工夫点开细听了,因为正巧提塔也发来了消息。

  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焦棕色的布鲁塞尔华夫饼,配上白花花的奶油,后面附带一句文字。

  「今天我在南区食堂吃早饭,非常美味哦,下次想和你一起来分享(爱心)。」

  即使是网络聊天,提塔的遣词造句仍然一丝不苟,标点符号也完完整整。她对汉语的态度之严谨,能让中国人也自愧不如,拉去考公也是一把好手。

  吕一航没看到心心念念的黄图,心中涌起了一股内疚之情: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宝宝对不起,是我思想太龌龊了,还以为你也是来给我发福利的,是我脑子里黄色废料太多了……

  提塔是个深居简出的宅女,要么宅在宿舍,要么到教学楼上课,极少去学校的其他区域探索。今天没人替她做早餐,难得去食堂一趟,也怪不得她要特意炫耀。

  而想到平时照顾她起居、为她准备一日三餐的那个女孩,如今正在自己屁股底下舔屁眼,吕一航就更深刻地体会到了某种因果联系:他在省外舒舒服服地享受柳芭的服侍,提塔却成了孤家寡人,眼巴巴地等他们回来。

  吕一航正发着呆,屏幕上浮现了一个问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赶忙回复道:「今天下午吧。」

  「这么晚才回吗?事情早就处理完了吧,你不想我吗?」

  「想,当然想。」

  但是,发出这条消息后,吕一航稍稍犹豫了一会儿。大好的周末时光,把女朋友晾在一边,泡在外面鬼混,应该要给个解释吧?

  谁知提塔又打字道:「我听柳芭说过,还有两位女同学陪着你们吧。你是不是经历了新的艳遇呢?」

  收回刚才的话,没有解释的必要了,提塔全都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打扰你啦,回来再跟我讲讲详情吧。祝你玩得开心!」

  这就是提塔的最后一条消息了。吕一航默默地看着微信界面,他知道自己没必要回复了。有这样一个宽宏大量、鼓励恋人寻花问柳的变态女友,是多么不合常理的事情啊!

  常言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大早就被三个姑娘轮番骚扰,残存的困意也扫荡一空,吕一航抬臀离开柳芭的面庞,翻身下了床。

  「出去转转吧。」他嘟哝着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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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好衣洗完漱,出了院子之后,吕一航开始慢跑。山道崎岖,晨雾浓重,他并不求快,每一脚都踏踏实实地踩在柏油马路上。几公里跑下来,他的呼吸仍保持着节奏感,先吸入冰冷的空气,再喷出滚烫的白汽。脏腑如一座烧得正旺的火炉,四肢百骸间流淌着一种充盈的快意。

  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回到民宿的院子,并没有就地歇息,而是借着体内奔涌的热力做拉伸操。对太极拳师而言,身体的柔韧性格外重要,必须要同舞蹈演员那样,每天一寸寸地拉开肢体,所谓的「水磨功夫」就是如此。随着关节间发出连声脆响,僵涩感被彻底驱逐,休息一夜的躯壳重焕新生。

  准备运动完毕,吕一航感到身子燥热,索性脱下上衣。深秋的山风时或袭来,在触及他肌肤前就被蒸腾的热浪逼退。他赤裸着上半身,条条肌肉分明地舒展开,不是健美选手为视觉效果而练的夸张肌肉,而是如同流水般的、松弛舒缓的肌肉,虽然看起来不太壮观,却能在要紧关头爆发出千钧之力。

  吕一航双足分立,起势运劲,打起了太极拳。他的双掌仿佛在拨弄一个看不见的磨盘,空气在指掌间变得黏稠如胶。快与慢,轻与重,巧与拙,几组矛盾的形容词用来描述这套拳法,竟妥当得挑不出毛病。他全身毛孔开合,汗水顺着背脊滑落,在半途即被肌肉抖颤的寸劲震成飞沫。

  也就是在这心神空明、物我两忘的刹那,一种异样的刺痒扎上了他的后背。

  《庄子·养生主》有云:「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文人学者对此有玄之又玄的解释,但对承袭千年武学的武当派来说,这等同于一道武训,形容的是绝顶武者的感知能力。凡是经年练武的高手,非但五感远超常人,更有猛兽般的直觉,甚至能捕捉到空气流动的细微差异。

