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倩倩。” 王涛仰望着她，眼神依旧充满忠诚，但似乎开始尝试代入王涛那种带着点疏离和卑微的态度。

周倩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告别的房间，和房间里那个使用着自己旧躯壳的“傀儡”，深吸一口气，转身，拧开了反锁的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楼梯。小皮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这声音以前她听到会觉得有些吵，现在听来，却像是为自己崭新人生敲响的序曲。

走到六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加固过的防盗门。她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凭借着刚刚从王涛那里得到的记忆，她准确地找到了其中一把，插进锁孔。

一股混合着食物残渣、未及时倾倒的垃圾、以及某种甜腻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周倩微微皱了皱鼻子。客厅很大，至少是楼下那些单间的三倍有余。装修明显考究些：瓷砖地面，刷了淡黄色墙漆，一套米白色的布艺沙发，对面是五十寸的液晶电视。家具电器也齐全，空调、冰箱、洗衣机一应俱全。

然而，这表面的光鲜被糟蹋得一塌糊涂。沙发上扔着好几件外套、裙子、甚至还有内衣；茶几上堆满开封的薯片袋、喝了一半的奶茶杯、外卖餐盒，有些汤汁已经凝固；几个空的啤酒易拉罐滚落在地毯边缘；角落里的垃圾桶早就满了，溢出来的果皮和纸巾散落周围。地板看得出有些日子没拖，脚印和灰尘清晰可见。

她想起刚刚王涛跟她提起过。周倩成年后，父女俩就分开住了。周国富住五楼另一头一个同样宽敞的套间，这里完全归女儿。周倩从小被惯着，十指不沾阳春水，打扫卫生？那是钟点工阿姨的活儿。最近那个阿姨家里有事，请假了半个月，于是就成了这副模样。

“呵……”周倩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气音，不知是嫌弃还是觉得有趣。她踢掉脚上的小皮鞋，随手将肩上的小包扔到沙发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

沾染了污浊体液和汗味的JK制服被一件件剥下，随手丢在地板上。白色丝袜从纤直的双腿上褪下时，能感受到丝织物滑过皮肤的微妙触感，最后，内衣和内裤也被剥离。很快，她便一丝不挂地站在了客厅那面落地穿衣镜前。

镜子毫无保留地展现着这具少女的曼妙娇躯。胸前一对饱满的乳丘颤巍巍地挺立着，顶端樱红微微翘起，规模虽不及成熟女性，却已足够诱人，散发着青春特有的鲜活气息。皮肤是养尊处优得来的白皙细腻，此刻因先前的激烈运动和后遗的兴奋感，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连接着线条流畅的臀部和一双纤细洁白的腿。双腿之间，那片柔软的隐秘地带，芳草萋萋，入口处微微红肿，残留着湿润的光泽，一缕半透明的液体正缓缓顺着内侧肌肤滑下。

周倩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扫视着镜中的每一寸。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体，更何况这身体现在属于自己。

视觉的冲击带来了生理的回响。或许是意识中对“掌控”和“新生”的极度兴奋反馈到了生理层面，周倩能感觉到，粉嫩的小穴传来一阵熟悉的空虚感，镜中的女孩，脸上红晕更深了。听说女孩子自慰的感觉和男人完全不同。周倩的好奇心压过了其他一切。反正这是她的身体了，探索一下，理所应当。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片温热湿润的所在。很软，很滑，温度比周围的皮肤更高。陌生的触感让她脊背窜过一阵电流。她深吸一口气，将两根手指并拢试探性地探入了那微微开合的缝隙之中。

紧致湿热、内壁柔软的褶皱包裹上来，带来一种完全不同于男性的绵密刺激。她生涩地抽动手指，寻找着能让这身体更快乐的方位。起初有些不得要领，但很快，身体的本能开始指引她。某个位置被指尖擦过时，一阵让她腿软的酥麻感猛然窜起，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嗯……”一声娇柔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溢出。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但随之而来的快感立刻淹没了那点惊讶。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镜中的女孩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捏着自己的胸脯，指尖掐弄着挺立的顶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体那不断累积的极致感受上。那感觉像海浪，一层层堆叠，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股积蓄的浪潮便达到了顶峰。她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紧缩，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弄湿了手指，在地板上溅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哈啊……哈……”女孩双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穿衣镜底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香汗淋漓，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肌肉都还沉浸在高潮余韵的细微颤抖中。

