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還沒從境界線的那頭爬起，鬧鐘卻先一步打碎了清晨的夢境，睜開雙眼對上了那對鎏金色的澄澈，恍惚地大腦沒能理解這樣親密的距離，直到意識重新連接到現實才放開了彼此。

　　「啊……那個，抱歉祥子。」

　　「嗯，沒關係。」

　　我們錯開了眼神，整理自己的鬢髮試圖掩蓋自己慌亂的心緒，沒想到昨晚真的就這樣抱在一起睡覺了，我們才剛剛認識一週而已啊。

　　「祥子，我去看一下妳的衣服乾了沒。」

　　「麻煩妳了。」

　　經過了一個晚上，兩人好像都不會講話了一樣，手忙腳亂地來到烘衣機前，拿出昨晚放了進去的衣物，制服看起來有些褶皺等下再幫她燙一下好了。

　　把整理整齊的衣服遞給祥子，她接過後躲進了浴室更衣，我也在房間內換上了自己的制服，轉過頭正好撞見了走進門的祥子，長髮披散垂落的樣貌真的……好美。

　　她見著我露出了淺淺的微笑，走到我的跟前為我整理領帶，曖昧的距離讓我能夠仔細的感受到她的氣息，在這個位置她眼中的金魄被幕布帶上了弧光，與嘴角一起呈現精緻的月眉。

　　「愛音的領帶都歪成這樣了，初中的制服不是西式的吧？」

　　「嗯……戴森的制服跟月之森比較類似。」

　　「那難怪了……好，整理好了。」

　　她拍了拍我的領子，從穿衣鏡中反射著我們兩人的身影，有種新婚夫妻一樣的感覺，我撇了撇嘴角讓這個念頭溜過心間。

　　「祥子早上還要打工的吧？」

　　「嗯，不過今天沒有排班，昨天忘記關鬧鐘了，抱歉。」

　　好像一直在向我道歉，我不想要這種話語，不想要在妳這裡也聽見這麼疏遠的說辭。所以我拉上了她的手，一如昨夜那般給她準備了一份早餐，「愛音手藝真好。」她這麼說著，很快地清空了餐盤。

　　距離出門還有好長的時間，在客廳的沙發上頭不小心睡著了，久違的有人陪伴讓心情都平緩了不少。在準備出門的時候，是祥子輕輕搖醒了我，她的頭髮已經做好了造型，回到了我印象最深刻的模樣，可愛的衝擊讓我瞬間清醒過來。

　　出門前，我再次回過了頭看向空無一人的家中，仍舊是獨影映照在玄關的地面上頭，晦暗的瞳孔正試著重新給自己繪上新的色彩。

　　「我出門了。」

　　這一次，即使晦暗無光仍舊籠罩於此。

　　「走吧，愛音。」

　　我也好像不那麼痛了。

　　「嗯，走吧。」

　　一整天下來也都沒有見過愛音，不知道她今天的狀況還好嗎？雖然不是很放心而傳了訊息過去，但LINE上頭告訴自己沒事的訊息阻止了我去看看的念頭，又或許是自己害怕見到燈也說不定。

　　與往常一樣躲在音樂教室裡頭，指尖在琴鍵上跳躍，密集的音符與狂亂的節奏，如夢魘一般的妖精Scarbo催促著腦中的不安，似乎自己也受到了這種氛圍影響，開始在一些跳音上出現了位置偏差，明明自己之前不會犯這種錯的。

　　樂曲一旦出現失誤便很難挽回，越是刻意的嘗試越會帶偏習慣的調性，最後在接連的幾個錯音過後，我停下了這次失敗的彈奏。

　　「Gaspard de la nuit，第三樂章Scarbo，沒想到祥子還會這麼困難的曲子。」

　　熟悉的聲音以熟悉的聲調出現，我回頭望去看見了她明媚的雙眼，明明是死氣沉沉的瞳色卻倒映著日光。與那天相同，她緩步走了過來坐在琴凳的一邊，閉上眼睛接續著我停下的位置哼著旋律。