  即使对方身处阴阳眼的视野盲区,吕一航也能感应到其存在——那是一道目光,带着重量的目光。

  吕一航没有回头,连眼皮都未多眨一下,手中招式依然圆转如意,但他的心神已经锁定了身后门廊下的那个身影。在武者的绝对领域里,任何窥探都无所遁形。

  从头到尾打完一套定式,最后一口浊气随「收势」缓缓吐尽,吕一航转过身来,快步走到了那人的身前。

  是仙波秋水。

  她就这样伸直双腿,双手托着下巴,坐没坐相地占领了别墅门口的大理石台阶,整个人浸没在稀薄如金箔的晨光里。她显然刚起床不久,眉间带着猫科动物似的慵懒,姣好的脸蛋素面朝天,透着一种温润的光泽。奶棕色的秀发被一只发箍简单地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于耳畔,随着秋风微微颤动。

  她笑吟吟地看着男友,眼睛清澈得像一汪倒映天空的秋潭,干净,凛冽,明亮得令人心悸。

  对于一名正宗「白辣妹」而言,张扬的妆容既是维护尊严的武装,又是隔绝庸众的铁壁。然而,唯独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才会露出毫无修饰的素颜。

  吕一航伸出手,捏了捏她柔软的侧颊,指尖的暖意令他心神一荡:「你怎么不出声?」

  秋水歪了歪头,笑得像一朵大波斯菊:「你太好看,看入迷了嘛。」

  「是说我这个人好看,还是说我打的拳好看?」

  秋水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了新月:「都好看,都好看。」

  吕一航刚想说什么,女孩忽然睁开眼睛。那种小鸟依人的柔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好奇。

  「既然你也起得这么早,热身也热够了,不如来切磋一下吧?」

  她从身后掏出一把略带弧度的刀鞘,深黑色的漆面上隐隐透着妖邪之气,要把人的皮肤都扎疼似的——不是她的爱刀「虚彻」是什么?

  怎么一大早就想着打打杀杀呢?吕一航无奈地说:「我又没带剑,怎么切磋啊?」

  「喏,给你。」

  秋水掷过来一柄中国剑,吕一航接到手中一瞧,剑柄末梢阳刻着一个汉楷的「瀛」字,外加六位数字编号。显而易见,这是瀛洲大学的制式装备。瀛洲大学每年都会向外界订购一大批各类兵器,其中「长剑」这一门类是委托龙泉的老字号制作的,质量有充分的保障,不说是什么绝世神兵,也算是性价比奇高的精品。

  这柄剑是早些日子柳芭向总务处领来的,放在汽车后备厢箱里备用,万一出门在外遇到麻烦,吕一航就可以抓过来用。不曾想被秋水偷拿出来了,难道她早就有和吕一航较量一番的心思吗?

  「喂喂,放过我吧……」

  「少废话,快拔剑!我要攻上来喽!」

  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秋水倏地拔刀出鞘。

  ——噌!

  名为「虚彻」的妖刀在半空划出凄厉的寒光。

  下一秒,秋水停下来,冲着吕一航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明媚得让人心跳漏一拍的笑容,然后朝着吕一航奔袭而来!

  这下不想打也得打了。吕一航在心里叹了口气,手腕一抖,长剑出鞘。

  秋水昨天说过,她成为青头巾后,就再也没考虑过和普通人结婚了,真够有自知之明的。替她的追求者着想一下,若要跟这种把砍人当日常的剑道狂魔交往,只有血管里流红牛的高精力人群才受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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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动真格的吕一航交手后,仙波秋水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太极剑。

  吕一航手中的那柄长剑,既不快也不慢,黏附在秋水的刀锋之上。他无意硬扛「杀生石」的无匹威力,而是运用「听劲」,透过剑脊传递而来的细微震动,捕捉少女施力的向量,再巧妙地化解干净。

  战况愈演愈烈,秋水的呼吸越发急促。她感觉自己的打刀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每一次试图发起斩击时,都被对方那圆转的「乱环」吞噬,甚至反过来丢掉了刀的重心。她挥刀的姿势受到牵掣,引以为傲的腕力无从施展,使不上劲的黏滞感令人作呕。

  ——可恶!为什么这么缠人?!

  秋水焦急得额头冒汗,接连变换「明王五势」的招式。

  「明王五势」由风格迥异的五套路数组成,地负海涵,包罗万象,堪称日本佛家剑术的集大成者。历代「明王五势」的传承者绝不囿于前人之见,而会基于自己的心得和见闻,屡屡往剑谱中添入新的招式,以便更精当地克制敌对流派的绝技,力求一击制胜。

  但秋水岂能料到,无论是最刚猛暴烈的「不动明王势」,还是最诡谲多变的「金刚夜叉明王势」,都无法撕开太极剑编织的罗网。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没有一声是实打实的碰撞。

  吕一航赤裸的上身冒出汗水,像涂了油膏一般闪闪发亮。随着他运使化劲的动作,胸背的肌肉群便猛烈地收缩、舒张,每块肌肉的走向都清晰可见。如若秋水有一心两用的功夫,仔细观察一会儿吕一航的体态,定能从中学到许多太极法门。

  但秋水哪有这种闲心!从太极剑的支配中保持平衡,就已经要付出全力了!