这就是……女性的高潮……然而，就在这生理的巅峰时刻退潮、意识稍有松懈的间隙，异变陡生。脑海中某个紧闭的闸门被这股强烈的生理波动冲开，周倩十九年人生的全部记忆如同一道涓涓细流，毫无阻滞地汇入王涛原本的意识之中。

她看到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一个高大但背影模糊的男人，嘴里喊着“爸爸等等我”……那是幼年的周倩，记忆里的父亲还很年轻。

她闻到了小学门口油炸摊的香味，和同桌女生分享一包辣条的刺激感。

她听到了父母在深夜的激烈争吵，瓷器摔碎的声音，母亲带着哭腔的控诉，然后是一个女人拖着行李箱决绝离开的背影，门关上的巨响，以及此后无数个夜晚，小女孩躲在被子里压抑的抽泣。母亲这个词，在周倩的记忆里，逐渐变得模糊。

她感受到了初中时第一次收到男生情书时，那种有些羞涩、得意和不知所措的心情。也感受到了因为打扮时髦、家境尚可而被某些同学背后议论“骚包”、“靠爹”时的愤怒和委屈。

她经历了中考失利，父亲掏钱让她上了私立高中。高中生活围绕着零食、漫画、偷偷染头发、和小姐妹吐槽老师、以及懵懂胧胧的恋爱尝试展开。学业始终是敷衍的。

所有的记忆，从孩提时代到昨天晚上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清晰无比。更奇妙的是，这些涌入的记忆与她作为王涛的二十五年人生记忆并行不悖，互不干扰。她可以随时“调取”任何一段周倩的记忆，就像翻阅一本写满的日记。两者的性格、情感、习惯，在她此刻的意识中形成了微妙的共存与融合。她既是经历了社会挫折、心思缜密的王涛，也是那个被宠坏、娇纵任性、却也带着青春期迷茫的周倩。

与此同时，身体的“肌肉记忆”也似乎完成了同步。一些原本需要刻意模仿或思考的动作，现在变得自然妩媚。她低头，看着自己撑在地板上的手，手指微微蜷曲的弧度，手腕转动的角度，都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性优雅。她试着站起身，身体的平衡感、迈步的节奏、甚至头颈转动的姿态，都流畅而女性化，不再有最初那种灵魂与躯壳间微妙的“操控感”和滞涩。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刚刚经历高潮面色绯红，眼神却逐渐变得复杂的少女。她试着做出一个周倩平时带着点不耐烦的撇嘴表情，镜中人立刻惟妙惟肖地重现，她又试着回忆周倩最喜欢的那家奶茶店的招牌奶茶，念头一动，具体的名称、甜度偏好、加料选择甚至店铺地址和某个店员的脸，都清晰浮现。

很快，和上次一样，一段清晰的信息流凭空出现在她脑海，解释了这一切：

使用交换获取的身体进行自体性行为并达到高潮后，可完整继承该身体原主人的全部记忆与肌肉记忆，实现意识与躯壳的深度融合。

原来如此。刚才的自慰行为，不仅仅是好奇和生理宣泄，更无意间触发并完成了这个“绝对支配”能力的另一项隐藏融合程序。难怪之前与小雅交换又换回后，没有获得她的记忆，因为那时并未用她的身体进行自慰。

短短几分钟，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快速梳理着脑中新增的庞大信息。周倩的人际关系网络、家庭状况细节、生活习惯密码、性格弱点、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和情绪痛点，都变得了如指掌。比如，她知道周国强虽然溺爱女儿，但骨子里有些重男轻女和守财，对女儿大手大脚花钱并非全无微词；她知道周倩看似张扬，实则内心对母亲抛弃家庭有着深藏的怨恨和不安全感，用物质和傲慢来武装自己；她知道周倩和那几个小姐妹的关系塑料且充满攀比；她甚至知道周倩的银行卡网银密码、社交账号的所有小号、以及父亲存放重要文件的那个抽屉里，除了钥匙，还有一份早期的遗嘱草稿副本……所有的信息，此刻都成了她的武器和盾牌。

