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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第十四章:交易 (The Deal),第1小节

小说:门槛 2026-02-13 10:34 5hhhhh 3830 ℃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距离“夜莺”任务的窗口期,只剩四十分钟。她的身体——这个被尿液逐渐撑满、濒临爆裂的容器。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更别说完成任何任务。

去丽思卡尔顿?她现在连走路都像个提线木偶,步步僵硬。勾引银行家?她恐怕连酒廊的门都进不去。

乔安然扶着墙,用一种近乎残疾的姿势,一步步挪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拉开保险柜。那只冰冷的蓝色K7安瓿瓶躺在里面,像一颗凝固的毒药。

没时间犹豫了。

她抓起安瓿瓶和那支【墨丘利】钢笔,一瘸一拐地挪向车库电梯。

她甚至不敢让司机开车。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在那颠簸中,守住体内那道随时会崩溃的堤坝。

返回云顶天宫的路,成了酷刑。每一次车辆轻微的起伏,每一次红灯前的缓刹,都像一记重拳砸在她小腹上。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一种痛楚压下另一种更无法忍受的剧痛。

当她终于回到空无一人的家时,眼前阵阵发黑。

她几乎是扑进卧室,反锁上门,把手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她抓起那支小小的安瓿瓶,手指颤抖着,“啪”的一声,掰断了瓶颈。

她抽出几张纸巾摊在床头柜上,将那几毫升液体一滴不剩地倒了上去,浸透了薄薄的纸层。

她像个濒死的瘾君子,抓起湿透的纸巾死死捂住口鼻。

用力呼吸。

无形无味的化学分子涌入肺部,进入血液,流向全身。

几秒钟后,她感觉到身体内部某个开关被打开了。那扇通往“高潮”的、被焊死的大门,被这把钥匙暂时撬开了一条缝。

乔安然脱力地瘫倒在地毯上,大口喘息。接下来,是最屈辱的“治疗”——亲手施行的治疗。

她褪下西裤和那条早已被汗水与分泌物浸透的内裤,双腿以一种毫无尊严的姿态分开。她看着自己的身体,胃里一阵翻搅。

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终于探向了湿漉不堪的私处。

这不是自慰。这是一场冰冷、绝望的自救。手指在异常敏感的阴蒂上快速、粗暴地揉捏、按压。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情欲,只有对“排泄”这唯一目标的原始渴望。

“……快……快点……高潮……求你……让我高潮……”

嘴里发出破碎的哀求,像在对自己的身体下令。

K7的作用下,身体背叛了意志。一股纯粹因神经末梢被过度刺激而产生的痉挛感,很快从小腹深处涌起,一波强过一波。

“啊——!”

一声短促压抑的尖叫。她的身体猛地弓起!一股温热液体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但那释放感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戛然而止。

高潮来临瞬间的剧烈痉挛,让她施加刺激的手指本能地停顿了。刺激一停,高潮立退。那扇刚被撬开一条缝的闸门,“哐当”一声,再次关死。

乔安然重重摔回地毯上。

小腹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几乎没有减轻分毫。酷刑仍在继续。

根本……不行。

一股比肉体痛苦更恐怖的绝望,像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看着自己那双沾满尿液和体液的手,肮脏不堪。

她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同样被弄脏的昂贵地毯里,喉咙深处发出痛苦的呜咽。

地毯上,乔安然像一具被抽干了筋骨的玩偶,躺在那片自己弄出的污渍中,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怎么办?

撕裂般的剧痛重新占据了她。她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体液、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手指。太慢了。不够……

效率太低。刺激一旦中断,高潮会立即退去。这样下去,就算把手指磨断,在K7药效结束前,也绝无可能将膀胱排空到能让她出门的“安全水位”。

她的目光投向了衣帽间。

在那一排排高定礼服和奢侈品手袋的华丽表象之下,最深处的暗格里,藏着另一个世界——属于“便器女王”的工具箱。

那是顾远洲留下的“课后作业”,一整套“门槛”出品的调教用具。

乔安然的身体猛地一颤。

用他赏赐的工具,来解决他制造的痛苦?

