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圖書館閉館的音樂響起，管理員正準備熄燈。

禰豆子將那本厚重的《地方誌異聞錄》歸還到架上，背起書包，推開了圖書館沈重的大門。

晚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吹亂了她整齊的頭髮。

她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那棟在夜色中隱約可見的自家豪宅，以及對面那棟彷彿吞噬了光線的莊園，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明，也都要凝重。

在那本泛黃的舊書裡，她並沒有找到什麼「吸血鬼」的字樣。

身為講求證據的資優生，她不信怪談。

但在翻閱到明治45年的一張關於當地慈善晚宴的舊照片時，她的手指停住了。

照片雖然模糊並且是黑白的，但在那群穿著和服與西裝的顯赫名流身後，角落裡站著兩個年輕人。

一個留著中長髮，嘴角掛著溫柔卻疏離的笑意；另一個神情冷淡，眼神如一潭死水。

那五官、那神態，甚至連站姿——

都與現在住在她家對面、把哥哥迷得神魂顛倒的錆兔先生和義勇先生，一模一樣。

「跨越了一百多年的……雙胞胎？」

禰豆子自嘲地低喃了一句：

「從遺傳學的角度來看，這種概率比中樂透還要低幾億倍。」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即便再荒謬，也是真相。

善逸是對的。

這世界上真的有違反生物學常識的存在。

「笨蛋哥哥……」

禰豆子握緊了書包背帶，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與決斷：

「你招惹上的，根本不是什麼鄰居大哥哥，而是兩尊活生生的歷史文物啊。」

既然確定了對方的身份非人，那麼接下來的策略就要改變了。

如果是普通人，她或許會報警或勸阻。

但如果是這種活了百年的怪物……

禰豆子邁開步伐，走進夜色中，腦海裡快速運轉著：

「怎麼辦？哥哥現在幾乎都跟那兩個人黏在一起。」

夜風吹過，卻吹不散禰豆子的憂慮。

陽光燦爛，竈門家的莊園草坪修剪得極為整齊，與對面那棟始終籠罩在樹蔭與沈默中的莊園形成了強烈對比。

煉獄杏壽郎提著禮盒，站在竈門家氣派的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他原本以為會在那裡撞見那兩尊怪物，但出現在門後的，是充滿煙火氣息的溫馨景象。

「煉獄老師！歡迎歡迎，快請進！」

母親葵枝穿著優雅的和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熱絡地將煉獄迎進玄關。

客廳的主位上，爺爺宗嚴正襟危坐。

他雖然年事已高，但背脊挺得很直，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在看到煉獄的第一眼時，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染上一抹深思。

「煉獄老師是吧，聽說你在學校對炭治郎非常照顧。」

宗嚴爺爺點了點頭，示意煉獄坐下。

就在長輩們忙著寒暄、準備茶點時，樓上傳來了些微的動靜。

「哥哥，快點起床！老師都已經到了！」

禰豆子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炭治郎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唔……禰豆子，再五分鐘……」

炭治郎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昨晚在那邊被「教導」到後半夜才被送回來，他的身體現在還像是散架了一樣，大腿內側被磨出的紅腫只要稍微動一下就火辣辣地疼。

更糟糕的是，他的後頸和胸口全是義勇與錆兔昨晚刻意留下的印記。

「不行！現在就起來洗臉！」

禰豆子一把掀開被子，看著哥哥那滿身斑駁的痕跡，眼神冷了冷，但很快就掩飾過去，動作俐落地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高領的休閒衫，直接扔在炭治郎臉上。

「穿這件。扣子要扣好，不准露出一點皮膚。」

炭治郎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慢吞吞地套上衣服，他的眼神依舊帶著那種被過度寵幸後的迷離感，甚至在走下樓梯時，下意識地朝著窗外對面的莊園看了一眼。

對面那棟洋房漆黑的窗簾後，彷彿有兩道視線正穿過馬路，緊緊鎖定著這棟豪宅。

煉獄坐在客廳，雖然在跟葵枝聊天，但他的感官全開。

他能感覺到這棟房子裡充滿了正氣，但在這股正氣中，炭治郎下樓時帶動的那股濃郁的吸血鬼氣味，就像是平靜湖面上滴入的墨水，清晰得讓他渾身寒毛直豎。

「老師早安。」

炭治郎跟在禰豆子身後走進客廳，聲音還帶著一點事後的軟糯。

煉獄抬頭看去，當他看到炭治郎那件幾乎包到下巴的高領衫時，心裡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沉到了谷底。

那種欲蓋彌彰的穿法，反而證實了昨晚那兩隻老怪物對這孩子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

「竈門同學，早安。」

煉獄強壓下內心的激盪，目光直視著炭治郎，隨後眼角餘光瞥向了坐在首位的宗嚴爺爺。

他注意到，爺爺宗嚴正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炭治郎走路的姿勢，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的、彷彿早已看穿一切的憂慮。

