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七分，祥子被胸口的胀痛唤醒。

　　那种痛很特别——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沉甸甸的、发烫的胀满感，像有两块滚烫的石头压在胸前。她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摸，睡裙前襟已经湿了一小片，在月光下泛着深色的水渍。

　　“呜……”她忍不住溢出一声呜咽，试图侧身缓解压力，却不小心压到了左侧乳房，顿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身边立刻传来初音带着睡意的、警觉的声音。几乎是在祥子发出声音的同一秒，她已经半坐起身，手本能地探向祥子额头的方向——这是产后这两个月养成的条件反射。

　　“胸口……好胀。”祥子咬着牙，手撑着自己坐起来。睡裙的布料摩擦过乳尖，带来一阵酸麻的刺痛，更多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渗出，在前襟晕开更深的湿痕。

　　初音立刻清醒了。她掀开被子下床，甚至没来得及穿拖鞋，赤脚跑到房间另一侧打开壁灯。暖黄色的灯光亮起，祥子看见初音皱着眉快步走回来，金色的长发睡得有些乱，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满是担忧。

　　“涨奶了？”初音在床边跪下，手轻轻掀开祥子睡裙的领口。当她看到那对明显涨大了一圈、皮肤绷得发亮、乳晕深红肿胀的乳房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严重……是不是太久没喂了？”

　　“遥晚上九点吃完就睡了，一直没醒……”祥子说着，又一阵胀痛袭来，她忍不住弓起背，“吸奶器呢？我记得放在……”

　　“不能用吸奶器。”初音摇头，手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左侧乳房的边缘，感觉到那下面硬得像石块的组织，“这么胀的时候用吸奶器会损伤乳腺管。得先手动疏通。”

　　她站起身：“你等一下，我去拿热毛巾和按摩油。”

　　祥子看着她匆匆走出卧室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因为疼痛而生的委屈，有对初音如此熟练的心疼，也有一种奇怪的、想要依赖她的软弱感。

　　这两个月，初音像是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所有关于育儿和产后护理的知识。从怎么抱新生儿才不会伤到颈椎，到怎么判断宝宝是饿了还是困了，再到怎么帮祥子按摩缓解涨奶……她做得比祥子这个医生还要专业、还要细致。

　　“我查了很多资料。”当初祥子问她怎么知道这么多时，初音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防妊娠纹的乳霜，一边轻声回答，“你怀孕的时候，我每天晚上等你睡着后，就在网上看育儿视频，读哺乳指导手册，还在匿名论坛里问其他新手妈妈……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你难受的时候我帮不上忙。”

　　她说这些话时，手指在祥子圆润的肚皮上画着圈，眼神专注得像在研究什么重要的乐谱。祥子当时就哭了——不是难过，是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个曾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需要靠药物维持基本功能的Alpha，现在为了她和宝宝，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守护者。

　　“想什么呢？”初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已经端着盆热水回来了，肩膀上搭着两条干净的毛巾，手里拿着那瓶专门买的、可以食用的按摩油。

　　“在想有你真好。”祥子诚实地回答，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初音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她在床边坐下，将盆放在地上，拧干一条热毛巾：“这话等你等会儿不痛了再说。现在，先解决实际问题。”

　　热毛巾敷上左胸的瞬间，祥子发出一声既痛苦又舒服的叹息。热度缓解了部分胀痛，但同时也让乳汁分泌更加活跃——她能感觉到乳尖有液体不受控制地渗出，顺着皮肤滑落。

　　“要按摩了。”初音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小动物，“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下。”

　　她的手沾了按摩油，温热的手掌贴上祥子左侧乳房的外侧边缘。先是极轻的按压，感受着下面硬块的边界，然后开始以画圈的方式，从外向内慢慢推揉。

　　“嗯……”祥子咬住下唇，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痛，确实痛，尤其是当初音的手指按压到那些堵塞的乳腺管时，酸胀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发抖。但与此同时，初音手掌的温度、动作的轻柔、以及那种全神贯注的呵护感，又让她感到一种被珍视的安全。

　　“这里堵得厉害。”初音低声说，手指在乳房外侧一个位置稍微用力按揉。随着她的动作，祥子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深处被推出来，乳尖顿时溢出几滴金黄色的初乳——比成熟的乳汁更浓稠，营养也更丰富。

　　初音用指尖接住那滴乳汁，很自然地放到唇边尝了尝，然后皱起眉：“有点咸……你是不是水喝少了？”