　　被她的聲音引導，我的指尖也開始在琴鍵上頭躍動，被太陽的熱情竄改過的旋律，即便是身形不定，如同鬼魅一般的Scarbo在烈陽底下也無所遁形，原本詭譎的節奏反倒成為了戲耍妖精的曲目，哼著曲目的指揮跟著琴聲一起在光芒中停了下來。

　　「這首曲目是該這麼歡快的感覺嗎？」

　　「不是，但我覺得祥子需要歡快一些。」

　　她衝著我笑了笑，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陽光迎著她的臉龐好像重新賦予了她生命力。

　　今天也應該要去給愛音上課，所以與初見時相同一起走出了教室，迎著放學的人流我聽見了周圍談論著什麼的聲音，所以我順著聲音望了過去，瞧見了一道綠色的身影佇立在羽丘校門。

　　我沒多想便拉上愛音往大門口的方向跑了過去，畢竟睦只要待在這邊就一定會製造話題，所以必須盡快離開才行，可這個時間點又該去哪裡才好？

　　大腦一瞬間無法負荷這麼多的處理，結果便是把最初輸入的指令帶著後面幾個一併完成，左手牽著愛音，右手牽著睦，跑到了愛音的家門口來。

　　「呃……祥子？」

　　「呃啊……我，那個，我一時犯糊塗了，還是去外邊……。」

　　「都到門口了就不用再換地方了啦！那個……若葉同學？一起進來吧。」

　　「……？……打擾了。」

　　睦並不熟悉眼前的粉色，也不適應眼前這過於熱情的舉動，不過在見到我並不抗拒過後也跟著我一起進到了愛音家中，雖說不是一個優秀的地點但確實是一個能夠防止被他人發覺的選項。

　　「妳們先坐著吧，我去準備飲料。」

　　愛音說著就轉身準備去廚房，臨走前用眼神給我打了個暗號，是想讓我們有點空間談話吧？隨著房門關閉，我也轉頭看向眼前低著頭的青梅竹馬。

　　我想等待睦開口，可她卻只是低垂著眉眼，我才意識到睦跟愛音並不熟悉，現在突然被帶到對方的家裡頭會不自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睦，我不是說過盡量不要來羽丘找我嗎？」

　　「……素世她一直說想見妳。」

　　「昨天沒找到我就換找妳了嗎？」

　　素世還真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或許我應該找個機會跟她說清楚才是，畢竟話沒說死就相當於還有機會，只要打消她這份念想就可以了吧？

　　那等我把現在手頭上所有的要緊事都先處理完了，就找個時間去跟她好好談談吧。

　　「幫我跟她說吧，我這邊忙完會找她談的。」

　　睦點了點頭，隨後又抬起頭一臉詫異的表情，似乎是沒有料到我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畢竟之前我一直回避著素世，現如今反倒主動提出了面談。

　　「祥，好多了？」

　　「嗯，好多了。」

　　握著手機感受著保護殼中被我藏起來的紙條，不知怎地心中就能湧現一股暖意，也許是我所許下的那個願望正在慢慢實現也說不定。可是我卻看見了睦輕輕地皺了下眉頭，好像有什麼與我不同的意見。

　　「祥，不對勁。」

　　「什麼意思？」

　　「外面好了，裡面還沒，這樣不好。」

　　……。

　　還真是，一針見血的話語，可現如今我還能怎麼辦，雖然有了給愛音做家教的工作可以大幅減少工作時間，但只有父親還是那個樣子就永遠沒有轉機。

　　而且，遲早愛音也不再會需要音樂家教，到那時候我又得回到那個地方去，回到被打工塞滿日程的日子。

　　我……我到底該怎麼辦……？

　　叩叩。

　　「我進來囉~」

　　強行打斷了我們的對話，端著托盤回到了房間裡頭的愛音，方形的桌子現在三個邊都有了人影。

　　「祥子的是紅茶，若葉同學我給妳裝了芒果汁沒問題吧？」

　　「嗯，謝謝。」

　　托起茶杯喝了幾口茶，讓喉嚨徹底濕潤，接下來可能……有很多話要說了。

　　今天素世跑來跟我說了，祥在羽丘的事情，她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祥被發現了嗎？要……要趕快跟她確認一下才行。