「老師請用茶。」葵枝端上熱茶：「我們家炭治郎在學校……沒給您添麻煩吧？」

煉獄握緊了茶杯，正要開口，卻聽見爺爺宗嚴緩緩說道：

「老師，聽說您最近在研究一些『古代生物』的歷史？對面那棟房子的主人……您覺得，他們像是什麼樣的人？」

客廳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爺爺，您在說什麼啊？」

炭治郎揉了揉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睏倦：「禰豆子都說了，那些只是傳說，不是真的。」

禰豆子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纖細的手指理了理長髮，雖然她最近在圖書館查到了些端倪，但面對哥哥的單純，她確實沒說什麼。

畢竟那是她親口說過的話，現在也不好反駁。

煉獄深吸一口氣，將話題帶回正軌。

他先是詳細地把炭治郎在學校的成績跟表現說了一遍，字裡行間都是讚賞：

「竈門少年在各個科目都表現得非常優秀，是個非常努力的孩子！」

接著，煉獄狀似無意地提起：

「炭治郎也常常說，多虧了對面鄰居給予的教導，才讓他能保持著這樣優秀的成績。」

煉獄的目光掃向窗外那棟陰森的洋房，語氣變得沈穩：

「既然如此，等一下我也想順道過去拜訪對門，親自向那兩位鄰居致謝。」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這句話而有了微妙的變化。

「誒？老師要去拜訪錆兔哥他們嗎？」

炭治郎愣住了，腦海裡瞬間閃過昨晚那些臉紅心跳的畫面，身體深處傳來一陣不自覺的顫慄。

他有些緊張地抓著衣角：「但是、但是他們平常不太喜歡見外人……」

「身為導師，去感謝幫助學生的長輩是理所當然的！」

煉獄站起身，聲音洪亮，但他藏在西裝下的肌肉早已緊繃到了極限。

葵枝有些驚訝，但還是禮貌地笑了笑：「既然老師有這份心，炭治郎，你就帶老師過去吧。確實，那兩位先生雖然深居簡出，但對炭治郎真的照顧有加。」

爺爺宗嚴坐在主位上，沈默地看著煉獄，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眸中，似乎與煉獄達成了一種無聲的共識。

「炭治郎，去吧。」爺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帶你的老師去對面看一看。」

「喔……好。」

炭治郎雖然覺得有些不安，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向門口，高領衫雖然遮住了他脖子上那些重疊的吻痕，卻遮不住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屬於對面那兩人的腥甜氣息。

禰豆子看著哥哥帶領煉獄走出大門，那雙粉色的眼眸微微閃動。

穿過馬路，兩人來到了對面莊園那扇沈重的黑色鐵門前。

煉獄看著那雕刻著古老花紋的鐵門，感受著那股從莊園深處散發出來、活了兩千多年的恐怖壓迫感。

這扇門後，那兩個怪物正等著他。

對門莊園那扇沈重的黑色鐵門，在炭治郎靠近的瞬間便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守在門口的傭人見到炭治郎，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露出一種理所當然的恭敬，那種自然的態度，彷彿炭治郎就是這座莊園的另一個主人。

「早安，義勇哥跟錆兔哥起床了嗎？」

炭治郎邁著熟稔的步伐走進前庭，笑著向女傭打招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我的老師想來拜訪一下。」

「小少爺，主人們正在客廳。」

女傭禮貌地深鞠一躬，隨即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導他們走向那棟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宅邸。

「小少爺……」

煉獄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稱呼，心中的危機感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這不是鄰居，這根本是把他當成眷養的幼獸在對待。

他踏上石階，腳下的影子在陰暗的迴廊中拉得很長。

煉獄不自覺地吞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他感受到這棟房子裡每一寸空氣都沈重得令人窒息，那是數千年的時光堆疊出的壓迫感。

他握著公事包的手指節泛白，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皮革捏碎。

領口內，浸過聖水的銀十字架項鍊正感應到周遭濃烈的陰冷氣息，微微閃爍著冰冷的寒芒，緊貼著他的皮膚，傳來一陣陣警告般的刺痛。

而在他寬闊的背後，那個看似普通長型包包裡，特製的銀劍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那是他最後的防線，也是身為獵人的尊嚴。

推開厚重的橡木大門，客廳的景象映入眼簾。

雖然是早上，但客廳所有的窗簾都拉得死死的，只有壁爐裡的暗紅火光在跳動。

錆兔正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絲綢睡袍，神態慵懶地陷在單人沙發裡，手裡搖晃著一個裝滿紅色液體的高腳杯。

而義勇則沈默地坐在一旁的鋼琴凳上，修長的手指輕撫過琴鍵，發出一個低沈的單音。

隨著大門開啟，兩雙跨越千年的眼眸同時轉向了門口。

「喔？真的來了啊。」

錆兔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戲謔的笑意，他的視線直接越過炭治郎，死死地釘在了煉獄身上：

「歡迎光臨，煉獄老師。希望我們家炭治郎……沒在學校給你添麻煩。」

義勇雖然沒說話，但那股殺氣已經如同潮水般，瞬間封鎖了煉獄所有的退路。

小说相关章节：赤夜狂歡 （錆義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