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名为「守护」的谎言与伤口

紫色的月光像是有毒的水银，无声地流淌在这座支离破碎的钢铁森林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倾斜的街道上。这里的重力场很奇怪，有时候觉得自己只有几十斤重，有时候又觉得双腿像灌了铅。

“哈……哈……”

苏羽的呼吸很急促，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的疼。那件原本属于陆晨的宽大校服外套现在松松垮垮地罩在他身上，挡住了那身羞耻度爆表的战斗服，但也因为肩膀的破口渗出了一点殷红，那是刚才逃跑时被飞溅的碎石划伤的。

“坚持住，前面那栋楼看起来比较完整。”陆晨的手臂有力地揽着苏羽的腰——在这个姿势下，苏羽那纤细的腰肢让他有些不自在，手指触碰到那层薄薄的灵装布料下的温热肌肤，让他心头微微一颤，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他们面前是一栋被连根拔起、横亘在两座高架桥之间的商业大楼。大楼的招牌“宜家家居”只有一半还亮着幽幽的蓝光，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显得既荒诞又亲切。

“家居店？”苏羽抬头看了看，眼前一阵阵发黑，“至少……会有床吧。”

“不仅有床，可能还有你要的镜子，让你好好欣赏一下现在的样子。”陆晨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试图缓解苏羽紧绷的神经。

苏羽没力气翻白眼，只能虚弱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陆晨身上。

“小心！”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大楼阴影的瞬间，陆晨突然低喝一声。

并没有什么大动作，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拉住苏羽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一步，同时身体猛地向右侧一偏。

“叮！”

一道漆黑的寒光贴着陆晨的脸颊飞过，削断了他的一缕发丝，然后深深地钉在旁边的水泥柱上。

那是一把漆黑的匕首，刀刃上泛着诡异的紫光，显然涂了剧毒。

“什么人？！”

苏羽惊出一身冷汗，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原本枯竭的身体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挤出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下意识地举起法杖，挡在胸前。

“反应不错嘛，两只迷路的小羔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大楼入口顶部的阴影里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紧身衣、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影正像一只蜘蛛一样蹲伏在那里。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把匕首，面具后的眼睛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系统提示：侦测到敌对目标！】

【分析：人类异能者。预估等级：一阶中后期。强化系（敏捷特化）。】

苏羽的视网膜上自动跳出了粉红色的系统提示框。

一阶中后期？

自己只是个刚觉醒的菜鸟啊！而且那个林凯那么菜，这个看起来就像是个职业杀手啊！

“运气真好，刚进来就遇到两个雏儿。”那人影发出一声怪笑，声音像是砂纸摩擦，“一个穿着这么奇怪……不过长得真不错的小妞，还有一个……哦，没有灵能波动的普通人？”

他在把陆晨当成软柿子。

陆晨面无表情地站在苏羽侧前方，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睛里，瞳孔深处微微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开始变得缓慢。

风的流动、灰尘的飘舞、那个偷袭者肌肉的微小颤动……一切都在变慢。

这就是陆晨的异能——【时之隙】。虽然为了不被家族察觉，他给自己施加了重重封印，将力量压制在一阶水平，但那种源自灵魂的时间感知是无法封印的。

“苏羽，别慌。”陆晨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苏羽能听到，“左边那是假动作，注意右侧。”

“啊？”苏羽还没反应过来。

那人影动了。

快！

太快了！

在苏羽的眼中，那人影就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股腥风从左侧扑面而来。

苏羽本能地想要向左躲避，并将法杖对准左边。

“不对！听陆晨的！”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苏羽选择了无条件相信那个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他硬生生止住了身体的本能反应，咬着牙，将法杖猛地转向右侧的空地。

“给我……退下！”

苏羽闭着眼睛娇喝一声，法杖顶端蓝宝石光芒爆闪。

【水灵·高压喷射！】

“砰！”

一道激流如炮弹般轰出。

果然！

那个看起来扑向左侧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利用某种视觉残留的技巧，竟然瞬间变向冲到了右侧，正准备给那个“魔法少女”来个抹喉。

