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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挚友?还是...妻子?诗音的关切与希月的逃离,第1小节

小说:宿敌?挚友?还是...妻子? 2026-01-19 13:45 5hhhhh 6560 ℃

那天深夜的冲突,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骇浪与涟漪终究会过去,水面会重新恢复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质地,沉到了更深的、看不见的黑暗里。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仿佛被调慢了流速,黏稠而滞重地在诗音和希月共同居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阳光依旧会在早晨准时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光带;一日三餐的香气依旧会准时从厨房飘出;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墙壁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一切都维持着“家”的表象,只是内里早已空了,冷了,凝固成一种心照不宣的僵局。

希月像是彻底耗尽了所有挣扎的气力。那晚自毁未遂的疯狂,工具全部失效的绝望,以及诗音那混合着恐惧、哀求与偏执命令的拥抱,似乎抽干了她最后一点主动行事的意愿。她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得近乎虚无。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长久地凝视着窗外那片被高楼切割过的、有限的天空,眼神空茫,没有焦点,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某个很远的地方。有时她会躺在床头,手里拿着本书,书页却很久不曾翻动,目光落在字句间,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方。她不再试图去碰那个银灰色的箱子,甚至连看都不再看它一眼。那箱子被她重新塞回了衣柜深处,像埋葬一个失败的计划和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

她按时起床,洗漱,换上诗音为她准备好的,或是诗音认可她穿着的衣服,那些柔和的颜色,精致的款式,完美契合“希月”气质的衣裙。她会在诗音准备好早餐后走出房间,沉默地坐到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吃完自己那份,动作机械,尝不出太多味道。饭后,她会帮忙收拾一下碗碟,动作轻缓,然后便又退回自己的空间。

诗音的存在,对希月来说,像一道无法忽视的影子,弥漫在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她依旧维持着日常的节奏,整理房间,准备食物,处理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通讯信息。她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追随希月,带着小心翼翼的观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期待。她会试着和希月说话,用那种刻意放柔、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语调。

“小希,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去阳台晒晒太阳?”诗音在某个上午提议,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

希月正从客厅走过,准备回房。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向前走,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轻轻关上。

“午餐做了你喜欢吃的奶油炖菜,我多放了一点胡萝卜。”午餐时,诗音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菜推到希月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希月低头看着碗里奶白色的浓汤和软烂的蔬菜,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咀嚼,吞咽。整个过程面无表情。直到吃完,她才抬起眼,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诗音,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嗯。”

那声“嗯”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一片羽毛落在结了冰的湖面上,激不起半点波澜。它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听到了,确认她吃了,仅此而已。

诗音眼中的期待像风中的烛火般摇曳了一下,黯淡下去。她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也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吃自己那份,只是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下午,诗音有时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终端投射出淡蓝色的光幕,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希月偶尔会出来倒水,经过客厅时,身影在诗音余光里一闪而过。

“小希,”诗音会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要喝果汁吗?我刚买了些新鲜的橙子。”

希月握着水杯,站在饮水机旁,背对着诗音。她摇了摇头,连那声“嗯”都省略了。接满水,转身,又像一道安静的影子般飘回房间。

沉默成了她们之间最主要的语言,不是那种舒适安宁的静谧,而是充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的沉默。空气似乎都变得厚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希月并非完全失去了思考。恰恰相反,回到她的房间,在她表面的沉寂之下,思绪如同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疯狂涌动。

“我还能怎么做?”

这个问题反反复复地出现,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播放着同一段令人绝望的旋律。

逃离?脖子上的项链是一个未知的恐怖。她不敢赌诗音说的炸弹是真是假。就算炸弹是假的,以她现在的状态,皮物无法脱下,没有任何装备,而且对三年后变化了的城市和环境几乎一无所知,她能逃到哪里?诗音的力量和追踪能力她再清楚不过。一次失败的逃跑,只会换来更严苛的囚禁,甚至可能触发诗音更极端的反应。

反抗?武力上她毫无胜算。心理上……看着诗音那张时而温柔时而脆弱时而疯狂的脸,那些未出口的质问和嘶喊堵在胸口,却找不到一个明确的、可以投掷的靶心。她恨诗音的囚禁和控制,可那份控制背后,是诗音对“那三年”真实的,被彻底摧毁的依恋。她该恨谁?恨那个制定了失败计划的自己?恨那个因为计划出错而诞生的,夺走了诗音感情的“希月”人格?还是恨这个将她与那虚假人生彻底绑死的皮物技术?

