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瞄了一眼手机屏幕，距离上课铃响只剩不到三分钟了。

……可是秦韵还是没有回来。

心里那根弦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刚刚去她座位找她发现她不在，我还以为只是去洗手间了，或者出去透透气。

可现在……人呢？

后排的位置依旧空着。

桌面上也是干干净净，连张草稿纸都没摊开。

……不对劲。

她可不是那种会无故旷课的人。

虽然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甚至有点小不良的感觉，但除了……那次，似乎还真的没有见她真的旷过课之类的。

……

我不再去想。

我选择趁着老师还没进教室，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从后门溜出去。

走廊上的人流已经稀疏，大部分学生都回到了各自的教室，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急促的节奏。

目光扫过尽头的女厕所——不，她不会在那里。

脚步没有停顿，我目标明确地，径直朝着那间熟悉的空教室方向走去。

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老旧的门时，“秦韵？”这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声音却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被我硬生生地、彻底地咽回了喉咙深处。

空荡荡的教室的角落里，靠着窗的那张旧课桌前，一个身影正深深地趴伏着。

——是她。

但其实黑发的人很多，学校里也到处都是穿着这件校服的人，可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我却一眼就能感觉出来……是她。

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和桌面上，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透着浓浓疲惫的后脑勺。

深色的校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几缕散落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袖口露出的手背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着用力的白。

肩背随着缓慢而深沉的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整个人蜷缩得像是一只疲惫至极的黑猫。

心跳在胸腔里不自觉地放轻、放慢。

我屏住呼吸，踮着脚尖，像踩在铺满羽毛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那张课桌旁边，小心翼翼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塑料椅面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在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让我瞬间僵住，紧张地盯着那个趴伏的身影。

难得的，不是因为怕被踹或者被踢，而是纯粹的不想要打扰此时的她。

但幸好，她只是无意识地在臂弯里蹭了蹭脸颊，呼吸的节奏并未被打乱。

看来是累极了。

可这样却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该叫醒她，带她回去上课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否决了。

下节的化学课就枯燥，而她这副体力精力双透支的样子，就算我真的强行拖回去……就算她不反抗，等回去了大概也只是换个地方继续睡，或者更糟——在教室里继续发蔫、难受。

我不想让她难受。

看着那深深埋起的头颅和紧绷的肩背线条，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让她睡吧。

最终，我选择了最安静的方式——坐在她旁边。

教室里只剩下从其他班级传来的、轻微的、整齐的读书声，还有身边传来的、她沉睡中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

我拖着腮，静静地坐在旁边，目光无法控制地落在她身上。

我担心我总是会被她说是太恶心，太明显的视线会惊扰到她。

可是我无法移开。

因为趴伏的姿势，她的脸几乎完全埋藏在臂弯和黑发的掩映之下，只能从发丝的缝隙间隐约窥见一点鼻尖的弧度、一点白皙的、被压得有些变形的侧脸肌肤，还有一小段弧度优美的后颈线条，白皙、脆弱。

想摸。

——可惜……看不见她的脸。

想到这点，我难免还是有些遗憾。

看不到她睡着时是否依旧皱着眉，或者会不会难得地放松下来。

只能通过那沉缓的呼吸节奏，想象她此刻深沉的、也许是暂时摆脱了烦恼的睡眠状态。

视线无意识地在她的头发、后颈和紧握的拳头上流连。

心底一片奇异的平静，混杂着浓浓的怜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但如果未来真的和她成为恋人，我或许就不会满足于此了吧。

但即使如此，这一刻也足够珍贵了。

没有刻意的靠近，没有别扭的试探，也没有那双让我沉醉的、看不出深浅的淡紫色眼睛。

只有她沉沉的睡颜……虽然说看不到脸，和我与她，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

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胳膊上仿佛还残留着早上她靠在我肩上那份沉甸甸的、温暖的触感。

喉结微微滚动，一种细微的、带着点痒意的冲动在胸腔里蠢动——想伸出手、想轻轻拂开她颊边散落的发丝、想碰碰那截看起来过分脆弱的后颈肌肤、想捏捏那点小巧精致的鼻尖、想用舌尖轻轻舔过她裸露的那点耳尖……

我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动她。

目光瞥向教室门口，又很快收回。

外面的世界，上课铃大概已经响过了吧？

化学课也已经开始了吧？

——管他呢。

视线依旧胶着在那个沉睡的黑发身影上。

我调整了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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