　　祥子脸红了——不仅因为初音尝她乳汁的动作，更因为自己确实从下午开始就忙得忘记喝水。“下午遥一直哭，哄了半天……”

　　“所以我说让我请假在家帮你。”初音叹了口气，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你总说没关系，说可以应付，结果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继续按摩，动作更加耐心。渐渐地，在热敷和按摩的双重作用下，左侧乳房的硬块开始软化。当初音的手指推揉到乳晕周围时，积蓄已久的乳汁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乳孔喷射出来，划出一道弧线，溅在初音的手腕上。

　　“出来了。”初音松了口气，立刻拿起准备好的无菌纱布轻轻按住乳尖，吸收溢出的乳汁，“这边通了。现在换右边。”

　　右侧的情况要好一些，但也胀得发硬。初音重复着同样的步骤：热敷，按摩，从外向内推揉。当乳汁开始顺畅流出时，她低下头，含住了祥子的乳尖。

　　“啊……初音……”祥子浑身一颤，手无意识地插入初音的发间。

　　初音的吮吸起初很有技巧——先用舌尖轻柔按摩，再施以适当的负压。然而或许是因为乳汁比预想中来得更急，或许是她稍稍有些着急，当一股量稍多的乳汁突然涌入喉间时，初音明显顿了一下。

　　“咳、咳咳……”她猛地松开，侧过脸去，发出一阵压抑的呛咳声，脸瞬间涨红了。

　　“初音！”祥子立刻从方才的迷离中清醒，慌忙坐直身体，也顾不上自己还敞着衣襟，一只手轻拍初音的背，“呛到了吗？没事吧？”

　　初音又咳了几声，才勉强平复呼吸，眼角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她有些窘迫地抹了下嘴角残留的奶渍，声音带着呛咳后的微哑：“没事……就是，没想到量这么多，一下子……”

　　看着她难得狼狈的样子，祥子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心疼与温柔。她将初音揽近些，用手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又抚了抚她发烫的脸颊：“傻瓜，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初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额头抵在祥子肩窝，闷声道：“……怕你难受。”

　　“我知道。”祥子柔声说，指尖在她发间穿梭，带着安抚的意味，“但慢慢来就好，遥也不是一口气吃完的呀。”

　　她托起初音的脸，让她看向自己。暖黄的灯光下，祥子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水光，嘴角噙着一抹包容的笑意：“还继续吗？”

　　初音点了点头，这次凑近时，她明显更小心了。她的动作恢复了平日的耐心，舌尖先试探地舔了舔，像确认温度和流速，然后才重新开始吮吸，节奏舒缓而稳定。

　　祥子放松身体，感受着乳汁被温和地吸出，胀痛逐渐缓解。方才那点小意外带来的尴尬与情欲的悸动，此刻都化作了更绵长的、脉脉的温情。她的手再次插入初音的发间，但这次不是拉扯，而是轻柔地抚摸着，仿佛在说：不急，我在这儿。

　　这一次，再没有意外。当右侧乳房的胀痛基本缓解时，初音才松开口。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丝乳白色的液体，紫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湿润而明亮。

　　“这次……没有被呛到。”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如释重负的骄傲。

　　祥子笑了，凑过去，吻了吻她带着奶香的嘴角：“嗯，很棒。”

　　这时，隔壁婴儿房传来了哭声——先是试探性的、小猫般的啜泣，然后很快升级成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嚎哭。

　　“遥醒了。”初音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我去哄她，你躺着休息。等喂完她，如果还胀的话再处理。”

　　她快步走出卧室，留下祥子一个人躺在床上，胸口还残留着初音手掌的温度和嘴唇的触感。胀痛确实缓解了很多，但身体深处那团被撩拨起来的火，却没有那么容易熄灭。

　　祥子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潮湿的腿间。产后两个月的身体，像是被重新编程过，敏感得不可思议。只是被初音那样吸奶，就能湿成这样……

　　隔壁的哭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初音低低的哼歌声——是她自己写的摇篮曲，旋律简单而温柔。祥子闭上眼睛，听着那歌声，感受着胸口残留的酥麻，还有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躁动。

　　等初音抱着吃饱喝足、重新睡着的遥回到卧室时，祥子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怎么还没睡？”初音小声问，将睡着的宝宝轻轻放进床边的摇篮里，仔细盖好小被子。