没有比这更荒谬的讽刺了。

她扶着墙,一步步挪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玻璃渣上,小腹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那个印着黑色钥匙孔的皮箱,像个不祥的黑匣子,静静躺在那里。

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尺寸的假阳具、肛塞、跳蛋……每一件都泛着冰冷的、非人的光泽。

最终,她的手停在一根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螺纹与颗粒的电动阳具上。顾远洲最喜欢用的“开胃菜”之一。

她像个走向断头台的囚犯,拿起了那根冰冷的“刑具”。

她回到床边,重新跪在那片狼藉中。双腿分开,这个动作让她大腿内侧那两处永不磨灭的烙印,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自己视野里。

右腿内侧,是Ω级改造的“破碎的洪门”图腾。图腾两侧,一条由日、韩、英三种语言构筑的“巴别塔自白”,环绕大腿。

她不用看,那些刻进灵魂的字句就在脑海里自动浮现:

かつて女王と呼ばれた私は、今や生ける便器としての喜びを知りました…… (我,曾被唤作女王,如今,却已领悟了作为活体便器的喜悦……)

인간 교안연은 죽었음을 선언합니다…… (人间‘乔安然’已死……)

Let all who read this know that the pride of the Queen is dead…… (让所有读到此话的人知晓,女王的骄傲已死……)

她闭上眼,想把这些魔咒般的声音甩出去。

“嗡——”

一阵沉闷有力的震动声,伴随着巨大阳具的旋转,在房间里响起。

她没有犹豫,将那根旋转的“刑具”,对准自己泥泞的入口,狠狠捅了进去!

“啊——!”

一股混合了异物入侵和强烈震动的刺激,从她身体深处炸开!

她没给自己任何适应的时间,直接将档位推到最高!

布满螺纹的工具在她紧致的内壁里粗暴地研磨、冲撞!她甚至刻意将旋转的头部,死死顶住自己被穿刺了包皮钉的阴蒂。冰冷的金属与高速旋转的硅胶碰撞,产生了一种远超手指的、尖锐而强烈的快感!

“……啊……啊……快……再快点……让我……让我尿出来……求你了……”

她的嘴里,再次发出那种不成调的、卑微的哀求。

这一次,高潮来得更快、更猛。

“啊——!!!!!”

一声更凄厉的尖叫。她的身体像被电击般猛地从地毯上弹起!一股比刚才更汹涌、更有力的滚烫洪流,从她失控的穴口疯狂喷出!

“哗——”

温热的液体将身下的地毯彻底浸透,甚至溅上了不远处的床单。昂贵的香薰气味被尿液的臊气彻底覆盖。

这次的释放,比上一次彻底得多。

在那只螺旋状怪物的几轮反复折磨下,她能感觉到,小腹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终于退回到了一个可以被意志勉强禁锢的程度。

她瘫在自己制造的狼藉中,剧烈喘息。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二点零五分。

距离任务窗口关闭,还剩不到两小时。她必须立刻出门。

乔安然从地上爬起,拖着那具被弄脏的、残破的身体,走进了浴室。

滚烫的热水砸在身上,像无数根针刺入皮肤。乔安然站在淋浴下,任由水流冲刷,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那份深入骨髓的污秽。

浴室里水汽氤氲。

十分钟后,她站在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面无表情,完美遮盖了所有疲惫和痛楚。

她从衣帽间深处取出了一件从未穿过的黑色范思哲紧身连衣裙。裙子的长度堪堪及膝,但侧面的高开衩设计,却充满了危险的暗示。

她拿起一双边缘带着宽蕾丝的黑色长筒袜。

丝袜被缓缓拉起,光滑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向上。那黑色的蕾丝边缘,堪堪覆盖住右大腿内侧那圈“巴别塔自白”的最上沿。