但他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发早已蓄势待发的水炮。

“什么？！”

偷袭者面具下的瞳孔猛缩。他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勉强交叉双臂护住胸口。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直接掀翻。

“唔！”偷袭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重重地撞在一块碎石上才停下来。他的双臂被高压水流冲得发麻，袖子尽碎，皮肤上是一片淤青。

“怎么可能……预判了我的‘影步’？”偷袭者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巧合？还是这丫头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打……打中了？”苏羽睁开眼，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

但他很快感觉到一阵眩晕。刚才那一发全力的水炮，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灵能。

“别停！他要反扑了！”陆晨冷静地提醒，同时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头，在手里掂了掂。

偷袭者恼羞成怒，他竟然被个雏儿给阴了！

“找死！”

这一次，他不再玩什么花哨的身法，而是爆发全速，像一颗灰色的子弹直冲苏羽而来。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

太快了！这次苏羽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而且灵能已经见底，连水盾都撑不起来！

“陆晨！”苏羽绝望地喊了一声。

就在那匕首即将刺中苏羽咽喉的一瞬间。

一颗不起眼的砖头飞了过来。

极其精准，极其刁钻。

那砖头并没有很快，但在陆晨的眼中，他在掷出的瞬间，对这颗砖头周围的时间流速进行了一微秒的“加速”。

啪！

砖头精准地击中了偷袭者的膝盖腘窝——那是人体在高速冲刺中维持平衡的关键节点。

“哎哟！”

正处于极速中的偷袭者只觉得膝盖一软，重心瞬间失衡。原本刺向咽喉的必杀一击，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寸。

嗤啦！

匕首划破了苏羽那件原本属于陆晨的校服外套，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若是没有那一颗砖头，这一刀已经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苏羽！趁现在！绊他！”陆晨大吼。

苏羽虽然脑子跟不上，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他手中的法杖猛地向下一扫，正好打在那个失去平衡、踉跄着扑过来的偷袭者的脚踝上。

“扑通！”

偷袭者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砸在了水泥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陆晨已经冲了上去。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空酒瓶，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就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偷袭者的后脑勺上。

砰！

酒瓶炸裂，玻璃渣四溅。

偷袭者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呼……呼……”

苏羽看着倒地不起的敌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连法杖都握不住了。法杖滚落在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没事吧？”陆晨扔掉手里的半截瓶颈，快步走到苏羽身边蹲下，眉头紧锁。

他伸手拉开苏羽肩膀上破损的外套，看到那道渗血的伤口，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疼吗？”

“疼……”苏羽吸着冷气，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陆晨，我想回家……这里太可怕了。”

看着面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少女”，陆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这是苏羽，是那个跟他一起逃课打游戏的兄弟，但看着这张脸露出这种表情，那种源自深处的保护欲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没事了，没事了。”

陆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按在苏羽的伤口上帮他止血，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有我在呢。不管是人还是鬼，想动你，得先问问我。”

苏羽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正在认真给自己处理伤口的陆晨。

陆晨的手很稳，眼神很专注。在这个光怪陆离、充满杀机的异世界里，这个从幼儿园就认识的好朋友，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嗯……”苏羽抽噎着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往陆晨怀里缩了缩。

陆晨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轻柔地帮他压住伤口。

“我们得赶紧走，血腥味会引来别的东西。”陆晨看了一眼那个晕倒的偷袭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如果不是苏羽在场，这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扶起苏羽，两人跌跌撞撞地走进了那栋半废弃的“宜家家居”大楼。

……

大楼内部是一片狼藉，展示用的沙发、床垫、衣柜散落得到处都是，但在深处的一个样板间里，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且完好的角落。

这是一个布置成“北欧简约风主卧”的样板间，虽然天花板是斜的，但那张双人大床看起来依然柔软诱人。

“就这儿吧。”

陆晨扶着苏羽坐在床边，然后转身去把周围的几个衣柜推过来，挡住了入口的视线，构建了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呼……”

