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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

小说:绿茶绿茶绿茶 2026-01-19 13:38 5hhhhh 7820 ℃

七月的风从天山的缺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石。阳光直勾勾地打在刚被掀开的巨大石棺——或者说宝箱上。

鹿关坐在那堆锦缎中间,眨了眨眼。

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人墙。长剑、短刀、峨眉刺,各式兵器在日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斑。围在最里层的十几位女子,身上的衣衫有的绣着流云,有的打着补丁,显然分属不同门派。她们维持着拔刀或是探身的姿势,像是被定身法突然定住。

一阵漫长的寂静。只有风吹动衣袂的猎猎声响。

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女子率先动了动眼珠,目光从鹿关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移开,缓缓转向身旁拿着双刀的红衣大汉——不,是红衣壮女。那是威震两河的黑风寨大当家,平日里只需瞪一眼就能吓哭小孩,此刻她嘴巴微张,那双总是透着凶光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这……”红衣女子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手中的双刀垂低了几分,“这是个啥玩意儿?”

站在她对面的白衣剑客收剑回鞘,剑锷撞击剑鞘发出一声脆响。她没理会红衣女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角散乱的发丝,视线在鹿关挺拔的鼻梁和修长的脖颈上打了个转,又迅速收回,看向周围的同道。

众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弹开,最后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再次笼罩在鹿关身上。没人说话,但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比兵器碰撞还要激烈。那是疑惑,是探究,还有某种从心底泛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这和传说中的太阴真经不一样,和前朝遗宝也不一样。这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这人长得……怪好看的。

“这也是个娘们儿?”一个身材矮小、背着个大葫芦的老妇人眯起眼,往前凑了两步,那布满皱纹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似乎在嗅什么味道,“咋长得跟咱们不太一样?平平整整的。”

“胡说八道。”青袍道姑皱起眉,拂尘一甩,挡住了老妇人想要伸过来的手,“这分明是个……是个……”

她卡了壳,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女人”这一个概念。哪怕是负责生育的一方,也是体格健壮些的女子罢了。眼前这个生物,骨架宽大却不显得粗笨,面部线条硬朗却不失柔和,尤其是那个喉结,随着呼吸微微上下滚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美感。

鹿关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那笑容像是春日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山顶积雪般的寒意。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几声整齐的抽气声。

红衣大当家猛地别过头,看向身旁的白衣剑客,压低了嗓门:“喂,白脸婆,你见多识广,这究竟是个什么宝贝?成精了?”

白衣剑客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飘忽。她刚才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这种感觉比第一次练成绝世剑法还要来得猛烈。她摇摇头,握着剑柄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但既然是从这宝地里出来的,定然不凡。”

“那是。”老妇人嘿嘿一笑,目光黏在鹿关身上没挪开,“不管是个啥,这‘宝贝’既然现世了,咱们就有缘分。你看他那皮肉,啧啧,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

外围的人群开始骚动,后面的人看不清状况,拼命往前挤。

“让让!让让!让我们也瞅瞅!”

“别挤了!前面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宝藏被独吞了?”

喧闹声打破了最初的死寂。青袍道姑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手中拂尘指着鹿关,却没带半点杀气。

“这位……阁下,”她斟酌着词句,目光在鹿关身上游移,“怎么称呼?”

那青袍道姑问完话,拂尘搭在臂弯里,一双凤眼紧盯着鹿关,等着下文。

鹿关依旧维持着那个坐姿,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他没有开口,只是嘴角那抹温吞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目光清澈,扫过道姑,又掠过后面那些伸长了脖子的脑袋。

山顶的风劲了些,卷过石棺边缘,吹得鹿关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除此之外,再无声息。

这种沉默并非死寂,倒像是一池春水被人投了颗石子,虽无巨浪,涟漪却一圈圈荡漾开去。道姑眉头微蹙,握着拂尘柄的手指紧了紧。她行走江湖二十载,见过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见过巧舌如簧的骗子,却没见过这种——这种光是用脸在那摆着,就让人连重话都说不出的主儿。

“是个哑巴?”