“破碎的洪门”图腾和那些羞耻的字句,被暂时封印在这层薄薄的半透明蕾丝之下。

她知道,只要动作稍大,只要丝绸稍有滑落,那代表她最深耻辱的烙印,就会暴露无遗。

但她没得选。“夜莺”的情报很清楚:陈立是个无可救药的老色鬼,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穿戴完毕。她走进书房,打开书架后的暗格。里面躺着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通讯器,没有任何标识。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被迫解散“牧师”为首的安保团队时,“牧师”将这个绝对无法被追踪的单线联系设备,留给了她。

“乔总,”他当时的声音一如既往,“‘盾’虽然碎了。但只要您需要,‘刃’随时可以为您出鞘。”

她激活设备。几秒后,一个经过处理的男声传来。

“牧师就位。”

乔安然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信使’,男,亚洲人,身高175左右,黑色风衣。在他与‘陈立’接触前,制造一个‘意外’。”

“等级?”

“一个能让他延迟至少十五分钟的、不会引起警方介入的、干净的意外。”乔安然语速极快,“给我十五分钟窗口期。”

“收到。”

通讯中断。

她将那支伪装成万宝龙的【墨丘利】,放进小巧的爱马仕手包。

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中的女人,美丽、危险,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黑色郁金香,每一个花瓣都淬满了剧毒。

她转身,走出了这间囚笼。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行政酒廊。

乔安然走进来,像一颗投入静水的黑钻,空气都为之凝滞。

黑色范思哲紧身裙,侧面高高开衩,随着她移动,腿部线条若隐若现。

她无视经理的殷勤,径直走向视野最好的窗边位置。坐下的动作缓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右手下意识按住裙子开衩处——那里,蕾丝之下是地狱的烙印。

她的“窗口期”不多了。膀胱的压力像持续不断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小腹,带来微小的战栗。

她点了杯单一麦芽威士忌。烈酒滑过喉咙的灼烧感,在她苍白的脸上激起一层病态的红晕。这也是她伪装的一部分。

目光看似随意掠过酒廊,迅速锁定目标。

陈立,坐在斜对角。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面前一杯威士忌,左手边放着一个黑色零式手提箱,带指纹锁。他不时看表,脸上透着焦虑。

他在等“信使”。

乔安然起身,端着那杯还剩大半的酒,朝陈立走去。步态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摇晃,高跟鞋陷进厚地毯,无声无息。

“路过”他桌边时,她身体猛地一晃,像酒劲上头。

“哗啦——”

半杯琥珀色烈酒,精准地泼在零式手提箱的指纹识别器上。

“啊,抱歉。”声音带着醉后的慵懒,眼神却清明一瞬。

陈立脸色骤变,立刻抓起餐巾去擦拭那湿漉漉的指纹锁。“该死!不能沾酒精!”他低声咒骂,拇指在识别器上反复按压,指示灯固执地闪着红光,拒绝开启。

乔安然顺势在他对面坐下,用那双因“酒意”而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

“乔……乔总?”他终于抬头,认出了这张脸,表情混合着惊讶、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这位先生认识我?”乔安然嘴角勾起,向前微倾。动作让裙摆向上滑开一寸,黑色蕾丝边缘在男人视野里若隐若现。

“你的箱子……好像打不开了?”

“没事。”陈立强作镇定,从口袋掏出卡片在箱子侧面凹槽刷了一下,输入备用密码。“咔哒”,箱子弹开。他立刻拿出防静电袋里的硬盘,紧张检查。

“乔总,”他把硬盘放回桌上,“您一个人?”

“有点……喝多了……”乔安然手扶额头,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脆弱。

陈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酒店大堂外,“信使”刚下车准备点烟。一辆黑色宾利突然以一个蛮横的角度倒车。

“砰!”