  秋水使完一招,收回打刀时,在旧力耗尽、新力未生那一瞬,吕一航原本绵和的攻势陡然一变。他手腕一振,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奇诡的折线,本来黏住刀身的劲力瞬间撤去,使秋水的刀尖晃动了五公分。

  那是足以致命的破绽!

  吕一航身形欺进半步,剑尖化作一道凄厉的闪电,直钻秋水中路空门。

  ——糟了!

  赶在大脑反应之前,求生的本能已驱使身体做出了动作。仙波秋水顾不得姿态的狼狈,强行扭转腰胯,肘关节以一种几近脱臼的别扭角度折回,竖起妖刀,扫荡开这一刺击。

  「笃——!」

  双兵相交,没有发出寻常金铁撞击的清脆鸣响,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骨骼被重锤砸碎般的闷响。

  半截寒光闪烁的剑刃旋转着飞出,插进了草坪泥土中。

  胜负已分。

  当柳芭端着咖啡来到院子时,正好看到这幅画面。

  「你们谁赢了?」柳芭披着一件羊毛披肩,斜倚在门廊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兴致勃勃地问道。

  吕一航俯下身,拾起地上那块断裂的残刃,手指轻轻抚过断口。断口处呈现出焦炭般的黑色,好似被猛火炙烤过一通,失去了所有韧性。再检查一下手中剩下的那半截剑,刃口上崩缺无数,宛如森森锯齿,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这真是难得一见的奇观:传说中的妖刀「虚彻」,不仅能吞噬生命,更能令凡铁脆化。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象「杀生石」有此等威能!

  「看一眼就知道吧,是秋水赢了。」吕一航叹了口气。

  被「虚彻」砍到实处的那一刻,他的长剑就崩裂成了两截,他的制胜一击也随即胎死腹中。

  「不,你说错了。」

  仙波秋水收刀入鞘。她的神色严肃得过分,根本不像在面对恋人——自然是武者的求知欲发作了,切换到了认真的复盘模式,「是你赢了。刚才那一下变招,完全骗过了我的眼睛。但凡我用的不是『杀生石』,或者你换一把跟它同品阶的宝剑,落败的人就是我。」

  她很清楚,方才吕一航招式已老,而她阻挡得太仓促,绝对无法卸开太极剑凝于一点的穿透力。

  吕一航摊摊手:「武器的好坏也是胜负的一部分,不管怎么说,输了就是输了。」

  秋水不骄不馁,兴冲冲地握起拳头,朝吕一航挥舞:「再来打第二回合吧,我做了检讨,这一次一定能表现得更好!」

  「我的剑都断了,怎么跟你打啊?」吕一航干笑道,「你也为我考虑一下吧,能扛得住你杀生石的剑,我找破头也找不到啊。」

  「我来如何?」

  一个富有磁性的女低音突然响起。

  柳芭侧身一让,比安卡修女从门中走出。

  披散着灰烬般的乱发,踏着从容的步伐,修女走下台阶。

  不,光看装束,竟看不出她修女的身份。比安卡没穿平时那件质朴的黑袍,而是换上了一件靛青色的连帽卫衣——显而易见,这是吕一航的衣服,是从他的行李箱中取来的,套在比安卡纤瘦苗条的身子上,略微大了一号。

  松垮的下摆勉强垂到大腿根部,比超短裙还靠上的位置,而在那层遮掩之下,究竟是穿了内裤,还是一片真空,惹人无限遐思。两条腿修长得近乎不真实,不遮不掩地暴露在凉风中,白皙得晃人眼睛,线条紧致而流畅,像是古希腊雕塑家毕生心血打磨出的杰作。

  这种穿搭极有杀伤力,足以让青春期男孩鼻血狂喷,可是,只要对上那双如婴孩般纯洁的眼睛,就生不起一丝亵渎的念头,但凡用淫秽的目光打量她一眼,都是玷污了她超凡绝尘的气质。

  而在比安卡的背后,背着那柄沉眠千年、重焕新生的意大利长剑——「谁人似神」。这是罗马正教视若至宝的圣剑,也是生活清苦的修女唯一的值钱家当。即便隔着一层剑鞘,依然能感受到可怕的压迫感。