　　站在羽丘的校門口自然會受到關注，儘管現在有許多人都在談論我，但祥的事情更要緊一些，所以我一直緊盯著校舍門口看，直到她的顏色映入我的眼中，以及……在她身旁的一抹粉色。

　　粉色的及腰長髮讓她的色彩十分鮮明，但她身上卻跟祥一樣是灰色的，祥在看到我後牽起了她的手跑了起來。

　　是祥的朋友嗎？

　　……。

　　「都到門口了就不用再換地方了啦！那個……若葉同學？一起進來吧。」

　　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如果是祥的朋友……好像也不奇怪就是了。

　　祥的身上相比前陣子有了些許顏色，是這個叫做愛音的人的功勞嗎？可是……她的身上也沒有顏色。

　　「睦、愛音，我……我要說一件事，睦應該知道蠻多的但還是再聽一遍吧。」

　　祥把自己的位置挪向了愛音一點，這副模樣我有見過，在祥的母親還在的時候。自從祥的母親去世之後祥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好像跟任何東西都保持著一個距離，可在這裡之前的祥好像又回來了一些。

　　祥的故事從很久以前開始，從我們還沒認識的時候，經過了我們相處的那幾年，調式都是擁有明朗色彩的自然大調。直到初中三年級祥的母親過世了，故事變成色彩黯淡的小調，那之後不久祥的父親就因為事業失敗被趕了出來，祥作為瑞穗阿姨的女兒本不應該淪落至此的，但她不忍自己的父親遭遇如此對待也跟著跑了出來。

　　最開始，清告叔叔並不像現在這樣，那時他還跟祥說「只是不在豐川家而已，過點簡單日子也沒什麼不好。」可現實是，覬覦權力已久的其他家族成員不可能放過任何機會，他們會想盡辦法抹除任何可能的競爭。所以，清告叔叔從那之後再也沒能找到任何一個工作、銀行帳戶被凍結甚至出現了莫須有的欠款。

　　妻子離世、事業失敗、趕出家庭，現在連活著都成了問題，清告叔叔從那時候就變了，變成不是我跟祥認識的那個人。他從那時候染上了酒癮，花著所剩無幾的存款買便宜的酒入肚，甚至要讓祥多打幾份工來讓危險的收支重回平衡。

　　後來，清告叔叔自己的存款也花光了，他開始會跟祥要錢去買酒，讓祥不得已只好再把為數不多的時間安插進打工。然後是兩個月前，祥下班回家正好遇見了醉酒狀態下的清告叔叔，由於臨近房租、水電費等等的繳費期，祥想多留點寬裕的錢而沒給他酒錢，未曾想招呼而來的是一記耳光。

　　時不時的拳打腳踢讓祥遍體鱗傷，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早已破爛不堪，她曾奢望過有一天她跟清告叔叔還能重新回到正常的日子，但都在那一天破碎了，她所認識的「父親」死在了那一個夜晚。

　　隨後，是一片死寂。

　　果然……愛音也沒辦法接受這樣的我吧。畢竟我已經是個破碎的人偶了，就連美麗的外貌也無法維持，如果觀賞的道具若是連賞玩的價值都失去了，那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不是嗎？