“信使”那辆阿尔法的车头被撞凹了一块。宾利司机赶忙下车。他穿着考究,脸上是夸张的“惊慌”,嘴里却说着蹩脚的中文,就赔偿问题开始胡搅蛮缠。

“信使”脸色铁青,看了一眼表。他拿出电话拨给陈立。

酒廊内,陈立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一边应付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硬盘又检查了一遍。乔安然静静看着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醉意”和“好奇”。

“……知道了。尽快处理。”陈立挂断电话,烦躁溢于言表。他下意识想把硬盘放回箱子锁好。

就在这时——

“啊——!”

乔安然发出一声更痛苦的低呼,身体像失去支撑般从椅子上滑下,直直撞向陈立面前的矮几!

“砰!”

手提箱被撞翻在地!里面的文件、钢笔、充电器……散落一地。

“乔总!”陈立彻底乱了阵脚。

“……我……头好晕……”乔安然瘫倒在地毯上,一只手却精准地抓住了陈立的裤腿,像抓住救命稻草。这个动作,让高开衩的裙摆彻底滑到了大腿根。那片覆盖着烙印的黑色蕾丝,连同大片雪白的肌肤,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视线。

陈立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杯酒……太烈了……”乔安然声音破碎,充满乞求。她突然挣扎着撑起身,对着陈立的胸口干呕起来,“呕……”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她仿佛再也忍不住,将刚喝下的一口威士忌全吐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像个犯错的孩子,手忙脚乱地从散落在地上的手包里拿出纸巾,胡乱在他身上擦拭,身体不可避免地与他紧密接触。她的口红、粉饼也掉了出来,有几件滚进了敞开的密码箱里。

“……好像……低血糖……”她靠在他身上,声音虚弱,“陈先生……能不能……帮我去吧台……叫杯蜂蜜水……要热的……”

请求具体、合理,带着被宠坏的娇气。陈立看着怀里这个衣衫不整、满脸潮红的“女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酒精浸湿的西装和那个混入了对方私人物品的箱子。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当然。您稍等。”

他甚至忘了桌子底下那块关键的硬盘,起身走向吧台。

在他转身的瞬间,乔安然脸上所有的醉意和脆弱,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的膀胱如同火烧般的剧痛,但她的动作却快而稳健。

她从手包里拿出【墨丘利】,拔下笔帽。身体匍匐在地毯上,用散落的文件作掩护,将铂金笔尖精准地插入硬盘那排金色的数据接口。同时,将笔帽顶端紧紧抵住硬盘侧面的电源接口!

“嗡……”

极其微弱的电流启动声。笔杆上一个针尖大小的指示灯,开始以一种稳定而缓慢的频率,闪烁着蓝光。

扫描开始了。

她需要三分钟。地狱般的三分钟。

乔安然维持着瘫倒在地的姿势。一只手看似无力地搭在矮几下,实则指尖死死抠着地毯,用身体的重量将那支笔和硬盘固定在一起。另一只手假意整理着凌乱的裙摆,那双因剧痛而蒙上水雾的眼睛,却紧盯着吧台方向。

三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陈立端着蜂蜜水回来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不够!时间不够!

乔安然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乔总,您的水。”陈立在她身边蹲下,水杯递到她嘴边,眼神却在她敞开的领口和裙摆下暴露的大腿边缘肆无忌惮地逡巡。

乔安然没接水。剧痛在撕扯着她,大脑却在疯狂计算。必须……演得更像。更……投入。

她突然伸出双臂,缠上陈立的脖子,将自己滚烫的身体贴了上去。

“……陈先生……”声音沙哑,带着酒精和情欲混合的黏腻,“……我……好热……”

她吐气如兰,将威士忌和她自己身体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同时,身体极其轻微地、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点燃了导火索。

“骚货!”