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她伸手将它们捋到耳后，动作自然而流畅。然后，她看着镜中的女孩，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起初只是微笑，随即弧度扩大，最终变成一个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狂喜和肆意的笑容。她笑出了声，清脆的女声在空旷而杂乱的客厅里回荡。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她低声说道，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之前她还担心，仅靠“绝对忠诚”的控制和粗略的信息，长期扮演周倩可能会露出马脚，尤其是在面对周国强这样朝夕相处的亲人时。但现在，有了这完整的记忆和本能般的肌肉记忆，她就是周倩。至少，在外人看来，毫无破绽。

不过，当务之急，是处理好眼前。她止住笑，眼神恢复冷静。首先，得清理一下现场和自己。地板上那摊水渍，还有散落一地的脏衣服。她蹙了蹙眉，这具身体的本能对邋遢环境有些嫌弃，但更强烈的意识主导着行动。

她先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打开花洒，调好水温。温热的水流冲刷在细腻的皮肤上，带走汗液和情动的痕迹。她仔细清洗着身体的每一处，动作间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躯壳。沐浴露的芬芳包裹着她，是周倩常用的某款网红蜜桃味。洗完澡，她用宽大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湿漉漉的长发用干发巾包起。

从浴室出来，周倩感觉浑身清爽，但室内弥漫的闷热和隐约的异味立刻又缠了上来。她赤着脚，踩过微凉的地板，径直走向卧室。这里比客厅稍好，但也是衣物乱堆，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摆得杂乱无章。她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下，扯出一件宽大的白色纯棉T恤，上面印着个模糊的乐队logo，闻着有洗衣液的淡香，还算干净。她直接把T恤套在身上，长度刚好遮到大腿中段，下面空荡荡的。六月底的天气，即使傍晚也带着黏腻的热气，这样穿确实凉快。

她走到客厅，看着眼前的狼藉，皱了皱眉。这地方必须清理干净，她可没法在这种环境里待下去。凭借着刚获得的记忆，她很快在阳台角落找到了扫把、拖把和一个积了灰的水桶，还有半瓶大概是很久以前钟点工留下的地板清洁液。

说干就干。她先把沙发上、地上所有的衣物不管干净脏污，一股脑抱起来扔进洗衣机。然后开始清理茶几和地上的垃圾。外卖盒子、零食袋、空饮料瓶……数量惊人。她弯腰收拾着，宽大的T恤领口随着动作不时下滑，露出单边光滑的肩头和锁骨下的一小片肌肤，下摆晃动间，腿根深处的隐秘阴影时隐时现，但她毫不在意。

扫地、拖地、擦拭家具……动作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渐渐熟练。一个多小时后，客厅总算焕然一新。垃圾装满了三个超大的黑色塑料袋，堆在门口。她也累得够呛，额头上、脖颈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洗完澡的身体又变得黏糊糊的。她叉着腰，看着明显宽敞亮堂起来的客厅，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嘀咕：“这原主是真能邋遢到家了。"

稍微歇了会，她拿起那个最新款的手机，找到通讯录里备注为“王涛”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男声：“倩……倩姐？"

“上来一趟，帮我倒点东西。”周倩的语气很随意，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使唤劲儿。

“好嘞！马上就来！”王涛的声音里透着欣喜，仿佛得了什么美差。

没过几分钟，敲门声轻轻响起。周倩走过去打开门，只见“王涛”正站在门外，身上还是那件旧T恤，但头发似乎稍微整理过，脸上堆着略显局促又难掩兴奋的笑容。只是他站姿有些扭捏，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脚尖微微内八，透着一股与男性外表极不协调的娘气。