有人在人群后方嘀咕了一句。是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少女,手里那把九环刀比她人还高。她这话一出,原本凝滞的空气像是被戳破了个口子。

“我看未必。”那背着大葫芦的老妇人嘿嘿两声,把腰间的葫芦解下来晃了晃,“兴许是哪位避世的前辈高人,练了闭口禅,还没到开金口的时辰。”

“高人?”旁边的红衣大当家嗤笑一声,把双刀往肩上一扛,“你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像是练过功夫的?哪怕是修炼那‘玉女心经’的峨眉掌门,手上也是有茧子的。”

她这一说,众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鹿关的手上。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别说老茧,连个倒刺都没有。

鹿关也不恼她们评头论足,甚至还稍微抬了抬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那锦缎堆。

“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白衣剑客叹了口气,往前走了半步,剑鞘的末端在地上一点,“诸位,这天山的宝藏图既然是我们几大派共同拼凑出来的,但这开了箱,里头只有这么个活人。难不成要把这人劈成几块分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西侧传来。几个身披灰色僧衣的尼姑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师太,眉目慈悲,手里捻着一串紫檀佛珠。

“上天有好生之德。”师太目光落在鹿关脸上,停顿了片刻,那捻佛珠的手指明显慢了一拍,“这虽是个……男子,但既也是肉体凡胎,便是生灵。这宝藏既然是个大活人,贫尼看,这或许是上苍给我佛门的一段机缘。”

“绝情师太,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红衣大当家大咧咧地打断,“你们那尼姑庵里连只公蚊子都不让进,这大活人给了你们,岂不是要把人憋死?再说了,你看他这眉眼带笑的样子,哪里像是个能吃斋念佛的?”

红衣大当家说着,目光大胆地在鹿关腰腹间扫视,“要我说,既然不是金银也不是秘籍,那就是个稀罕物件。黑风寨正好缺个压寨的……吉祥物。不如让我带回去,好生供养着。”

“你那是供养吗?我看你是馋人家身子!”那拿九环刀的少女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直言不讳,“刚才谁流口水都流到衣领上了?”

红衣大当家脸色一红,瞪起眼睛就要发作,但眼角余光瞥见鹿关正看着这边,那一腔怒火不知怎么就泄了大半,变成了嗓子里的一声干咳。

“少废话。”青袍道姑冷冷开口,打断了这场还要继续下去的争吵,“宝藏既然现世,断没有让一家独吞的道理。况且这人来历不明,倘若是什么妖邪之物,带回去岂不是祸害?”

她转过身,面向众人,提高了几分音量,“贫道提议,暂且不论归属。这人既是从石棺中出来,身上定有关于这宝藏的线索。不如先将其带下山,找个地方安置,大家共同看管,等弄清了底细再做定夺。”

众人互相看了看。这提议倒是中肯。谁也不想现在就为了个不明不白的漂亮男人拼个你死我活,万一打坏了……这稀罕物坏了可没地儿修去。

“我看行。”老妇人仰头灌了一口酒,“不过得找个大家都能去的地儿。要是去了你那牛鼻子观,设个什么迷魂阵,我们找谁说理去?”

“山下十里铺有家‘龙门客栈’,老板娘也是我道上的朋友。”白衣剑客插话道,“地方宽敞,四通八达,各派都能派人驻守。”

几位领头的人交换了眼神,算是达成了临时的默契。

鹿关依旧没说话。他看着那个叫绝情师太的尼姑正偷偷把领口拉低了一点点扇风,又看见那个红衣大当家还在不停地偷瞄他的大腿。

白衣剑客转过身,对着鹿关抱了一拳,语气客气了不少:“这位公子,既然不愿开口,那便请移步。此处风大,不是久留之地。”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竟带了几分平日里对待名门前辈才有的恭敬。

周围的人墙稍微散开了一些,留出一条通往山下的小路。数十双眼睛紧紧盯着鹿关,生怕他突然长翅膀飞了。

那条刚让出的小路还没完全成型,空气里那根紧绷的弦就断了。

变故只在一瞬间。那背着大葫芦的老妇人原本还在嘿嘿笑,脚下的布鞋突然在地面一碾,身形如鬼魅般向侧面滑出,枯瘦的手爪并不是抓向酒壶,而是直取鹿关的衣领。

“既然都不放心,那就归老娘保管!”