陈立低吼一声,扔掉水杯,像头公兽一样将她翻了过来,用更粗暴的姿势压住。他隔着薄薄的裙料,用自己勃起的下体狠狠地顶弄、研磨。

乔安然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抵抗都放弃了。唯一的念头,是死死盯住矮几下那只微微泛光的【墨丘利】。

她开始在心里默数。用数字对抗身体被侵犯的恶心和膀胱即将爆裂的剧痛。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

陈立不顾邻桌顾客的目光,借着搀扶的姿态,将手粗暴地探入她的裙底,在那片湿滑泥泞中揉捏。他充满酒气的嘴在她脖颈和锁骨上留下湿热的印记。膀胱的剧痛几乎让她产生幻觉,感觉自己正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温热液体里,溺毙、失禁。

她能感觉到,陈立那根硬烫的东西隔着西裤布料,在她大腿内侧磨蹭。

快撑不住了。身体和时间,都快到极限了。

……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九……

眼角的余光瞥见,矮几下方,笔杆上那闪烁的蓝光,微弱地跳成了绿色。

“不!”

乔安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带着“清醒”和“抗拒”的低喘。她猛地推开身上的男人,同时,那只一直压着的手也“不经意”地将钢笔和硬盘扫回了散落的文件堆里。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退,拉开距离,脸上瞬间切换成混合了羞耻、后悔和惊恐的表情。

“不……不行……陈先生……我……我们不能这样……我……”

陈立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几秒前还主动投怀送抱、此刻却衣衫不整、满脸抗拒的女人,一时竟不知所措。

乔安然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手包,胡乱将地上属于自己的口红、粉饼塞进去,甚至顾不上拉好歪掉的裙子和丝袜,跌跌撞撞地逃出了酒廊。

她冲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合上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堂外,那个穿黑色风衣的“信使”,正被一个宾利司机和酒店保安缠住,为了一起微不足道的追尾事故争执不休。

回到地下车库,坐进迈巴赫后座的瞬间,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瘫倒在座椅上,身体因为忍耐到极限而剧烈地痉挛、抽搐。

她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拨通了顾远洲的电话。

电话接通。她从喉咙里挤出那句此生最恨,此刻却又最渴望的话:

“主人……您的便器……满了。求您……让它排空……”

意识被强行拽回。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第一个知觉是冰冷,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带着金属和某种高分子材料特有的、非自然的寒意。

沈若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由暗灰色磨砂金属与强化玻璃构成的空间,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墙壁一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脉被冰雪覆盖的嶙峋侧影,沉默、肃杀。这里不像囚室,更像某种建在高山之巅的精密实验室,透着一股远离人间的恶意。

她赤身躺在一张同样材质的冰冷床板上。手腕、脚踝、甚至额头,都被宽大的皮质束带紧紧固定着,冰凉的金属扣硌着皮肤。

她没挣扎,只是静静躺着,眼睛冷静地扫视着这座囚笼。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房间的门,像一块严丝合缝的金属板,缓慢地向侧方滑开。

Ann走了进来。依旧是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

她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银灰色无菌服的“技术员”,推着一辆金属推车。上面摆着各种精密仪器——三维人体扫描仪、皮脂卡尺、连接着无数传感器的生物信号监测设备,闪烁着幽蓝和冷白的光。

“沈博士,”Ann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报告,“欢迎来到‘门槛’。您的‘入学评估’,现在开始。”

她没给沈若冰提问的时间。一名技术员动作迅速地将一枚枚冰凉的电极贴片,贴在她太阳穴、胸口和手腕上。

冰冷的触感让沈若冰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她面前的玻璃墙壁亮起,变成一块巨大的数据荧幕,实时显示出她的生理数据——心率:78,血压:115/75,皮电反应:0.02μS。

“评估第一项:物理构架。”Ann宣布。

一台环形扫描仪从天花板缓缓降下,发出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将沈若冰的身体完全笼罩。淡蓝色的光束,从头到脚,一寸寸扫过她赤裸的身体。

荧幕上,一个由无数绿色数据点构成的三维人体模型被实时构建。旁边的“商品参数”逐行展开:

【面部结构评估】:

面部对称性:9.87(极优)

黄金比例符合度:9.91(极优)