  吕一航右眼皮跳了一下,默默撤回了刚才说的话。

  ——见鬼,这里还真有一把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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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一航走到门廊边,随手将断剑丢到墙根边,金属撞击砖石,当里啷当地乱响。他和柳芭并肩而站,秋风徐来,呼出的气成了袅袅白雾,飘得不知去向。

  「冷吗?」

  柳芭把咖啡杯递到吕一航手里,然后解下身上的羊毛披肩,轻轻披到了他汗湿的肩膀上。

  吕一航侧过头,微笑道:「不怕糟蹋了你衣服?」

  「你的身体才重要。过几天就要新生杯下一轮了,正是要紧关头,别感冒了。」

  吕一航捧起马克杯,杯壁的热量烘烤他的指关节,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他抿了一口,口感有点涩,杯沿似乎还留有柳芭嘴唇的温度,「间接接吻」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一旦想到这是柳芭喝过的,寻常的咖啡就多了一重不同的风味。

  这不是什么匠心制作的手冲,而是民宿橱柜里免费提供的速溶咖啡粉。在街边开满便宜咖啡店的今天,这种方便的咖啡粉失去了优势,渐渐变得少见了,以后可能也会变成一种古董吧。

  「好甜。」吕一航喃喃道。

  柳芭忙不迭地解释:「啊,我按提塔的喜好加了糖,她喜欢这么甜的甜度,说是可以补充体力,还能让心情变好……合你口味吗?」

  「勿碍紧,我是无锡人。」

  ……

  小情侣在门廊下闲适地聊着天,而另一边,秋水与比安卡的氛围就要僵硬许多了。

  空旷的院子里,她们两人拉开了距离,站得间隔三四米远,各自在沉默中检查武器,为正式交锋做准备。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昨晚剑拔弩张的对峙过后,先提出练剑邀请的一方,竟然是比安卡——瀛洲大学公认的社交障碍症,也会主动跟人搭话吗?要是同学们遇到此事,都会当成一桩怪谈,发到校园论坛水一贴吧。

  而站在受邀者的立场上,能和「圣殿骑士」这种级别的高手对打,可谓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仙波秋水不肯错过,一口应承下来。

  昨晚因为一场误会,比安卡与秋水在卧室中刀刃相向,而今天,她们要把那场未完成的决斗进行到底了。

  从武者的逻辑来考量,比安卡主动提出互相切磋,其实相当于一种示好,一种赔罪。这点秋水也心知肚明:反正她们是同一类人,比试武艺就是交心的最好方式。

  秋水正低头摩挲刀鞘,确认下绪绑得牢不牢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比安卡。她身上的卫衣多不合身啊,偏偏是男式的版型,要特意挽起过长的袖子,才能露出两只苍白的手腕,像蠢笨的企鹅扑棱翅膀。

  「你为什么穿吕一航的衣服?」秋水吞吞吐吐,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我的衣服洗了还没干。」比安卡没正眼看她,而是缩着脖子,将胸前乱晃的两条帽绳塞入领口,「这会影响你的发挥吗?」

  秋水愣了一下,随即咬住下唇,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不会,我状态好得很。」

  「嗯嗯。」

  比安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解下剑带。哐当一声,她背于身后的剑鞘重重落地,竖立到了草坪上。她并未急于拔剑,而是双手交叠按住十字护手,面容庄重肃穆,犹如置身于神圣的殿堂,向虚空中的天主默默祈祷。

  寂静,寂静延续了一分钟,直到比安卡做出动作。

  她用右手猛提剑柄,狭长的锋刃离鞘而出,那一瞬绽放出亮蓝色的寒芒,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能隔空划开看客的肌肤。

  ——谁人似神。

  以天使长米迦勒为名的杀伐之器,看起来却是如此素雅美丽。哪怕是分不清兵器优劣的普通人,见到它后也会不由自主地赞叹:真是神兵利器。

  ——来了。

  久违地见到了这柄石中圣剑,白辣妹汗毛倒竖,滚烫的血液直冲脑门,手中的「虚彻」感应到了强敌的气息,在鞘中发出嗜血的躁动。她谨慎地弯曲左腿,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右手虚悬于刀柄上方,摆出最适合瞬间爆发的「居合」架势。

  可是,比安卡的动作令她意外不已。

  灰发的修女侧身而立,左肘贴近髋部,接近一米三长的双手剑略微下垂,剑尖斜斜地指向身后。然后,肢体便静止不动了。

  如果不清楚用剑的方法,大概会以为比安卡在以守势示弱,但仙波秋水心生一阵恶寒,因为这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姿势。她以前从没接触过欧洲的剑士,遑论领略意大利长剑术,可比安卡的持剑方法,与「居合」颇有相似之处!