这一爪名为“擒龙手”,是丐帮失传已久的绝学,指风凌厉,却特意收了几分力道,显然怕伤着那细皮嫩肉的宝贝。

“老虔婆,你敢!”

红衣大当家怒喝一声,手中双刀“当”的一声撞在一起,身形暴起。她使的是刚猛路子,这一下没有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左手刀截向老妇人的手腕,右手刀则划出一道圆弧,封住了其他人想要靠近的路线。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原本还维持着虚假客套的各大派高手,此刻眼中的贪婪与占有欲再也压制不住。

“阿弥陀佛,此物与我佛有缘,施主们莫要执迷不悟!”绝情师太口念佛号,手底下却是一点不慢。她僧袍一甩,那串紫檀佛珠竟如长鞭般甩出,每一颗佛珠都灌注了内力,发出低沉的破空声,直逼红衣大当家的后心。

白衣剑客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寒光如水银泻地。她没有去攻任何人,而是剑尖颤动,挽出七朵剑花,那是华山派的“玉女素心剑”,七朵剑花连成一片光幕,将鹿关整个人护在其中——或者说是圈在其中。

“谁也别想动他!”白衣剑客厉声喝道,剑气激荡,卷起地上的碎石,噼里啪啦向四周射去。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并没有谁真的想要谁的命,或者说,谁也不敢在这里下死手,生怕波及了中间那个毫无内力的男人。但这反而让场面更加凶险诡异。招招都是奔着制住对方、抢夺位置去的,而且每个人都试图往中间挤,想要第一时间触碰到那温热的躯体。

一名使判官笔的书生打扮女子,身法灵动,趁着红衣女与老妇人缠斗,身子一矮,如同游鱼般从两柄钢刀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她手中的笔尖并未点向敌人穴道,而是带着某种急切,伸向鹿关的手臂。

“美人儿,跟姐姐走!”

还没等她指尖碰到那片衣角,一柄拂尘卷住了她的脚踝。青袍道姑面沉似水,手腕一抖,内劲吞吐,那书生女便觉得脚踝剧痛,整个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松树上,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无量天尊,妖魔邪道也敢染指祥瑞?”道姑拂尘回护,在身前布下一道太极圆盾,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鹿关那张脸。

刀光剑影,掌风指力,在这个小小的山头上纵横交错。

鹿关依旧坐在石棺里,像是看戏一般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那把九环刀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削断了几缕被风吹起的发丝;那串佛珠砸在他身侧的石壁上,留下深深的凹痕。他没有躲闪,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反而在日光下显得愈发迷人。

他并不觉得害怕。这种被众人环绕、争夺的感觉,虽然激烈了些,却并不让他反感。甚至可以说,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混合了脂粉气、汗水味以及某种更加原始气息的味道,让他觉得颇为生动。

“这……这成何体统!”

外围那些没资格加入战圈的小门派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门、帮主们,此刻却像是市井抢那最后一匹绸缎的泼妇,虽然招式依旧精妙绝伦,但这架势、这眼神,哪里还有半点宗师风范?

红衣大当家杀红了眼,身上那件本就不多的布料被剑气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大片结实的蜜色肌肤。她浑然不觉,双刀舞得密不透风,一边格挡着绝情师太的掌力,一边还不忘冲着鹿关大喊:“喂!那俊俏的小郎君,你倒是看一眼,只有老娘这样的身板才护得住你!”