破坏?毁掉这个“家”?伤害诗音?这个念头偶尔会像毒蛇一样窜出来,带来一阵尖锐的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且不说能否做到,那样做之后呢?然后呢?她仍然是她,穿着这身脱不下的皮,顶着“希月”的名字。暴力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会将一切拖入更血腥、更不可控的深渊。

“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结论冰冷而坚硬,一次次碾过她的意志。每一次试图思考出路,最终都撞上这堵无形的墙。皮物是墙,项链是墙,诗音的存在是墙,那三年无法否认的“真实”过往也是墙。她被围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于是,她选择了最消极的应对:静止。不再试图沟通,不再流露情绪,不再做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行动”的事情。她将自己缩进一个无形的壳里,用沉默和顺从作为最后的防御。既然无法改变处境,至少,她可以不再给予诗音任何情绪上的反馈。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哀求,甚至不再有那晚崩溃的绝望。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这让诗音明显感到了不安。

希月能感觉到,诗音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时间更长了,带着探究和越来越掩饰不住的焦虑。诗音试图挑起话题的次数在增加,内容从日常琐事,慢慢延伸到一些更私人的,试图唤起回忆的领域。

“小希,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个海边小镇吗?风很大,你的帽子总是被吹跑。”晚餐时,诗音状似无意地提起,眼神紧紧盯着希月。

希月正在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沙拉,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她将一小片生菜叶送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然后抬起眼,平静地看向诗音。那眼神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怀念,没有抵触,没有波动,像两面擦得过于干净的镜子,只映出诗音自己有些局促的脸。

诗音在她的注视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移开了目光。

希月重新低下头,继续机械地进食。心里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海边小镇?那是“希月”的记忆,不是她的。诗音想用这些来唤醒什么?唤醒那个已经消失的人格吗?还是仅仅想从她这里看到一点“希月”残留的影子,好安慰自己那三年并非完全虚掷?

她给不了,也不想给。

这种单方面得不到回应的交流尝试,显然在消耗着诗音。她的温柔开始出现裂痕,眼底的疲惫日益深重,偶尔会对着希月沉默的背影流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和无措的神情。但她没有爆发,没有再用那晚那种激烈的方式逼迫希月。她似乎也在克制,在适应这种新的,令人窒息的相处模式。

直到第二天下午。

诗音接了一个通讯,走到阳台低声说了几句。回来后,她站在希月房门前,犹豫了片刻,才轻轻敲了敲门。

希月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架上取下的,大概是“以前”的“希月”看过的诗集。书页泛着旧黄,字句优美,却完全进不了她的脑子。听到敲门声,她连眼皮都没抬。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诗音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种刻意的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的一丝紧绷。

“小希,我接到一个紧急协调任务,需要外出一趟。”诗音说,目光落在希月垂着的侧脸上,“你在家……好好休息。”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有些迟疑,仿佛不知道除了“好好休息”,还能叮嘱什么。不准乱跑?有项链在。注意安全?这个家现在大概是城市里对希月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希月依旧盯着诗集上某一行模糊的字,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诗音只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诗音在门口站了几秒钟,嘴唇抿了抿,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门。随后,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玄关处窸窣的换鞋声,然后是大门打开又关上的、沉闷的“咔哒”声。

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希月一个人。

那种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寂静包裹了她。她慢慢放下手中的诗集,抬起头,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

诗音出去了。留下了她一个人。脖子上的项链安静地贴着皮肤,吊坠冰凉。

这是一个机会吗?一个测试项链真假的机会?一个寻找其他可能的,不被监视的机会?

希月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掠过衣柜,掠过梳妆台,掠过紧闭的窗户。

她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我哪怕怎么做都没有用……”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带着两天来沉淀下的的确信。逃离的念头刚刚萌芽,就被无数现实的可能性掐灭。出去又能怎样?在这个对她而言已然陌生的核心区,她能去哪里?就算侥幸躲过一时,之后呢?皮物的问题解决不了,她永远无法真正隐藏。

而项链……万一是真的呢?诗音那晚的恐惧不像完全作假。她不敢赌。或者说,她疲惫到连“赌”这件事,都觉得耗费心力。

她就这样坐着,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光线逐渐由明亮转向昏黄。她没有试图离开房间,也没有去探索这个她住了三年的房子可能隐藏的其他秘密,甚至没有去客厅倒一杯水。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等待着看守者的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再次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诗音回来了。