　　“睡不着。”祥子侧过身，看着初音在月光下的轮廓，“胸口不痛了，但其他地方……难受。”

　　初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回到床上，在祥子身边躺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哪里难受？”

　　祥子抓住她的手，引向自己腿间。睡裙的布料下，那片区域湿热得一塌糊涂。

　　初音的呼吸顿了一秒，随即变得沉重起来。她的手指隔着布料按上去，感觉到那下面饱满的、湿透的触感。“因为刚才……？”

　　“嗯。”祥子咬住下唇，将脸埋进初音肩窝，“你那样吸我……我受不了。”

　　初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抽回手，开始解祥子睡裙的纽扣。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当睡裙完全敞开，月光照在祥子赤裸的身体上时，初音深吸了一口气。

　　产后的身体和孕期又不同了。乳房因为涨奶而更加丰满沉甸，乳晕深红，乳尖挺立；小腹虽然不再圆润隆起，但还保留着柔软的弧度，妊娠纹像银色的藤蔓，在皮肤上蜿蜒出生命的痕迹；腰身正在慢慢恢复，但依然比从前丰腴，带着母亲特有的、柔软而坚韧的美。

　　“初音……”祥子轻声唤她，手抓住初音的衣摆，“要我。”

　　这一次，初音没有犹豫，也没有克制。

　　她低下头，吻住祥子的唇。这个吻很深，带着乳汁的甜味和初音信息素里苦咖啡的气息。她的手顺着祥子的腰侧下滑，探入睡裙下摆，直接触碰到那片湿滑的私密地带。

　　“这么湿……”初音在她唇间低语，手指分开湿润的唇瓣，找到那颗肿胀的阴蒂，用指腹轻轻按压画圈。

　　祥子浑身一颤，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却又被初音的手肘温柔地撑开。产后身体的变化让她变得更敏感——只是阴蒂被这样按压，快感就比从前强烈数倍，像电流一样从下腹窜上脊椎。

　　“里面……也要……”祥子喘息着，手胡乱地扯着初音的睡衣，“进来……”

　　初音的手指顺从地滑入。里面湿热紧致，虽然才产后两个月，但恢复得很好，内壁柔软而有弹性，因为动情而规律地收缩着，吮吸着她的手指。

　　“可以吗？”初音停下来，看着她，“医生说要三个月才能……”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祥子打断她，腰肢主动向上挺，将初音的手指吞得更深，“轻一点就好……我想要你……”

　　这句话成了最后的许可。

　　初音抽出手指，快速脱掉自己的睡衣。月光下，她的身体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浓烈得像实质的咖啡浆。她分开祥子的腿，俯身下去，但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吻了吻祥子的小腹——那里还残留着妊娠纹，记录着她们共同创造的生命。

　　“我爱你。”初音轻声说，然后才挺腰进入。

　　即使已经湿透了，进入的过程依然缓慢而谨慎。初音能感觉到祥子体内的每一寸变化，能感觉到那温暖紧致的包裹，能感觉到最深处微微的不同——那是分娩留下的痕迹，是她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通道。

　　当整根没入到底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初音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维持着那个最深的位置，低头吻住祥子，让她适应自己的存在。

　　“可以动了……”祥子在她唇间喘息，“轻一点就好……”

　　初音开始缓慢地抽送。真的很轻，很慢，每一下都只退出一点点，再温柔地推进去，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她的手掌一直护在祥子的小腹上，随时感受着那里的反应。

　　但这种温柔很快就不够了。

　　“快一点……”祥子扭动着腰肢，手抓住初音的背，“深一点……我能承受……”

　　初音犹豫了一瞬，然后加大了力度。抽送变深了，速度也加快了，但依然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耻骨撞在祥子腿根，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混合着水声和两人压抑的喘息。

　　祥子的快感积累得很快。产后身体荷尔蒙的变化让她更容易达到高潮，而初音精准的顶撞和手指在阴蒂上的抚弄，更是加速了这个过程。当初音又一次深深撞进那个敏感点时，祥子绷紧身体，迎来了第一次高潮。

　　内壁剧烈地痉挛收缩，绞紧了体内的硬物。初音闷哼一声，差点跟着射出来，但她咬牙忍住，继续抽送，用持续的快感将祥子推向更高处。

　　“初音……初音……”祥子哭喊着她的名字，手指在她背上抓出红痕，“射进来……都射进来……”