骨相评分:9.7(颧骨、下颌线清晰,顶级可塑性)

【躯干结构评估】:

头身比例:1:7.8(完美)

四肢/躯干比例:0.618(精准黄金分割)

皮肤弹性:AAA级(同龄峰值)

乳房形态:9.1(C型,对称性99.2%,无下垂)

盆骨结构:9.5(入口角度适中,顶级‘开发’潜力)

Ann看着那几乎每一项都逼近理论极限的数据,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冰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物理构架评分……S-712。”她低声念出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单凭身体数据,已超越S-686乔安然的综合评级。”

扫描仪缓缓升起。

“评估第二项:神经系统稳定性。”

Ann没有使用常规的刺激手段。她对着隐藏式麦克风下令:

“播放,‘D小调第九交响曲’,第四乐章。”

贝多芬那辉煌、壮丽的旋律瞬间充满了整个金属空间,与窗外冰封的山脉和室内的冷酷形成了极致荒谬的反差。

沈若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就在乐章推向高潮,“欢乐颂”合唱即将爆发的瞬间——

“滋啦——!!!!!”

所有音符被一股尖锐、混乱、充满了恶意的电子噪音彻底撕裂、扭曲!那声音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耳膜,直刺大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疯狂地揉捏!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生理性排斥反应瞬间爆发!

荧幕上,她的心率曲线瞬间从75垂直飙升到130!皮电反应曲线也像被引爆般急剧拉升!

这是人类面对极端刺激时,最本能的应激反应。

然而,仅仅五秒。

荧幕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竟开始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平滑姿态,迅速回落。

十秒后,心率:85。

十五秒后,心率:79。

沈若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那双眼睛里,刚才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惊骇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海般的沉寂,仿佛刚才那场声音的酷刑从未发生。

“……自主神经系统……恢复速度……记录为‘特优’。”Ann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她知道,这种表现比毫无反应更可怕。这代表着一种对自身情绪和生理反应近乎非人的绝对掌控力。

评估结束。

Ann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系统将那份完美的物理数据和“特优”级的心理评估报告整合。

它开始在“门槛”过去十年的“原材料”数据库中进行比对。

S-157(许静姝)……S-333(慕晚音)……S-686(乔安然)……一个个曾经的记录被调出,又迅速在她恐怖的数据面前黯然失色。

最终,经过长达一分钟的超负荷运算,一个从未生成过的编码,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Ann沉默地看着那个数字,那张仿佛用冰雕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甚至……一丝敬畏。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尽头那面巨大的单向观察玻璃前。

玻璃的另一侧,那个男人在看着。

Ann举起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荧幕上,一行巨大、闪烁着冷光的编码,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奇迹”的诞生。

【S-806】

评估室的冷硬感褪去。沈若冰的意识在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里苏醒。

空气中弥漫着岩茶的醇厚焦香,混合着黄花梨木独有的沉静气息。暗色的木质墙壁吸收了光线,只在打磨光滑的表面映出窗外阿尔卑斯山脉模糊的雪顶轮廓。这里不像囚室,更像某个与世隔绝的私人茶室,每一件器物都透着不菲的价值和主人的品味,却也因此更显压抑。

她被固定在一把黄花梨太师椅上。身上换了件柔软的白色丝绸长衫,遮蔽了赤裸。手腕被裹着天鹅绒内衬的磁力镣铐,锁在冰凉的扶手上。

傅晏之坐在对面的茶台后,脸上是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他正专注地用一套紫砂茶具冲泡功夫茶,动作行云流水。他面前,摊开放着那份页眉印着【S-806】的评估报告。

“沈博士,”傅晏之将一杯刚淋过盏、热气袅袅的茶推过来,“尝尝,母树大红袍。K喜欢这个味道。”