希月听到她在玄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脚步声朝她的房间走来,在门口再次停下。这一次,诗音没有敲门,而且直接推开了门。

她看到希月依然保持着几乎她离开时的姿势坐在床边,只是手里的诗集换成了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房间里的空气凝滞,没有任何翻动或离开过的痕迹。

诗音的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深的失望,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微凉的空气和一丝任务后的味道。

“我回来了。”诗音轻声说,声音有些干涩。

希月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平静无波,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依然是沉默。

诗音似乎被这沉默刺了一下。她垂下眼帘,转身离开门口,但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这次,她没有站在门口,而是走了进来,在距离床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有些不自然地交握着。

“小希,”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和试探,“明天……城区外围的第七监测站有个定期的设备巡检和维护任务,等级不高,主要是些基础检查和数据核对,需要两个人协作。”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希月的反应。希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你……你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执行过任务了。”诗音继续说,语速稍稍加快,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按照守护者候补的规定,长时间不参与任务,积分会下滑,会影响后续的评级和资源配给。我记得……你以前很在意这些积分,总是很努力地想提升排名……”

说到这里,诗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又提到了“以前”,提到了那个“希月”在乎的事情。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懊恼和慌乱,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再看希月的眼睛。

房间里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只有诗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诗音才像是鼓足了勇气,重新看向希月,但目光只敢落在她膝盖上交叠的手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商量口吻,与平日那个温柔中带着掌控感的诗音判若两人。

“对不起,小希,我……我不是要强迫你。我只是想……如果你明天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就当是……出去走走,透透气也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不愿意……就……就算了。”

提议的话语,最终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虚弱地结束了。诗音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而不是掌控者。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这番话,此刻只剩下无措和隐隐的难堪。

希月依旧没有说话。她看着诗音垂下的眼帘,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紧握着、指节有些发白的手。诗音的紧张和期待是如此明显,几乎要实质化地弥漫在空气里。

任务?出去?和诗音一起?

她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期待,没有抗拒,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

出去又能怎样?不过是换一个更大一点的囚笼,在诗音的监视下,扮演“守护者候补希月”的角色。积分?排名?那些是“希月”在乎的东西,与她何干?

但她也没有力气去拒绝,拒绝需要给出理由,需要应对诗音可能因此产生的更多情绪。而她现在,连多说一个字的能量都没有。

诗音等了很久,久到几乎要以为希月不会给出任何回应,准备默默离开的时候,才听到一个极轻的,几乎只是气流拂过的声音。

“嗯。”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一个模糊的的单音节,听不出任何情绪。

诗音的身体却因为这个音节微微震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希月,眼神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像是绝望中抓住了一根细弱的稻草,又像是被这彻底的冷淡所伤。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小希,晚了。”诗音低声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柔,但那温柔底下,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早点休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客厅的灯被关掉,主卧室的门传来开关的轻响。房子重新被夜晚的寂静笼罩。

希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又坐了一会儿,才缓缓向后倒去,躺在床上,柔软的被褥包裹住她。

任务吗?我……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思绪像断线的风筝,飘忽不定,无法聚焦。

去或不去,似乎都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她的世界已经被压缩到这个房间,这条项链,这身皮物,和诗音那双时刻注视着她的眼睛。明天,不过是把这场沉默的囚禁,搬到户外去上演而已。

疲惫如同潮水,终于淹没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她没有再继续思考,任由黑暗将思绪吞没。

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滑过脑海:就这样吧。既然无法挣脱,至少,可以让这一切都变得……无所谓。

然后,她睡着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仿佛连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卸下那份沉重的枷锁。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照亮着无数人的夜晚,却照不进这间被寂静和心照不宣的绝望填满的卧室。长夜漫漫,而明天,不过是另一场形式不同的徒刑。

清晨的光线一如既往地准时抵达,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熟悉的明暗分界。希月睁开眼睛,意识从一片虚无的睡眠中缓慢浮起。没有噩梦,也没有美梦,只是简单的睡醒了。

她能听到外面厨房传来的细微声响,锅铲与锅底碰撞的清脆,水流冲洗的哗啦,还有诗音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立刻起床,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脖子上的项链贴着皮肤,像一道无形的烙印。

外面,诗音似乎准备好了早餐。脚步声朝着她的房间走来,在门口停下。紧接着是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小希,醒了吗?”诗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希月没有应声,她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撑着手臂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身上那件柔软的浅色睡衣。