“呸!不知廉耻!”白衣剑客长剑一挑,挑飞了一枚暗器,身形借力旋转,白裙翻飞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恰好落在石棺边缘。她居高临下,长剑斜指,试图用剑围将其他人逼退,“要护也是我来护,你那一身臭汗,别熏着人家!”

风越刮越急,山顶的云层被搅得破碎不堪。

鹿关微微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衣剑客。她因为剧烈运动,脸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胸口剧烈起伏,几滴汗珠顺着那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小心。”鹿关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温润如玉石相击,却在这嘈杂的兵器撞击声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白衣剑客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就在这一瞬,那一直未曾出手的青袍道姑已然欺近,拂尘并未攻击白衣剑客,而是缠住了石棺的一角,猛地发力一扯。巨大的石棺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载着寇朝向道姑的方向滑去。

“多谢公子提醒。”道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左手成爪,抓向鹿关的肩膀,“不过这龙门客栈太远,还是去贫道的观里清静。”

“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老妇人怪叫一声,身形如大鸟般扑下,“给我留下!”

混战再次升级,原本还顾忌着不伤及鹿关的众人,眼看着他要被带走,下手的狠劲儿顿时重了几分。

一名身着紫色纱衣的女子从斜刺里冲出,她没有兵器,双手戴着银丝手套,十指翻飞,使得是极为阴毒的“摧心掌”。她一掌拍向道姑的后背,另一只手却五指成钩,抓向鹿关的小腿。

“既然谁都得不到,那就每个人分一块!”紫衣女子媚笑道,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住手!”

绝情师太、白衣剑客、红衣大当家几乎同时大喝,三道劲力不约而同地攻向那紫衣女子,试图阻拦那只伸向鹿关的手。

紫衣女子只能撤招回防,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扭曲了几下,避开了要害,却还是被刀气扫中了肩头,闷哼一声退了几步。

鲜血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瞬间晕开。

那点血迹像是一朵红梅,在灰白的岩石上炸开,显得格外刺眼。紫衣女子的闷哼声还未完全散去,绝情师太手中的佛珠再次扬起,这一回,珠串上灌注的不仅是内力,更有几分动了真火的杀意。

“阿弥陀佛,邪魔外道,留你不得!”

红衣大当家虽然平日里也看不起这些歪门邪道,但此刻见正派要下杀手,反而激起了几分逆反心理,双刀一横,却不是对着紫衣女子,而是挡在了佛珠的去路。

“老尼姑,你想杀谁就杀谁?还得问问我的刀!”

眼看着又是一场混战将起,空气里的焦灼感浓得化不开。就在这刀兵相接的前一瞬,一个温和的声音像是清泉流过燥热的沙地,突兀又自然地响了起来。

“我本是天上人。”

这几个字并不高亢,也没有运用什么“狮子吼”之类的内功法门,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缓了一缓。

鹿关从石棺中缓缓站起。他身上的锦缎随着动作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衣料虽有些陈旧,却难掩其挺拔的身姿。山顶的风吹动他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脸颊,他并未伸手去理,只是依旧保持着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目光悲悯地扫过地上那滩血迹,最后落在每一个人脸上。

“无意跌落凡间。”他又说了一句,往前迈了一步。

这简单的一步,却让周围那圈即使面对绝世高手也不曾后退半步的女侠们,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白衣剑客手中的长剑低垂,剑尖指地。她看着鹿关,只觉得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那种高贵与疏离感,确实不像这尘世中人。刚才那为了抢夺而产生的戾气,在他这平和的注视下,竟显得有些自惭形秽。

“既然大家都有意带回我,”鹿关环视四周,视线在红衣大当家裂开的衣襟、青袍道姑凌乱的拂尘、以及老妇人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上逐一停留,“为此伤了和气,甚至见了血,这并非我所愿。”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与包容,“不如便轮番来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把解开死结的剪刀,瞬间让在场的空气凝固了。

“轮……轮番?”红衣大当家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双刀差点脱手。她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你是说,咱们……排队?”