　　我低下了頭，似乎有幾道熱流滑落，我曾經認為我已經不會再流淚了，可當我發覺自己真的毫無存在價值的瞬間，還是不可避免地哭了出來。

　　那就哭吧，反正我早就已經……。

　　一陣溫熱的觸感打斷了我的思緒，有一雙手環住了我的肩膀與頭，將我按在一片寂靜當中，我看不見東西可我聽得很清楚，嘭嗵！嘭嗵！地跳著。

　　「祥子如果累的話，隨時可以在我這裡休息的。」

　　輕柔的話語讓我的思考瞬間停了下來，剛才還在自毀的路上一路狂奔的自我就這麼被攔了下來。

　　「明明妳什麼都不知道。」

　　「就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啊……不算不知道呢。」

　　「什麼意思？」

　　「認識妳的那天，我覺得妳像是個大小姐一樣，就用妳的名字搜索到了妳的父親的新聞了。」

　　所以，妳早就已經知道了嗎？

　　即便知道我陷入如此泥沼，為何還要向我伸出手來試圖拉出我？

　　是覺得我可憐嗎？是覺得我可悲嗎？是覺得我可嘆嗎？

　　「可是，我覺得妳像是太陽一樣。在與妳相處過後、在聽了Crychic的故事過後、在聽了妳的故事過後，我開始憧憬那如恆星般的燃燒，化身鐵心的覺悟，那是我所不曾有過的模樣。」

　　「因為我知道這條路不好走，所以如果妳想要休息了，我一直都在。不管妳想駐足一下也好，想再思考一下也好，想就此放棄也好，我一直都在這裡。」

　　「就像我不用追逐『千早愛音』一樣，妳也可以不用繼續燃燒『豐川祥子』。」

　　未曾構建出的幻想化作了現實向我擁來，妳知曉了我的過去、觸碰了我的現在、接受了我的未來。我的脆弱被遞到妳的手中，我看見它嘭嗵嘭嗵地跳著，眼淚自那其中湧出，再也無法遏止的疲憊、苦難、痛楚都在妳的懷抱中被拂去。

　　「睡著了呢。」

　　把趴伏在自己身上睡著的祥子抱了起來放到床上去，就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愛音同學。」

　　「叫我愛音就行了。」

　　「……愛音，祥就拜託妳了。」

　　睦向我鞠了個躬，然後也來到了床邊看著祥子。沒有多少表情的臉龐染上了一絲憂慮，難得皺起的眉間勾勒出與祥子相似的神色，這麼一看才發先她與祥子擁有相同的鎏金眼眸。

　　過了一會兒，她轉過了身看向我，搓揉手指以及眼神游移的模樣像是猶豫著什麼，掙扎了好一會才終於下定決心，她對上了我的眼，眼神不似祥子那般銳利反而有種細緻柔和的感覺，不知怎地好像有種被她看穿的感覺。

　　「愛音，也叫我睦就可以了。」

　　「嗯。」

　　結果又回到了剛才那般沉默之中，我招呼著她回到剛才桌子旁邊，讓祥子能夠好好地休息一下。幫她把芒果汁又添滿一杯，她的焦點一直在我、祥子以及芒果汁中來回穿梭，似乎拿不定說話的一個準頭。既然如此就由我來延續下去吧，畢竟她跟我一樣都在關心著祥子。

　　「睦，我有一個想法。目前要幫祥子解決的主要問題一共有兩個，一個是傷，要讓祥子盡快地搬出去而且越快越好，就算排除她父親的行徑，那個地方待久了精神會萎靡的。其次是錢，再繼續打工下去也只是消磨祥子的意志而已，妳有沒有什麼好主意？」

　　接過了我開啟的話題，睦低下了頭開始思考起來，我也在腦中構思起要怎麼讓祥子遠離那個地方，祥子明擺著不會接受交易以外的選項，可租房這種選項的話又要跟錢掛勾，那這樣子又得趕緊找到一個可以更快賺錢的方式，至少要減少祥子早上、周末的打工數量，畢竟作為學生祥子已經壓縮掉太多時間，如果連休息的時間也捨去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牆面上的指針走過了幾個格子，也未見我跟睦想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方案，倆人提出的解決方案都或多或少有無法執行的地方，最後我們決定先暫時擱置這個問題，並互相加了對方LINE的好友以便有任何情報、頭緒的時候互相聯絡。