门把手转动,诗音推门进来。她今天穿的不是居家服,而是一套便于行动的便装,深色的长裤,剪裁利落的上衣,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只是她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早上好,小希。”诗音站在门口,“早餐准备好了。”

希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套出行的装扮上停留了半秒,然后便移开了。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衣柜,随手取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一条米色的休闲长裤,沉默地换下睡衣。整个过程背对着诗音。

诗音一直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直到希月换好衣服,转身朝门口走来,诗音才微微侧身,让开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餐厅。早餐已经摆好,简单的煎蛋、烤面包、牛奶。

希月在惯常的位置坐下,拿起刀叉,开始进食。动作机械,眼神落在盘子里。面包片烤得微焦,煎蛋的蛋黄是溏心的,这些都是“希月”偏好的口味。

诗音在她对面坐下,也开始吃自己的那份。她的动作比平时稍快一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瞟向希月,又迅速收回。

餐桌上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诗音几次似乎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到希月那毫无反应的脸,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这顿早餐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结束了。希月吃完,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诗音。

诗音被她这目光看得怔了一下,随即也迅速解决了自己盘子里剩余的食物。

“小希,”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她说出“出发”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希月坐在那里,没有动。

诗音等了片刻,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希月的沉默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诗音眼底的光芒黯了黯。但她没有放弃。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绕到希月身边。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迟疑。

“小希……”诗音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她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拉住了希月搁在桌边的手腕。

那只手很凉,诗音的触碰很轻,几乎只是用指尖搭着。

希月没有挣扎,也没有顺从。她任由诗音拉着,身体依旧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头微微偏转,视线落在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

“既然……没有反对,”诗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们就……出去吧。”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自我说服的意味,没有反对,就可以视为默许。

说完,她稍稍用力,将希月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轻柔。

希月顺着她的力道站了起来,身体像一具被牵动的木偶。她没有看诗音,目光低垂,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一丝微弱的光亮重新在诗音眼中点燃。她像是获得了某种许可,轻轻呼出一口气,握着希月手腕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些。

“那我们……走吧。”诗音说,拉着希月,转身朝玄关走去。

希月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她没有去拿任何东西,没有包,没有额外的外套。对她来说,这里和外面,不过是不同形状的囚室。

在玄关,诗音松开手,自己先换上了外出的短靴。然后她蹲下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浅口的平底鞋,放到希月脚边。

希月低头看着那双鞋,停顿了两秒,然后沉默地换上。

诗音已经打开了大门,站在门边等待,外面楼道里更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她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希月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又是一段令人难熬的沉默。最终,希月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诗音的掌心。手指冰凉,几乎没有用力。

诗音却像握住了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立刻收拢手指,将希月的手包裹住。

“走吧。”诗音低声说,牵着她,迈出了家门。

“咔哒。”

身后的大门轻轻关上。但希月知道,囚笼并没有消失,它只是变换了形态。

走廊里很安静。电梯平稳下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诗音站得笔直,眼神直视前方,侧脸线条有些紧绷;希月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微微低着头,被诗音牵着的手显得被动而顺从。

一路无话,直到走出大楼,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希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她已经好几天没有真正走到户外了。

悬浮车就停在楼下。诗音用终端解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侧身让希月先上去。希月沉默地坐进去,系好安全带。诗音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启动车辆。

车子平稳地滑入清晨稀疏的车流,诗音开得很稳,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但紧绷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希月则一直侧头看着窗外,街道、行人、店铺……景物飞速向后掠去。三年时间,城市的变化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像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茫然地审视着这个已然陌生的世界。

车子没有驶向核心区外围那些戒备森严的区域,而是朝着一个相对平和,靠近城市边缘的工业与监测混合区开去。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少,建筑也变得低矮稀疏。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停下。建筑不高,外墙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门口挂着不起眼的标识:“第七区综合监测站(非战斗人员)”。

这里看起来很安静,门口只有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在低声交谈。

诗音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头看向希月。

“到了。”她说,“任务内容是协助站内人员,对能源转换器的旧式过滤模块进行定期巡检和数据备份,并更换一部分老化的传感节点。主要是体力活和一些基础的设备操作,不难。”

希月依旧看着窗外那栋灰白的建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诗音等了几秒,见希月没有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她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再次向希月伸出手。

这一次,希月没有太多迟疑。她解开安全带,握住下了车。脚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微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角。

