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催迫

如苍蝇振翅般的声响久久回旋于耳边，眼前是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弗德林才意识到那是天花板的颜色。

他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狭窄的白床上，这里不是先前所在的宴会厅也并非自己的寝室。左面的墙边排列着装着绿色液体的高大罐子，里面全都是些死状怪异的尸体，有的全身浮肿，有的像被烤干了一样的干枯，弗德林认出了其中那具扭曲的黑色骨架正是昨天的那个守卫。

耳鸣消褪后，他又听到了间隔在五秒左右的轻微敲击声。

他朝右边转过头，对上了蜥蜴人浊黄色的眼睛，里面透着一种绝望的光，拼命的朝他眨着眼。法尔兹站在解刨台的床头，正把一副绿色的手套带在手上。

弗德林大吃一惊，翻身坐起时慌乱中险些从床上一屁股滚到地上。

“妈的！你是连我也想一起当做实验对象吗？！”他坐在床边咆哮。

“当然不敢……您醒了啊，阿尔贝特先生让我替您检查一下刚刚的术式是否会对您的身体产生不良影响，请您在那边先等一会儿。”

法尔兹背对着他，从铁盒中拿出了一柄手术刀，回答的不紧不慢。

“是否有不良影响？！妈的那不是废话！我的脑袋疼的就跟有人在里面放炮似得！该死的，怎么没人早告诉我那副身体上受的伤也会反映到老子自己身上来啊！”

“不，其实伤本身并没有反映到您的身体上，只是疼痛感传达了过来。这不是您要求的么——为了身临其境的享受，要最大程度的共享感觉…”

“可他妈的难道就不能在这个术式上加上个什么紧急切断的保险么？”

弗德林扶着额头，用拇指揉着依然在发痛的太阳穴，现在他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些。这里是位于监狱塔地下的法尔兹的研究室，自己肯定是昏倒之后被人抬过来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那种咚、咚敲击声的来源——是那个蜥蜴人在用手一直敲击着解刨台的边缘，看起来是它在全身麻痹的状态下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求救……真是可悲。

“你能让它停下来吗,老子的脑袋已经够乱的了。”

“什么？”

“就是你那该死的实验品敲桌子的声音！赶快再给它来一针麻醉剂，或者干脆杀了他算了！”

“不行，等下还要研究它脑中的记忆片段，为此才只用了不会影响意识的禁锢魔法……不用急，马上它就老实了。”

像法尔兹说的那样，敲击声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蜥蜴人的手指除了痉挛已做不出别的动作。法尔兹小心翼翼将他刚刚切断的舌头捧到了托盘上。他用棉签在舌头上沾了几次，又拿到抛光水晶制成的透镜下仔细观察。

“你这是在做什么？”

“提取您刚刚从她身上获得的宝贵实验素材加以研究。”

“你是说她的淫水和尿？”弗德林用鼻子发出嗤笑， “你真他妈是个变态。”

“别误会，我只是从研究的角度出发需要，获得这些对我们研究我们吸血鬼小姐身体的奥秘会有很大帮助的。据说在我们的观众口中她的这些体液已经被快传成和贤者之石差不多的神物了，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从真祖身体里排出的体液都蕴含着庞大的魔力，有想用于魔法用途的，有人相信喝上一口就能和她一样不老不死，还有人单纯想买下来当做收藏……总之这东西已经炒出了天价。为了让我们未来的买家不闹出人命来，得先判断一下上面是否附带着诅咒。”

“哦，那你现在看完结果如何？到底是和传说一样神，还是碰一下能把普通人化成骨头呢？”

“都不是…据初步观察，和普通女人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味道没那么重。”

“既然如此这消息还是别透露给他们了，…嘿嘿，想不到她装的还是一肚子金水，可得好好收集起来才行…”说着，弗德林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笑容戛然而止，猛地从床上站起。

“对了！那两个小妮子现在人呢？！竟敢那么对老子！没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恼我！！我要宰了她们！…妈的，我的头好晕……”他扶着头又坐了回去。

“您先别激动，阿尔贝特已经把刚刚的事情处理好了，她们现在就关在禁闭室里，跑不了也飞不了…，而且观众们没人知道那个是您。”

“…等等，你说刚刚那段你们没掐断直播？！”

“当然了，您也知道金主们就喜欢这种冲突的环节，如今那种循规蹈矩的调教戏码大家都腻了，反倒是越有反抗精神的孩子越受人喜欢，越能吸引大家往里面投钱；现在他们应该还在激烈的票选着为两位小姐准备的节目吧……”

法尔兹说着，像挥动魔杖一样往旁边挥动起手里捏着的滴管，一旁桌上的水晶球飘了起来，飞向弗德林的眼前。

“今晚的拍卖会上格雷戈里阁下邀请了很多身份尊贵的宾客前来，应付起来会很累人的……您何不先观赏她一会儿，把生气的力气留到晚上发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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