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佈景的陰影深處，遠離了人群和燈光。

「對不起……前輩，我真的搞砸了……」

炭治郎低著頭，聲音裡充滿了懊惱。

他看著自己的手，覺得自己太沒用了，明明前輩都已經把氣氛帶到那個份上了，自己卻因為膽小而逃跑。

「把手給我。」

杏壽郎沒有責備他，而是輕聲說道。

炭治郎乖乖地伸出還在微微顫抖的手。

杏壽郎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引導到自己胸前，強硬地將那修長的手指塞進了自己的領帶結下方。

「抓緊它。」杏壽郎命令道。

炭治郎下意識地收攏手指，絲質領帶的觸感冰涼順滑，但底下傳來的體溫卻是滾燙的。

「炭治郎，聽好了。」

杏壽郎微微低下頭，金紅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光：「這條領帶，現在就是你的韁繩。」

「韁繩……？」炭治郎茫然地重複。

「沒錯。只要你抓著它，我就歸你控制。」

杏壽郎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一種催眠：「現在的我，不是你的前輩，也不是什麼遙不可及的影帝。我只是一個被你逼到極限、無路可退的男人。」

杏壽郎看著炭治郎懵懂的眼神，知道這孩子還困在「崇拜」的框架裡。

必須打破它。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炭治郎的手稍微用力，帶著他的手將領帶往下一扯，迫使自己的脖頸暴露在炭治郎面前。

「把我想像成……你這輩子非要不可的愛人。」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炭治郎耳邊炸響。

「愛……人？」炭治郎臉頰爆紅，結結巴巴地說：「可是……我沒有愛人……」

「那就想像。」

杏壽郎打斷了他，語氣變得急切：「想像我是你暗戀了十年、渴望了十年，每天晚上做夢都會夢到的人。想像你曾經以為永遠得不到我，只能遠遠地看著。」

杏壽郎往前逼近一步，再次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逼迫炭治郎只能看著他：

「但現在，我就在你面前。我無處可逃，我的領帶就在你手裡。」

「如果你現在不吻上來，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下一秒我就會轉身離開，永遠屬於別人，屬於那些你不認識的人。」

「你甘心嗎？早川陸。」

杏壽郎喊出了角色的名字，卻又像是在問炭治郎本人：

「你能忍受我就這樣從你指縫間溜走嗎？」

永遠屬於別人……

從指縫間溜走……

炭治郎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那張總是說出鼓勵話語的嘴唇。

腦海中突然閃在更衣室裡前輩幫他拉拉鍊的溫度，還有昨天他霸氣護著自己的背影。

如果這一切都消失了……

如果前輩真的屬於了那個別人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澀與恐慌，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度，從炭治郎的小腹竄了上來。

不想要那樣。

我想要……抓住他。

炭治郎原本顫抖的手指，逐漸停止了顫抖，轉而用力攥緊了手中的領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膽怯與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爆發出的、純粹又強烈的執著。

「我不甘心……」

炭治郎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卻堅定無比。

杏壽郎看著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紅色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卻又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

「很好。」

他輕輕拍了拍炭治郎的手背，隨後鬆開手，退後一步恢復了距離。

「記住這種感覺。帶著這種『非我不可』的心情，再來一次。」

「各就各位！準備——Action！」

場景重現。

杏壽郎再次將炭治郎逼入牆角，雙手撐牆，眼神充滿壓迫感。

「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

這一次，炭治郎沒有躲閃。

他死死地盯著杏壽郎的眼睛，想著剛才那些話。

這是我的愛人。

這是我非要不可的人。

炭治郎猛地伸出手，動作不再猶豫，一把抓住了杏壽郎的領帶。

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拉扯。

他踮起腳尖，藉著拉領帶的力道，將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狠狠地拽向自己。

兩人的呼吸瞬間交融。

炭治郎的眼神裡不再有恐懼，而是一種令人心顫的佔有慾，彷彿在無聲地吶喊：『你是我的，哪裡也不准去。』

那一刻，杏壽郎看著近在咫尺的炭治郎，心臟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這不是演技。

這孩子此刻看著他的眼神……真的讓他有一種被深愛著的錯覺。

下一秒，炭治郎閉上眼，按照劇本的要求，狠狠地、毫無保留地吻了上去。

雙唇相撞的瞬間，或許是因為太過用力，兩人的牙齒甚至輕輕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

痛，但更加刺激神經。

炭治郎死死抓著那條深領帶，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閉著眼睛，笨拙卻熱烈地貼合著杏壽郎的嘴唇，腦海裡只有前輩剛才的那句話：