“这也是个法子。”青袍道姑最先反应过来,她收起拂尘,重新在臂弯里搭好,脸上那股子出尘的清高劲儿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算计”的神色,“既然这位……天上人发话了,贫道以为,此法甚好。既免了刀兵之灾,又能让大家都沾沾仙气。”

“怎么个轮法?”背着葫芦的老妇人立刻追问,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在几位掌门身上转来转去,“要是按年龄算,老身可是当仁不让。”

“凭什么按年龄?这等好事自然是有德者居之。”白衣剑客冷冷插话,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我华山派素来行侠仗义,自当排在首位。”

“阿弥陀佛。”绝情师太双手合十,对着鹿关深深一礼,神色间竟真的带上了几分面对佛祖时的虔诚,“施主慈悲为怀,舍身饲鹰,此等境界,贫尼佩服。既然是天上人的旨意,贫尼自当遵从。只是这顺序……”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慈悲,而是变得锐利如刀,“还得再议。”

那个受伤的紫衣女子捂着肩膀,靠在松树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嫣红。她痴痴地看着鹿关,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天上人……嘿嘿,天上人……”她低声呢喃着,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的伤痛,“只要能轮到我,哪怕是最后一天,我也等着。”

鹿关看着她们为了“顺序”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唇枪舌剑,但他并没有再阻止。有时候,适当的争执也是一种情趣。他重新坐回石棺边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名为“排位赛”的争论。

“既然都同意轮着来,那第一天归谁?”那拿着九环刀的少女忍不住问道,“总不能抓阄吧?”

“抓阄太儿戏。”红衣大当家把大刀往地上一插,震得地面一抖,“还是得看本事。不过既然天上人不喜欢见血,那咱们就换个比法。”

“比什么?”

“比谁更有诚意。”青袍道姑淡淡说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鹿关,“比如……谁能提供最好的修养之地,谁能拿出最珍稀的灵药,或者……”

她顿了顿,脸上竟也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或者谁能让天上人……更开心。”

白衣剑客闻言,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她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双手呈上。

“此乃我派掌门信物‘沧海玉’,佩戴可静心凝神,百毒不侵。”她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决绝,“今日便赠予公子,只求公子首肯,先随我回华山小住几日。”

白衣剑客那块“沧海玉”还在半空中悬着,翠绿的光芒映着雪白的剑穗,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一块破石头就想换头筹?”

红衣大当家冷哼一声,并不去接那玉佩,反手从腰间那块有些磨损的豹皮囊里摸出一把黑漆漆的钥匙,随手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我黑风寨虽然没什么雅致玩意儿,但胜在实在。黑风寨后山有一处千年暖玉床,那是前朝皇妃用来养颜的,躺上去冬暖夏凉,对身子骨最好。而且,”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鹿关,嘴角咧开一个颇具侵略性的笑,“我那儿全是好酒好肉,既然是天上人,掉下来肯定饿了,跟你去啃树皮喝露水有什么意思?”

“阿弥陀佛。”绝情师太也不甘示弱,她收了刚才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从宽大的袖袍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经书,“《欢喜禅》孤本。虽是佛门经义,却讲究阴阳调和,最适合公子这般……体质特殊之人研读修养。况且我庵中清净,断无俗务打扰。”

“清净个屁!”背葫芦的老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到了你那儿,怕不是天天被木鱼声吵死。依我看,还是跟老身走,天地为被,自由自在,想去哪去哪。”

几人各执一词,手中虽无兵刃相向,但这言语间的交锋却比刚才真刀真枪还要激烈几分。空气里那种燥热的火药味再次弥漫开来,只是这次混杂了更多赤裸裸的诱惑与攀比。

鹿关依旧坐在石棺边沿,听着她们争论不休。他并未觉得厌烦,反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每一位说话的女子。白衣剑客的清冷、红衣大当家的豪放、绝情师太的……那种压抑的渴望,每一种风情都别具一格。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一直沉默的青袍道姑突然开口,她拂尘一甩,在地面扫出一片洁净的空地,“那便按江湖规矩,抓阄定输赢。不过这阄,得有点说法。”