  凡是日本的剑士,谁会不懂居合?在日本古流武术中,这是一门极其重要的学问,许多高手穷尽一生心血,只为钻研拔刀的技艺,单单将这一个招式修炼到极致,铁杵磨针的精神令人肃然起敬。

  剑在身后,意味着对手看不清剑身的长度,更无法预判施剑的轨迹。在被她身子遮蔽的阴影之中,藏着某种巨大的恐怖,随时都能酝酿出动能强大的一击,把冒进的敌人劈成两半。

  正当秋水在心中揣测对手的出招轨迹时,比安卡淡淡地说:「只来一招。」

  秋水一惊:「你说什么?」

  「一招定胜负,可以吗?」

  这话出乎秋水的意料,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调保持镇定:「可以是可以。但机会难得,只赌一招,会不会打得不够尽兴……」

  比安卡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也进了新生杯八强。在后面的赛程中,可能会遇见吕一航。我得为自己保留底牌。」

  在一边观战的吕一航嘴角一抽,露出了难看的微笑。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在校园论坛的新生杯讨论专版,比安卡夺冠的赔率名列前茅,原因自然是「圣殿骑士」的名号太过响亮,从一开赛就被当成夺冠热门。

  而亲眼见证比安卡斩出一剑,连通瑛前辈也被震慑之后,吕一航认为这个赔率还有下降的空间:能让大名鼎鼎的灵隐寺住持也感到棘手的大学生,放眼全国能找出几个?

  仔细想想,就能得出一个悲哀的结论:比安卡都用不着开天启,虐虐现在的吕一航是轻轻松松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在半决赛之前,都不需要担心与这只怪物相碰。

  风忽然静止了,空气中浮游的尘埃都凝固在了这一刻。

  比安卡动了。

  世界的秩序在这一刻坍塌。视野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谁人似神」化作了一面亮蓝色的扇面,以将天地一齐劈开的蛮横势头,横扫而至!

  ——比安卡竟然是单手执剑!

  按意式长剑的长度,既适合双手使用,也流传有单手持握的技法。但若以单手挥舞这么长的冷兵器,对力气的要求极高,普通人很难运用得得心应手。

  然而,比安卡能做到的事不仅于此。

  因为她的膂力太过惊人,她非但单手持剑,而且只用右手死死握住剑柄末端,硬生生将攻击范围延伸了整整半臂。

  这是独属于比安卡一人的意大利长剑,是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暴戾剑法!

  剑刃撕裂大气,发出高亢的哀鸣。秋水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迎面撞来的根本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列时速三百公里的失控列车,咆哮着要把她碾成肉泥。

  挡不住。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如果正面硬接,手中的打刀会被斩断吗?腕骨、臂骨也会粉碎吗?这种力量撞上脊柱,会……死吗?

  在那零点零一秒的生死间隙里,白辣妹体内的血液泵到了极限。她几乎是凭着条件反射侧身滑步,竖着架起刀身,手腕高举于头顶的位置,将「杀生石」向下一指,做出「受流」的架势,以刀背去硬抗排山倒海的巨力。

  ——降三世明王势·铁围山!

  锵——!!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彻庭院。

  两柄神兵在高速中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仙波秋水只觉虎口剧震,一股强烈的震荡力顺着刀身压来,震得她整条手臂失去知觉,半边身子霎时间陷入了麻痹。

  「你赢了。」

  风暴骤停。

  比安卡撤去了力量,手腕一翻,长剑归入剑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死神收回了她的镰刀。

  秋水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双手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对……明明胜负都没分出,应该是平局吧?」

  「我比你强,却没能在一招之内击溃你的架势。不分胜负,就是我的败北。」

  「你……!!」秋水瞪圆了眼睛,一时语塞。

  「快进屋吧,外面风冷,别冻着了。」

  柳芭的声音适时插入,打破了两人尴尬的对峙。她推着神色复杂的吕一航,率先走进了门里。

  秋水叹了一口气,纳刀入鞘,跟在比安卡身后,朝大门走去。

  此时肾上腺素褪去,痛觉神经开始复苏。右手虎口连着腕骨,传来钻心的刺痛,手掌止不住地发抖。

  回想起刚才那一剑,秋水只有一种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在压倒性的力量和果决的杀意面前,倘若她的判断稍微出了点差池,此刻她大概已经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血溅五步了。

  「喂。」秋水终于忍不住,对着比安卡,「你刚刚……是不是没留力?」

  「?」

  比安卡停下脚步,扭过脖子。她直直地盯着秋水,眼神纯洁无垢,就像在说:过都过去了,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唉算了,当我没问。」秋水烦躁地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右手,皱眉道,「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傲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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