周倩侧身让他进来。王涛一进门，目光就忍不住落在周倩身上。看到昔日自己那具如今已属于主人的身体，只套着一件宽大T恤，裸露着修长双腿，因刚干完活而脸颊泛红、发丝微乱的模样，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往T恤下摆晃动的神秘区域瞟，脸上泛起一层红晕，赶紧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又喊了一声：“倩姐。"

周倩将他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升起一种微妙的满足感和掌控欲。她知道，这具身体对那个意识有着绝对的吸引力，而对方的反应，不过是“绝对支配”能力下忠诚与渴望的自然流露。

“嗯，”周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点房东女儿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门口那三袋垃圾，提到楼下垃圾桶倒了。”她用下巴指了指门口那三袋鼓鼓囊囊的垃圾，趾高气扬地吩咐：“喏，就这些，提下去扔到小区垃圾桶。"

“好的倩姐！保证完成任务！”王涛像是接到圣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忙不迭地弯腰去提袋子。那三袋垃圾不轻，他提起来时明显有些吃力，身子歪斜，脚步踉跄，但还是屁颠屁颠地、满怀欣喜地拖着袋子往楼下走去。

周倩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种使唤人的感觉，确实不错。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里面塞满了各种饮料、酸奶和水果。她顺手拿出一瓶冰镇可乐，拧开盖子，仰头就“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带走了一些疲惫和燥热。

她瘫坐在刚刚擦干净的沙发上，环顾着虽然整洁但依旧显得空荡的屋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么大的房子，打扫起来太麻烦，以后日常起居也需要人打理。总不能事事都让楼下的“王涛”上来做，他那个身份也有自己的戏要演。得找个更贴身、更方便使唤的人。

几乎是立刻，林晓雅那张清秀怯懦的脸庞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对了，还有她。一个绝对忠诚、性格温顺、而且有着合理理由离开当前环境的女孩。比起使唤王涛，让林晓雅来伺候自己，似乎更合情合理，也更有趣。

恰好这时，周倩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字：“爸”。她看着那来电显示，心下一动，周国强与女儿相处的日常细节便自然而然地在记忆中浮现。她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倩倩啊，”一个带着明显关切，略显粗哑的中年男声立刻传了出来，背景音里还有锅铲碰撞的轻响，“在楼上吗？今天一天都没见你下来，吃饭了没？我这边饭刚做好，都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清蒸鱼……"

周倩一种近乎本能的烦躁情绪就涌了上来。下意识地让她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我又不是小孩儿，饿了不会自己吃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周国强的声音低了点，透着一丝尴尬和失落：“……爸这不是怕你没吃好吗。那……那你下来不？菜都快好了，趁热吃。"

肚子里恰在这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咕噜”声。刚才一番体力劳动，消耗确实不小。周倩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犹豫了一下。理智告诉她，和周国强维持“良好”的关系，有益无害。但属于周倩的那部分情绪，让她仍然没法立刻摆出笑脸。

“……行吧。”她的口气依旧算不上好，“我一会儿下来。别老催。"

“哎，好，好！爸不催，你慢慢来，门给你留着！”周国强的声音立刻又亮了起来，带着掩不住的高兴。

挂了电话，周倩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宽大的T恤随着动作向上拉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光洁的腿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可惜这满室春光无人欣赏。

她走回卧室，打开衣柜。里面塞满了各种风格的少女服饰，不少还挂着吊牌。她翻找了一下，嫌弃地把几件过于甜美或暴露的裙子拨到一边，最后她挑了一件白色的短款修身T恤，领口开得不大，但布料轻薄贴身，能清晰勾勒出胸前曲线；下身选了条浅蓝色的牛仔热裤，裤腿毛边，长度勉强遮住臀部。对着穿衣镜换上，镜中的少女青春洋溢，双腿笔直修长，腰身纤细，胸前的弧度饱满挺翘，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鲜活诱惑。她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根黑色橡皮筋，将微湿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素面朝天，却别有一番清纯气息。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嗯，很完美。然后踩上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拿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五楼走廊另一头的房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和饭菜香味飘出来。周国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女儿出现，立刻笑着挥了挥手：“倩倩，快进来，菜刚端上桌，还热乎着呢。"