她从怀中掏出五枚铜钱,随手往空中一撒。铜钱翻滚着落下,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最后平躺在石板上,竟摆成了一个梅花状。

“文斗。”道姑淡淡吐出两个字,“每人掷一次骰子,点数大者先得。如此既不伤和气,也不伤……公子。”

这提议一出,众人都沉默了片刻。刚才那一架打得确实有些上头,若真伤了这唯一的“宝贝”,那就是所有人的罪过。

“行!赌就赌!”红衣大当家率先把双刀插回背后,大步走到那片空地前。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赌博的大号象牙骰子,那骰子已经被盘得油光锃亮,“但我有个条件,既然是轮流,那时间得定死。每人两月,谁也不能多占一天!”

“两月……”白衣剑客微微沉吟,“一年六家,倒也公平。”

“那就这么定了。”绝情师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若有违约,共诛之。”

“老娘先来!”红衣大当家深吸一口气,掌心托着那枚骰子。她并未急着扔,而是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了鹿关一眼,“公子,你给吹口仙气呗?”

鹿关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笑了笑,并未起身,只是隔空轻轻吹了一口气。

“得令!”红衣大当家大喝一声,手腕一抖,那骰子便如流星般飞出,在石板上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枚旋转的象牙块,连呼吸都屏住了。

骰子越转越慢,最后摇摇晃晃了几下,定格不动。

鲜红的六点朝上,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哈哈哈哈!六点!通吃!”红衣大当家爆发出一阵狂笑,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动。她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那神情仿佛刚打赢了一场灭国之战,“愿赌服输,这头两个月,公子归我黑风寨了!”

白衣剑客脸色微白,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回了那块沧海玉。绝情师太低声念了句佛号,脸上难掩失落之色,却也并未反悔。

规矩既然定了,便是铁律。何况是在这位“天上人”面前,谁也不愿失了风度。

“两个月后,我会亲自去黑风寨接人。”白衣剑客冷冷地抛下一句,目光深深地看了鹿关一眼,似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海里,随后转身,白衣飘飘,头也不回地掠下山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上前,或是留下信物,或是留下狠话,最终都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期盼散去。只有那位受伤的紫衣女子,临走前回头那一笑,阴森中透着几分病态的痴迷,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山顶只剩下黑风寨的一众喽啰和那位笑得合不拢嘴的大当家。

红衣大当家三步并作两步跨到石棺前,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伸出那双常年握刀、略显粗糙却温热有力的手,一把将鹿关从石棺里拉了出来。

“走!跟老娘回家!”她豪气干云地说道,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颤抖。这可是活生生的男人啊,是传说中的宝贝,如今就在她手里攥着,那手腕上传来的脉搏跳动,真实得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鹿关顺势站起,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衫。这红衣女子的手劲确实大,捏得他手腕有些发红,但那掌心传来的热度,却并不令人讨厌。

“那就劳烦大当家带路了。”鹿关温和地说道。

“不劳烦,不劳烦!”红衣大当家嘿嘿一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冲着身后那些看傻了眼的手下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轿子抬上来!难道让天上人走山路磨坏了脚?”

几名壮硕的女山贼如梦初醒,慌忙抬着一顶早就备好的软轿冲了过来。那轿子原本是这大当家自己坐的,铺着厚厚的虎皮,宽敞得很。

红衣大当家小心翼翼地扶着鹿关上了轿,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一尊易碎的瓷器。直到轿帘放下,遮住了那张让人心神荡漾的脸,她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细密汗珠。

“起轿!”

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向山下开去。

山风依旧在吹,卷起地上的尘土。红衣大当家走在轿旁,时不时伸手摸摸轿杆,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她抬头看了看天,只觉得今日的日头格外毒辣,晒得人心里痒痒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两个月……”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掌下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刀柄,又顺势滑向了自己的小腹,“够干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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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设定上是前作结束后发生的故事,不过现在前作没写完想开新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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