沈若冰没看茶,目光平静地落在傅晏之脸上。

傅晏之笑了笑,放下茶杯,闲适地靠回椅背。“S-806的评估报告……堪称完美。”他语气随意,像在闲聊,“相比之下,你在横滨的表现,就显得过于粗糙了。拙劣的纵火,毫无章法的突围。这让我不得不怀疑,我们的评估系统是不是出了点偏差。”

沈若冰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再好的玉,扔进屠宰场,也只能发出石头的声音,不是吗,傅先生?”她平静地回击,“我的任务,是在屠夫后院偷块肉。我做到了。至于没能从屠宰场全身而退……那不在我的计划里,却在您的计划中。”

傅晏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女人,看穿了横滨那场“黄雀在后”的局。

“你很聪明。”他不再绕弯子,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S-806报告,“聪明到……我觉得把你直接交给K,变成一件只会在痛苦中尖叫的‘艺术品’,未免可惜。”

獠牙终于露了出来。

“所以,在你启程去挪威之前,告诉我‘夜莺’的一切。你那个小‘联盟’,还有东京拍卖会上帮你们的那个神秘人。作为交换,”他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仿佛在施舍,“我可以向K建议,在改造中,为你保留一部分……属于‘沈若冰’的记忆。”

沈若冰沉默着,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波澜。

“傅先生,”她缓缓开口,“把我交给K,本就是您当前最优的选择。一件顶级的‘贡品’,足以让您在和凌峰的内斗中占据上风。我说与不说,都不改结局。您的‘交换’,没有诚意。”

傅晏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但是,”沈若冰话锋一转,接管了谈话的节奏,“我承认,我输了。阶下囚,生死在您一念之间。我不想变成不会思考的‘艺术品’。”

她的目光,像两束光,直视着傅晏之。

“您帮我,我才能帮您。这才是‘交易’。”

“交易?”傅晏之笑了,带着温和的嘲弄。他提起紫砂壶,将第一泡洗茶的水淋在茶宠上。“沈博士,你似乎搞错了一点。交易,需要对等的筹码。而你现在……”他顿了顿,放下茶壶,“一无所有。”

他往壶里重新注入沸水。

“你的情报?刑讯手段多得很,虽然不够雅致,但是很有效。你的身体?很快就会成为K的画布。你唯一剩下的,大概就是报告里那份‘自我掌控力’。但‘骄傲’这种东西,在真正的痛苦面前,一文不值。”

釜底抽薪。他试图将她贬得没有任何价值。

沈若冰脸上依旧平静。

“刑讯逼供,真假难辨,傅先生比我更清楚。一份主动呈上的‘合作方案’,价值不同。”

她抛出第一个筹码,语气平稳:“比如,我可以告诉您,‘夜莺’的真身,是代号‘影子’的魔鬼。他的最终目的不是复仇,是独吞‘门槛’,取代K。”

傅晏之端起茶杯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听了个无关紧要的传闻。

“有趣的故事。”他轻啜一口茶,甚至没正眼看她,“但这改变不了你只是他计划里一颗弃子。我为何要信一颗弃子的遗言?”

“因为这颗弃子,知道整个棋盘的布局。”沈若冰立刻跟上,“包括我这个让您头疼的‘联盟’,也包括一个您可能还不知道的,代号【天秤】的组织。您把我交给K,只赢了这一局。与我合作,您有机会掌控整个帝国。”

傅晏之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看着沈若冰,脸上依旧温和,眼神却深不见底。

“沈博士,提议很诱人。”他缓缓说,“但是,为了这些‘便利’,去干涉K的‘创作’……代价太高。”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茶壶里水沸腾的“嘶嘶”声,越来越响。

摊牌的时刻到了。

沈若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的诱惑。

“代价高?傅先生……您难道没算过,维持这个帝国,真正的‘成本’是什么吗?”

傅晏之的目光锐利起来。

“K。”沈若冰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改造肉体的疯子到处都是,但能建起这个帝国的,只有您。您真的甘心,永远屈居于一个活在自己幻想里的‘神’之下?”

她看着傅晏之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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