苏羽整个人瘫倒在床垫上，那种被棉花包裹的感觉让他差点哭出来。他从来没觉得一张普通的弹簧床垫能这么舒服。

“别睡，先处理伤口。”陆晨的声音把他从睡意中拉了回来。

陆晨半跪在床边，手里拿着从家居店急救箱里翻出来的酒精棉和纱布。

“把外套脱了。”

“啊？”苏羽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脸又红了，“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你那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怎么来？”陆晨皱了皱眉，语气不容置疑，“都是大老爷们……呃，虽然你现在这副样子确实有点……但在我眼里你就是苏羽。别磨叽，感染了会死人的。”

苏羽咬了咬嘴唇。也是，矫情个什么劲啊，命都要没了。

他慢慢地褪下了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设计繁复的蓝白连衣裙，以及左肩处那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雪白的肌肤与鲜红的伤口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那一抹圆润的肩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

陆晨的眼神暗了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呼吸，用沾了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伤口边缘。

“嘶——！疼疼疼！”苏羽疼得眼泪汪汪，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忍着点。”陆晨一只手按住苏羽圆润的肩头，动作虽然强硬，但力道却控制得极轻，“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肉伤。你这变身好像还自带了点自愈能力，血已经止住了。”

处理完伤口，缠上纱布，陆晨又递过来一瓶从自动贩卖机里砸出来的矿泉水。

苏羽双手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地喝着。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平复了他狂跳的心脏。

此时，样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某种怪物的嘶吼声。

“那个……陆晨。”

苏羽放下水瓶，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嗯？”陆晨正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把随手捡来的水果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入口。

“你刚才……真的很厉害。”苏羽看着他，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满是探究，“那个扔砖头打膝盖，还有后来砸晕那个人的动作……太熟练了。你以前打架虽然也猛，但没这么……这么专业吧？”

那种精准度，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天天上课睡觉、下课只知道去食堂抢饭的高中生。

陆晨手中的刀停顿了一瞬。

果然，还是被察觉到了吗？哪怕压制了九成九的实力，但在生死关头流露出的那种战斗本能，是很难完全伪装成“运气”的。

陆晨抬起头，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了平日里那种懒洋洋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战士只是苏羽的错觉。

“吓傻了吧？”陆晨耸了耸肩，“其实我也慌得一匹。你没看我当时腿都在抖吗？”

“骗人，你稳得像个老狗。”苏羽不信。

“这叫肾上腺素飙升，懂不懂？”陆晨煞有介事地解释道，“而且，你忘了我以前经常陪你在游戏厅玩那个VR射击游戏吗？那里面的丧尸我哪次不是爆头？这就是传说中的‘游戏经验照进现实’。”

“哈？就因为这个？”苏羽愣了一下。

“对啊。你想想，那个人的动作其实挺僵硬的，而且他太轻敌了。我当时脑子里就想着‘这不就是游戏里那个智障AI吗’，然后手比脑子快，直接就扔出去了。”陆晨一脸真诚地胡说八道，“这就叫肌肉记忆。”

苏羽狐疑地盯着陆晨看了好几秒。

如果是别人，苏羽肯定不信。但这是陆晨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而且陆晨确实游戏玩得好，反应速度一直是全班第一。

最重要的是，苏羽潜意识里希望这是真的。如果陆晨是什么深藏不露的大佬，那他们之间的距离感会突然拉大；但如果只是“超常发挥的网瘾少年”，那就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切，臭屁。”苏羽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或者说，选择了不去深究，“不过这次多亏你了。要是我一个人……估计已经凉了。”

“所以说，这就是带妹上分的快乐吗？”陆晨调侃道，“虽然这个‘妹’是你。”

“滚啊！”苏羽抓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陆晨笑着接住枕头，垫在自己脑后：“行了，别想太多。既然暂时安全了，你赶紧研究一下你那个什么系统。我们对这个力量一无所知，这才是最危险的。”

提到系统，苏羽的脸又黑了。

但他知道陆晨说得对。要想活下去，必须掌握这份力量。

“系统？”苏羽在心里默念。

【叮咚！您的专属可爱系统酱上线啦！宿主大人有什么吩咐吗？(qwq)】

视网膜上弹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对话框，旁边还有一个Q版的魔法少女动态头像，正在那里不停地眨眼卖萌。