诗音关上车门,锁车。然后她牵着希月,朝监测站的大门走去。那两个交谈的灰制服人员看到她们,停下了话头,其中一人朝诗音点了点头,目光在希月身上好奇地停留了一瞬。诗音也朝他们微微颔首,便径直走进了建筑内部。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明亮一些,天花板很高,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臭氧和电子设备发热的味道。大厅很简洁,只有几排金属长椅,一个服务窗口。人不多,偶尔有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人员匆匆走过。

诗音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她牵着希月,没有去服务窗口,而是直接走向大厅侧面的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

她们在其中一扇标有“任务交接室”的门前停下。诗音用终端在门边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她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房间里空无一人。诗音松开一直牵着希月的手,这个动作似乎让她犹豫了半秒,拿出自己的终端,调出任务界面,快速浏览了一下。然后她看向希月。

希月依旧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诗音的嘴唇抿了抿。她走上前一步,靠近希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小希,需要确认任务接收。用你的指纹就行。”

希月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诗音。过了几秒,她才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终端,那是属于“守护者候补希月”的设备。屏幕亮起,需要身份验证。

希月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指纹识别区。屏幕解锁,自动跳转到任务系统界面,最新一条待接收任务赫然在列。

她看着那条任务描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诗音的目光紧紧锁在希月脸上。

最终,希月那悬停的手指,轻轻落了下去,按在了“确认接受”的虚拟按钮上。

“嘀。”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任务状态变为“已接受,执行中”。几乎在同一时刻,诗音的终端也传来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诗音看着自己终端屏幕上跳出的确认信息,又抬头看向希月。希月已经收回了手,将终端放回口袋,重新垂下眼帘。

“好了。”诗音低声说。她收起终端,“工具和更换件在设备区,我们直接过去吧。”

她再次看向希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希月迈开脚步,走出了房间,诗音立刻跟上。

两人沿着走廊继续深入监测站内部。走廊变得更窄,两侧出现了更多粗大的管道和颜色各异的线缆。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设备运行的低沉轰鸣。

诗音一边走,一边向希月简单说明着今天的巡检重点。

希月只是默默地跟着,对诗音的讲解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走廊两侧冰冷的金属墙壁,闪烁的指示灯。

很快,她们来到了一个更加宽敞,更像车间的地方。这里摆放着几台巨大且结构复杂的金属设备,外壳是暗沉的灰色,表面布满了管道、阀门和观察窗。设备发出持续的低频运行声,地面有轻微的震动感。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机油味。

“就是这里。”诗音说。她走到旁边一个金属推车前,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些小型的电子元件和密封材料,还有两个轻便的工具腰包。

诗音拿起一个腰包,递给希月。“拿着。待会儿可能需要用。”

希月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腰包,没有立刻去接。

“小希,”诗音的声音放得很柔,“拿着。”

几秒钟后,希月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轻巧的腰包。她没有像诗音那样立刻系在腰间,只是拿在手里。

诗音似乎松了口气,快速将自己的工具包系好,然后走到墙边的工具箱前,找出需要的扭矩扳手,检查了一下。

“我们先从这边开始。”诗音指着一台设备侧面的一组模块。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就在这种机械性的、重复的劳作中度过。

诗音承担了大部分需要主动操作的工作,她爬上爬下,用检测仪读取数据,更换老化的传感节点,动作熟练而精准。她的神情专注,只有在间隙时,才会将目光投向希月。

希月则一直处于一种被动的、跟随的状态。诗音让她递个工具,她就默默递过去;诗音让她帮忙扶一下某个部件,她就上前扶住;诗音记录数据时,让她拿着数据板对照,她就拿着,目光却很少真正落在屏幕上。

工作环境并不舒适。设备运行散发的热量让区域内的温度偏高,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和金属颗粒。这些对于曾经在更恶劣环境下战斗和潜伏过的夏生来说,本不算什么。但此刻,这些不适却异常清晰。汗水浸湿了内里的衣衫,腰间的工具包随着动作晃动,脖子上的项链贴着的皮肤有些发痒。每一次动作,都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与自己过去的差别。

荒谬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她,夏生,曾经立志要摧毁正义组织的反派,如今穿着敌人的制服,戴着象征囚禁的项链,在敌人的设施里,帮敌人维护着他们的设备。

而诗音,她的宿敌兼看守者,就在旁边。

中间有一次短暂的休息。诗音和希月站在巨大的设备阴影下。

诗音从工具包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希月。

“喝点水吧,小希。”她的额头上也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希月看着递到眼前的水瓶,停顿了一下,接了过来。她没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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