　　这句话让初音的动作顿了一秒。她低头看着祥子潮红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情感。

　　“你知道我做了结扎。”初音喘息着说，动作慢了下来，但每一次进入都更深、更重，“不会再让你怀孕了。”

　　“我知道……”祥子捧住她的脸，吻她汗湿的额头，“所以才让你都射进来……我要你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一切……”

　　初音的眼睛红了。她不再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吻住祥子，抽送变得凶猛而混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祥子身体里。Alpha的信息素在房间里炸开，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将祥子完全包裹、浸透。

　　祥子作为Beta，因为初音身为顶级Alpha的特质，可以清晰地“尝到”了初音信息素的全貌——不只是苦咖啡的基底，还有深藏其中的、只有在最失控时才会释放的韵味：被阳光晒透的檀木，雨后的湿润土壤，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只属于她的、安全而灼热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安心，让她敞开心扉，让她愿意接纳一切。

　　当初音抵到最深，在她体内释放时，祥子迎来了第二次、更加猛烈的高潮。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滚烫的液体一股股注入最深处，填满她，标记她，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而这一次，她没有丝毫担心——因为初音已经做了结扎手术，在遥满月的那天。

　　“我不想你再经历一次怀孕的辛苦。”手术后初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也不想你再冒任何风险。有遥一个就够了，我们三个人，就是完整的家。”

　　祥子当时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个曾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现在为了保护她和家庭，主动选择了永久性的避孕措施。

　　此刻，当初音的液体在她体内渐渐冷却时，祥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彻底的安全感。她们之间不再有任何隔阂，没有任何保留，从身体到灵魂，都完全属于彼此。

　　初音没有立刻退出，而是维持着连接的姿势，轻轻抚摸着祥子的脸颊：“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祥子微笑地摇了摇头，手指抚过她汗湿的脊背，“有你在就什么都好。”

　　她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很久，直到隔壁摇篮里传来遥细微的哼唧声——不是哭，只是睡梦中的呢喃。

　　初音这才小心地退出，下床去查看宝宝。遥睡得很香，小拳头举在脸边，粉嫩的嘴巴无意识地做着吮吸的动作。初音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金色胎毛，然后回到床上，将祥子搂进怀里。

　　“睡吧。”她吻了吻祥子的额头，“天快亮了。”

　　祥子点点头，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沉入梦乡。睡前最后的意识是：胸口已经不胀了，体内还残留着初音的温度，而她们的女儿就在一臂之遥的地方安睡。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疼痛、疲惫、混乱，但充满了真实的爱和温度。

　　......

　　早晨六点四十五分，遥用震耳欲聋的哭声宣布了新一天的开始。

　　初音几乎是弹射起床的——这是两个月来养成的条件反射。她跌跌撞撞地冲到摇篮边，在宝宝完全清醒前把她抱起来，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安抚声。

　　但今天这招不管用。遥哭得小脸通红，小腿用力蹬着，显然不是简单的起床气。

　　“是不是饿了？”祥子揉着眼睛坐起来，睡裙前襟又湿了一小片——晨间的涨奶总是最严重的。

　　“距离上次喂奶才三个小时……”初音看了眼手机上的喂养记录APP，但手上已经开始解遥的连体衣检查尿布。果然，尿布已经沉甸甸的，而且——

　　“拉臭臭了。”初音皱起鼻子，但动作熟练地开始操作：解开尿布，用湿纸巾擦拭，涂上护臀膏，换上干净的尿布。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像经过专业训练。

　　但即使换上干爽的尿布，遥还在哭，而且哭得更凶了，小嘴一咧一咧地做出吮吸的动作。

　　“看来是真的饿了。”祥子接过宝宝，靠在床头，自然地撩起睡裙开始喂奶。遥一碰到乳头就急切地含住，用力吸吮起来，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满足的咕咚吞咽声。

　　初音松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祥子和宝宝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祥子低头看着怀里的遥，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遥则闭着眼睛，小手无意识地抓着祥子的衣襟，全心全意地进食。

　　这个画面初音看过无数次，但每次看到，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暖流——这是她的家庭，她的妻子，她的女儿。一个在她最黑暗的时刻从未敢想象过的、平凡而珍贵的现实。

　　“今天有什么安排？”祥子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遥柔软的胎毛。

　　“上午我要去工作室录和声，大概三小时。”初音看了眼日历，“下午没有安排，可以在家帮你。你那边呢？”