“……你能把这个恶心的语气词去掉吗？”苏羽满头黑线。

【哎呀，人家是怕宿主大人太紧张嘛！毕竟第一次变身，人家理解你的羞涩哦~】

“少废话！”苏羽在意识里吼道，“快把我的属性板调出来！还有，我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好的呢！属性面板生成中……】

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浮现在苏羽眼前。

姓名：苏羽

种族：人类 / 魔法少女（临时契约）

等级：一阶·初级

灵能值（Mana）：5%（极低！请尽快补充！）

技能树：

【激流冲击（已解锁）】：基础单体攻击。

【水之护盾（已解锁）】：基础防御，易碎。

被动：【少女的绝对领域】：对精神类攻击具有中等抗性；穿戴裙装时敏捷+20%。

状态： 疲劳（全属性下降30%）。

看着那个被动技能的描述，苏羽的眼角疯狂抽搐。

“穿裙子加敏捷？这什么变态设定？！”

【这也是为了宿主大人的生存率考虑嘛！毕竟飘逸的裙摆更有利于空气动力学……大概？(o´ω`o)】

“大概个头啊！还有，怎么变回去？”

【只要脱离战斗状态，并且宿主主观意愿强烈，就可以解除变身哦。但是！在这个充满了坏蛋的试炼场里，人家强烈建议宿主保持变身状态呢。毕竟普通人的身体就像豆腐一样，碰一下就碎了。魔法少女的身体可是经过灵能强化的，抗揍得很！】

苏羽沉默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坑爹系统说得对。刚才如果不是变身后的身体素质，那一刀可能就不止是划破皮，而是直接把胳膊卸下来了。

“那灵能怎么恢复？”

【回答宿主：在这个试炼场里，空气中的灵能很驳杂，自动恢复很慢。最好的办法是深层睡眠。当然，如果有美味的高热量食物，系统也可以将其转化为微量灵能哦！】

苏羽叹了口气，退出了系统界面。

“怎么样？”一直观察着苏羽表情的陆晨问道。

“大概搞清楚了。”苏羽揉了揉太阳穴，“就是个坑爹的设定。我有蓝条，刚才那两下快把蓝用光了。现在必须睡觉回蓝，否则下次遇到敌人我就是个穿裙子的活靶子。”

“那就睡吧。”陆晨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挡在门口的衣柜，“现在是……大概凌晨一点。我们轮流守夜。你先睡，后半夜我叫你。”

“一人三个小时？”苏羽问道。

“行。四点我叫你。”陆晨点点头，走回单人沙发坐下，手里依旧握着那把刀，“睡吧，我看着。”

苏羽确实是累到了极点。不管是身体上的灵能透支，还是精神上的巨大压力，都让他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躺在柔软的床垫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看着不远处坐在阴影里的陆晨。

陆晨的背挺得很直，侧脸在蓝色的微光下显得格外轮廓分明。

“陆晨。”

“嗯？”

“谢谢。”

“睡觉。”

苏羽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闭上眼睛。几乎是几秒钟后，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听着身后传来的呼吸声，陆晨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熟睡中的苏羽。

此时的苏羽侧躺着，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睡莲。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庞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梦里也不安稳。

陆晨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苏羽的脸颊，帮他抚平皱起的眉头，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真是给人添麻烦了啊……笨蛋。”

陆晨低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嫌弃，反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和坚定。

他帮苏羽掖了掖被角，然后转身回到门口。

轮流守夜？

开什么玩笑。

以苏羽现在的状态，把他叫起来守夜，万一遇到敌人，两个人都要完蛋。而且，他怎么忍心叫醒他？

陆晨盘腿坐在地上，双眼微闭。

在他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形的、极其微弱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了十米。

【领域展开（极简版）：静谧时钟】

在这个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他的时间感官放大百倍。如果有敌人踏入这个范围，陆晨能在对方眨眼的瞬间做出反应。

即使这会消耗他被封印的本源力量，即使这可能会引起那个幕后存在的注意。

但他不在乎。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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