　　我把睦送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有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家門口，看著還挺高級的。睦在上車前朝我掬了個躬，我也回以一個招呼，看著比祥子在羽丘展現出來的樣貌還要拘謹的模樣，如果我當初去的是月之森的話可能一時半會沒辦法習慣這樣的儀態吧。

　　仔細一看時間，平常的晚餐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那就先準備個雙人份的晚餐吧，畢竟等下祥子醒了之後也還是要上課的。那就跟昨天說好的一樣給她準備一份「從薪水扣」的晚餐吧，準備了相對清淡一點茶碗蒸、烤茄子、以及簡單的海苔捲，再煎點雞肉作為蛋白質來給祥子補充一點能量。

　　擺好了餐盤回到房間，準備搖醒還在熟睡的祥子，畢竟要是睡得太久了反而半夜的時候醒來就睡不著了。祥子抱著棉被的模樣有點捨不得叫醒她，可再不醒來的話，到時候晚餐涼了也不好吃了，搖了幾下祥子便張開了她朦朧的雙眼，兩眼沒能對焦在任何地方莫名的有種可愛的感覺。

　　「早安，祥子。」

　　「早安~愛音。」

　　她揉了揉眼睛，好像意識才在這個時候連接回大腦似的從床上彈了起來，滿臉通紅的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四處張望，看起來應該是在尋找睦的身影。

　　「如果是要找睦的話，她已經回去了哦，時間也不早了。」

　　「是……是嗎？那剛才妳們有聊了什麼嗎？」

　　「我們在聊妳呀！從睦那邊聽到好多妳以前的小故事呢！」

　　用這種不著調的話題來逗一逗面前這個已經燒的通紅的小糯米糰子，她捧著自己的臉像是嘗試給自己降溫一樣。

　　「騙妳的！來吃晚餐吧，等會還要給我上課呢！」

　　「啊……嗯。」

　　爬下了床的祥子用著同手同腳的模樣跟在我的後頭一起下樓，就連吃飯時的動作也不似昨晚那般優雅，看來她只要陷入羞澀就會完全沒辦法掌握住自己的行動呢。

　　『小燈，之前說愛音認識小祥？』

　　『愛音之前說跟小祥算是認識，但好像不是很熟的樣子。』

　　沒有很熟嗎？那看來她們兩人一起搭車真的只是因為兩人是搭同一班車嗎？可是她們距離靠的這麼近……或許是因為兩人剛好認識所以在回家路上順帶聊天嗎？

　　『原來如此，那小燈在學校多跟愛音相處一下吧，畢竟愛音這幾天還要忙著，我跟小立希沒什麼機會可以遇到她。』

　　『嗯！我會的。』

　　放低了手機，今天放學後小睦就走掉了，可能是最近家裡又安排了別的課程給她吧。

　　在電車站附近也沒有撞見愛音或是小祥，是剛好錯開了嗎？還是兩人一起去了別的地方呢？

　　我點開了小祥的LINE對話框，裡頭的訊息依舊沒有顯示已讀，像是對著不會回應的山谷……甚至山谷還會有回音，小祥……我是做錯了什麼嗎？

　　叮！

　　嗯？這是……小睦傳來的訊息？

　　『祥說她那邊的事情忙完會來找妳，請妳再等一陣子。』

　　……！

　　真的嗎？小祥她願意再見我一面？

　　『謝謝小睦一直幫我問了，太好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們之間不會就這麼結束的！Crychic一定還會繼續下去，就像我們之前那樣。小祥、小睦、小燈、小立希、還有我，我們五個人一定可以再重新聚在一起的。

　　我把手機接上了櫃子上的充電線，得到好消息讓心情變得輕鬆愉快了起來，看來今天的睡眠狀況會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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