　　“十点有个线上咨询，大概一小时。之后要整理遥的满月照片，打算今天选几张洗出来。”祥子说着，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嘶——这小家伙，长牙了？咬得好痛……”

　　初音立刻凑过去看。遥确实在用力地咬着乳头，不是故意的，而是吸吮时无意识的牙龈挤压。祥子的乳尖已经有些发红，显然不太舒服。

　　“我来吧。”初音伸出手，“你先休息一下，我给她拍嗝，然后换另一边。”

　　这是她们摸索出来的配合方式：祥子喂一边，初音拍嗝，然后换另一边。这样既能保证宝宝吃饱，又能让祥子的乳房得到均匀的刺激，避免堵奶。

　　遥被初音抱起来，靠在肩上。初音的手掌在她背上规律地轻拍，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不一会儿，一声响亮的嗝打出来，伴随着一点点溢奶。初音很自然地用准备好的纱布擦干净，然后将遥换到祥子另一侧胸前。

　　喂完奶，拍完第二个嗝，遥终于满意了，在初音怀里打了个哈欠，开始昏昏欲睡。

　　“放下去让她睡回笼觉吧。”祥子小声说，“我们抓紧时间洗漱吃早饭。”

　　“你再躺会儿。”初音将遥小心地放回摇篮，盖好被子，“我去做早饭，好了叫你。”

　　“我想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那我先帮你放热水。浴室地滑，你小心点。”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发生，琐碎、平凡，却充满了相互照料的温度。初音走进浴室放水，试好水温，又在防滑垫的位置检查了一遍，才去厨房准备早餐。

　　祥子慢慢走进浴室，脱掉睡裙。镜子里的身体还带着昨晚欢爱的痕迹：胸口有初音吮吸留下的淡淡红痕，腰侧有她手指抓握的印记，腿根还有一点干涸的体液。她脸红了，但心里是满的。

　　洗完澡出来时，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了：全麦吐司，煎蛋，蔬菜沙拉，还有初音特意为她煮的催奶茶——用燕麦、杏仁和草药调配的，对乳汁分泌有益。

　　“谢谢。”祥子在初音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

　　“该说谢谢的是我。”初音咬了口吐司，紫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你才是辛苦的那个。”

　　祥子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们之间不需要太多的客套，所有的付出和感激，都融在日常的细节里。

　　早餐吃到一半，摇篮里又传来动静。这次不是哭，是咿咿呀呀的自言自语——遥醒了，但心情不错，正在和自己的小手玩。

　　初音立刻放下筷子，走过去把宝宝抱过来。遥看到她，咧开没牙的嘴笑了，小手在空中挥舞着要抓她的脸。

　　“哎呀，我们遥今天心情这么好？”初音用鼻子蹭了蹭宝宝的小脸蛋，逗得她咯咯笑。然后她抱着遥在餐桌边坐下，一只手继续吃早餐，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宝宝。

　　祥子看着这个画面，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初音抱孩子的姿势越来越自然了，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如临大敌，到现在可以单手托着宝宝还能从容地吃饭。这个转变只用了两个月，但背后是无数个不眠之夜和坚持不懈的练习。

　　“我来抱吧，你好好吃饭。”祥子伸出手。

　　“没关系，我快吃完了。”初音说着，却还是把遥递了过去。这不是推辞，而是她们之间的默契——永远给对方休息的机会，永远分担。

　　祥子抱着遥，轻轻摇晃着，哼着歌。遥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小手抓住她的一缕头发，往嘴里塞。

　　“这个不能吃哦。”祥子温柔地拨开她的小手，递给她一个牙胶。遥抓着牙胶，满意地啃起来，口水流了一下巴。

　　“十点的咨询是什么内容？”初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一个产后抑郁的新手妈妈，丈夫不太理解她的情绪。”祥子叹了口气，“这样的案例越来越多了。”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分享我的……经验。”初音说的“经验”，指的是她自己与双相障碍抗争的经历。虽然情况不同，但那种被情绪淹没、不被理解的痛苦是相通的。

　　“暂时不用，我先和她聊聊。”祥子说着，看了眼时间，“你该准备去工作室了。路上小心。”

　　初音走过来，在祥子和遥的额头上各吻了一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录完就回来。”

　　“知道了，快去吧。”

　　初音又磨蹭了一会儿，检查了冰箱里的母乳库存，确认了急救包的位置，甚至给祥子的手机充上了电，这才依依不舍地出门。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遥啃牙胶的细微声响。祥子抱着女儿，走到窗边，看着初音的车离开家，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空落感——明明只是分开几小时，却已经开始想念。