周倩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五十出头的样子，个子不高，微微发福，穿着很普通的灰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稀疏，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但眼睛很亮，看女儿的时候满是慈爱。从周倩的记忆里她知道，母亲离开后，周国强既当爹又当妈，对女儿几乎是百依百顺，但也因为愧疚和不知道如何表达，总显得有些笨拙和过分讨好。

“嗯。”周倩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这套房子的格局和她那套一样，但整洁得多。客厅布置简单实用，一套老式木质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机柜上摆着几盆绿植。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但窗户开着，通风良好。餐桌上摆了四五个菜，果然都是周倩记忆里爱吃的：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撒着葱花和姜丝、油焖笋泛着油光、还有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碗番茄蛋汤。

“快坐快坐。”周国强忙不迭地拉开椅子，又转身去盛饭，“饭在锅里，我给你盛。"

周倩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说实话，卖相不错，香味也诱人。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酸甜适中，肉质软烂，确实好吃。她又尝了尝鲈鱼，鲜嫩入味。看来周国强为了照顾好女儿，在做饭上是下了功夫的。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周国强端着两碗饭过来，自己那碗只盛了小半碗，给女儿的那碗却堆得冒尖。

“还行。”周倩含糊地应了一句，继续吃。她是真的饿了，这具身体似乎也很久没好好吃一顿家里做的饭了。

周国强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看着女儿吃，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慢点吃，别噎着。要喝汤吗？爸给你盛。"

“我自己来。”周倩伸手去拿汤勺。

“哎，好，好。”周国强这才开始吃自己那碗饭，但吃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女儿身上，欲言又止。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周国强终于忍不住开口：“倩倩啊，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功课跟得上吗？"

周倩正夹起一筷子菜，听到这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翻个白眼，用那种不耐烦语气回一句“就那样呗，有什么好问的”。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现在是周倩，但内在的意识更成熟，也更懂得权衡。和周国强搞好关系，绝对是有利无弊的。他能提供稳定的经济支持，有房产，社会关系简单，而且对女儿几乎毫无戒心。

于是她放下筷子，语气虽然还是淡淡地回答：“还行吧。这学期课不多，老师管得也不严。过几天可能要去学校一趟，有点事。”这当然是随口编的，只是为了显得正常点。

“哦哦，学校有事就去，学习要紧。”周国强连忙点头，似乎因为女儿多说了两句而有些受宠若惊，“路上注意安全，打车去，别省那点钱。"

周倩点点头，继续吃饭。但很快她就发现，这具身体的胃口实在小得可怜。几块排骨，半碗饭，一些青菜下肚，胃里就已经有了明显的饱胀感，甚至有点撑了。她看着桌上还剩大半的菜，有点无奈地放下筷子。以前做王涛时，饥一顿饱一顿，真有机会放开吃，这样一桌菜他一个人都能解决大半。

“我吃完了。”她擦擦嘴，站起身。

“啊？这就饱了？再喝点汤吧？鱼还没怎么吃呢……”周国强跟着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饱了，吃不下了。”周倩的语气又恢复了生硬，“我回去了。"

“……那，好吧。晚上饿了再下来，爸给你热。”周国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掩去，送她到门口，“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了。”周倩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下了楼，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杂乱的城中村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街道上果然比白天热闹了许多，下班归来的人流、放学的学生、出来觅食的租客，让狭窄的巷道显得拥挤不堪。两旁的餐馆把桌椅都摆到了路边，锅铲碰撞声、吆喝声、聊天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还有骑着电瓶车的外卖小哥，在人群缝隙中灵巧地穿梭，车灯像萤火虫一样闪烁。

周倩双手插在短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闲逛着。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再次袭来。昨天她还是这人群中的一员，不，甚至不如他们。她是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交完房租就几乎身无分文的失败者，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心里充满的是焦虑、自卑和对未来的恐慌。

而今天，她摇身一变，成了周倩。穿着体面的衣服，住在宽敞的房子里，有一个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兜里有钱，未来几乎一片光明。更重要的是，她掌握着足以颠覆常人认知的诡异能力。未来像一幅刚刚展开的锦绣画卷，充满了无限可能和刺激的未知。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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