『如果你不吻上來，我就會轉身離開，永遠屬於別人。』

不要！

不想讓他走！

這股強烈的念頭驅使著他。

炭治郎不滿足於僅僅是唇瓣的貼合，他微微張開嘴，生澀地試探著伸出了舌尖，想要確認眼前這個人的存在。

這個青澀的主動邀請，成了壓垮杏壽郎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唔……！」

杏壽郎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野獸般的悶哼。

原本撐在牆上的雙手，瞬間收回，一隻手猛地扣住了炭治郎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死死箍住了他的腰，將兩人的身體壓得密不透風。

去他的劇本。

去他的借位。

去他的桐島涉和早川陸。

杏壽郎反客為主，凶狠地含住了炭治郎主動送上來的舌尖，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這個吻不再是劇本里寫的「下屬的反擊」，而變成了兩個靈魂的互相吞噬。

津液交換的嘖嘖水聲在安靜的攝影棚裡顯得格外清晰、靡亂。

炭治郎被吻得喘不過氣，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聲，但手裡的領帶卻抓得更緊了。

攝影機還在運轉，紅燈閃爍。

監看螢幕後，導演張大了嘴巴，手裡的捲筒劇本掉在了地上都沒發現。

旁邊的副導、燈光師、收音師，全場幾十個工作人員，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這畫面太美，也太慾了。

鏡頭裡，高大的男人將身形單薄的青年困在懷裡，兩人的頭部錯動，吻得難分難捨。

那種從螢幕溢出來的性張力，讓在場所有人都臉紅心跳，彷彿正在窺視一場真實的偷情。

「……導、導演？」場記小聲地提醒：「已經吻了快一分鐘了……」

劇本上只寫了「吻三秒」。

現在已經超時二十倍了！

但導演像是著魔了一樣，擺了擺手示意別吵：「別喊！這就是我要的！這才是靈魂的碰撞！」

直到炭治郎因為缺氧，臉色漲紅，原本抓著領帶的手開始無力地滑落，杏壽郎才憑藉著殘存的一絲理智，依依不捨地放開了那兩片被蹂躪得紅腫不堪的嘴唇。

「哈啊……哈啊……」

唇分之際，兩人之間拉出了一道淫靡的銀絲，隨即斷裂。

新鮮空氣重新灌入肺部，炭治郎的身體因為剛才過度的緊繃和缺氧，瞬間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唔……」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

「小心！」

杏壽郎眼疾手快，強有力的臂膀一把撈住了他的腰，將他穩穩地抱在懷裡，讓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支撐身體。

現場依舊死寂。

大家都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

炭治郎靠在杏壽郎懷裡，大口喘著氣，眼神迷離失焦，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淚水。

他的大腦還停留在剛才那個「如果不抓住他，他就會屬於別人」的恐懼設定裡，完全分不清戲裡戲外。

他顫抖著抬起手，輕輕抓住了杏壽郎的衣襟，抬起頭，用那種令人心碎的、濕漉漉的眼神看著杏壽郎，聲音沙啞虛弱地問了一句：

「前輩……」

「我抓住了嗎……？沒有讓你……溜走吧？」

這句話，輕得像羽毛，份量卻重得像鐵鎚，直接砸碎了杏壽郎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杏壽郎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人。

明明已經結束了拍攝，明明已經回到了現實。

但這孩子心裡想的，竟然還是剛才他在角落裡教的那句謊言。

怎麼會有這麼傻、這麼讓人心疼的人？

杏壽郎感覺心臟傳來一陣劇烈的悸動，那是一種混雜著愧疚、憐惜，以及瘋狂愛意的複雜情緒。

他收緊了抱著炭治郎的手臂，低下頭，嘴唇貼在炭治郎汗濕的額頭上，聲音低啞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嗯……抓住了。」

「抓得緊緊的，哪裡也去不了了。」

就在這時，導演終於回過神來，興奮地大吼一聲：

「Cut——！！！太神了！這簡直是神蹟！！！」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但這一切熱鬧，對於此刻緊緊相擁的兩人來說，都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杏壽郎抱著還在腿軟的炭治郎，眼神深沉得可怕。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栽在這個笨蛋後輩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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