　　这就是有家庭的感觉吧。她想。你的心被分成了几份，每一份都牵挂着不同的人，她们不在身边时，你就觉得不完整。

　　遥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开始揉眼睛——晨间的短暂清醒结束了，又到了睡觉时间。祥子抱着她在客厅里慢慢走动，哼着摇篮曲，直到她完全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均匀。

　　将遥放回婴儿床后，祥子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片刻时间。她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十点的咨询，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初音。

　　初音的工作室在涩谷，是公司为她保留的个人创作空间。产后这两个月，初音的工作量大幅减少，但必要的录音和创作还是要去完成。祥子知道，初音其实很矛盾——她热爱音乐，想要回归工作，但又放心不下她和宝宝。

　　“我可以请育儿嫂。”祥子曾这样提议，“或者让我父亲偶尔来帮忙。”

　　“不要。”初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是我们三个人的时间，我不想让别人介入。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怕错过遥的每一个瞬间。她长得太快了，一天一个样。”

　　祥子理解她的心情。她自己也有同样的恐惧——怕错过女儿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叫妈妈。所以她们达成共识：尽量自己带，实在忙不过来时再寻求帮助。

　　但这样做的代价是，两个人都很累。

　　祥子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憔悴的倒影，苦笑了一下。黑眼圈，没时间打理的头发，随便套上的居家服——这和从前那个一丝不苟的丰川医生判若两人。但她不后悔。每一个深夜的哺乳，每一次换尿布，每一声啼哭后的安抚，都是她和初音共同书写的、关于“家”的乐章。

　　十点的咨询进行得很顺利。那位新手妈妈在屏幕那头哭了，祥子在屏幕这头温柔地引导她表达情绪，给出专业的建议。结束时，对方再三道谢，说感觉轻松了很多。

　　挂断视频，祥子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分。遥还在睡，大概能睡到十二点。她应该利用这段时间整理照片，或者补个觉，或者处理堆积的家务。

　　但她选择了后者。先把昨晚的床单换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收拾散落各处的玩具，擦拭家具上的灰尘，准备午餐的食材……家务活像永远清理不完的海浪，一波接一波。

　　做到一半时，胸口又开始胀痛了。祥子看了眼时间，距离上次喂奶已经四个小时，是该吸奶了。她走到冰箱前，拿出储奶瓶和吸奶器，但想到初音早上说的话——涨奶严重时最好手动或亲喂——又犹豫了。

　　最后她放弃了吸奶器，走进浴室，用热毛巾敷了敷，然后自己用手按摩挤出一些，缓解胀痛。这个过程很耗时，而且孤独。她忽然想起初音帮她吸奶时的样子，想起她专注的紫色眼睛，想起她温暖的嘴唇和舌头……

　　身体深处又涌起那股熟悉的躁动。祥子咬住下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能再想了，初音不在家，她得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但自己解决和初音的触碰完全是两回事。当祥子草草了事，收拾干净走出浴室时，心里那团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时，遥醒了。

　　这次的醒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哭声，不是饿了，也不是尿布湿了，就是单纯的、不知缘由的哭闹。祥子抱起她，检查了一切可能的原因，但都不是。她唱歌，摇晃，抱着走动，甚至尝试给她看颜色鲜艳的玩具——全都没用。

　　遥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小腿用力蹬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祥子抱着她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十几圈，手臂开始酸，后背开始出汗，但哭声没有丝毫减弱。

　　产后这两个月，这样的时刻发生过几次。医生说是“肠绞痛”或“黄昏闹”，是婴儿期的常见现象，没有特别有效的解决办法，只能等宝宝自己度过这个阶段。

　　但知道理论和亲身经历是两回事。当你的孩子在你怀里哭得声嘶力竭，而你什么都做不了时，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足以击垮最坚强的母亲。

　　祥子的眼眶开始发热。她不是想哭，只是太累了，太无力了。她抱着遥坐下，把脸贴在宝宝滚烫的小脸上，轻声说：“妈妈在这里……妈妈陪着你……不哭了，好不好？”

　　遥当然听不懂，继续哭。

　　就在祥子快要崩溃时，门开了。

　　初音冲了进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跑到客厅：“我在楼下就听见哭声了！怎么了？”

　　她身上的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祥子看到她，一直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决堤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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